戴面具的男人很滿意女孩的反應，他伸出手，極為小心地碰了碰眼前這張精致的臉龐。
二十一歲的女孩的臉，仿佛是他眼前獨屬于這世上最美的容顏。
他怕自己只要稍一用力，這張臉就會灰飛煙滅……像那個人的臉一樣，都是美到不可方物，但兩個人之間終究還是有點區(qū)別。
尚染空洞洞地睜著眼睛，沒有聚焦。
“嘖！”
男人最討厭看到這幅表情了，和那個人那時候一個模樣。
他立即嫌惡地抽回自己的手在身前用力地甩了甩，好像他碰到的是什么惡心至極的東西，容不得沾染他半毫。
“真可憐……”
他靠回自己的背椅上，立著手肘望向馬車車廂被掀起簾子的窗外。
無垠的草場入了他的眼，風帶著干熱的空氣吹了進來。
面具底下的他，沉默地垂下了眼，緩緩闔上。
有些歡聲笑語一下子進入了他的耳朵。
“砰！”
裝著冰水混合物的盆子被一腳踢翻在一邊，倒扣在水流蔓延的地毯上。趕馬車的卻不為所動，馬車還是照舊巍巍飛馳，流蘇散舞。
“你真讓我感到惡心！”他對著如同牽線木偶的女孩說，對方當然不會回答他，此時她毫無“人”可言。
男人自討沒趣，他低喃了幾句，靜靜看著女孩。
她眼睛中的神彩慢慢恢復了，沒有一絲慌亂和恐懼。
“你到底是誰！”尚染大聲對那個男人問道。
那張“臉”正對著她，空空如也的眼眶也深深地盯著她。
“我是誰？”被面具隔住的聲音從面具底下傳來，低沉又自負，“你以后得叫我A先生。”男人高高揚起了他頭顱，在面具底下蔑視著眼前如小蟲一般脆弱不堪的女孩。
“我為什么要叫你A先生？”是小蟲，也會反擊，更何況女孩。
A不說話，他緩緩地低下了自己的頭，使它回到正常位置。
尚染警惕地看著他，在心中想道：先不管他為什么來抓我？為什么要把我?guī)У竭@里來？我現(xiàn)在必須得先知道他的身份，好在心里有個大概……
眼前是突然湊近的面具，尚染嚇了一大跳，往后一縮，卻因為重心不穩(wěn)后腦勺重重磕在了盆子上。她疼得齜牙咧嘴，卻一聲不吭。
那張面具又移了回去。
搞什么！陰陽怪氣！尚染對這種行為很不滿意。
“你不要試圖猜我的身份，你好好當我的物品就好?！盇發(fā)話了，他的聲音含著冰渣子，刺得很，“不要試探我的底線，小心你會喪命！”
“我才不是你的物品！”尚染曲著雙膝以一種跪在地上后仰的姿勢盯著高高在上的男人。
說實話，她的姿勢確實不怎么好看。
可是本來不為所動的A卻突然沒有再繼續(xù)說下去了，他的眼中，有一個人以扭曲的姿勢與尚染的身軀重合在了一起，但他眼前卻是一片紅色血跡。胸口仿佛被沉沉一擊，悶到喘不過氣來。
他在面具后垂下了眼眸，心中微動。
那種愛又不得的痛，痛徹心扉。
這時馬車停了下來——已經到達了目的地。
“滾！”他站了起來，一腳將尚染踹出了馬車。
后繼從另外的馬車上下來的那幾個少年，就看到他們抓回來的女孩飛出了A先生的馬車，身子砸在兩米遠的草地上，重重地發(fā)出一聲巨響。他們的心里也是跟著一驚。
“咳！咳咳！”
痛意從全身各處傳來，尚染咳著，卻咳不掉痛意。劇痛讓她眼前陣陣發(fā)黑，被反綁的兩只手更是感覺要斷了一樣，特別是左邊那只手臂，失去了知覺。腹部被踢得位置生疼，疼到她蜷縮著，乏力但卻無法昏迷。
“……”她痛到說不上話來了，眼睛卻努力強睜著，直勾勾地看著那十個人。
救助！
那個A先生……怕是有心理障礙，不然……那么暴力干什么……
……
戴面具的男人從馬車上從容不迫地走了下來，十個少年急忙尊敬地喚道：“A先生。”
他們心里納悶：這姑娘怎么惹到A先生了？A先生向來是不會輕易動怒的。
“把她帶回去，關小黑屋里?！盇冷冷地說道。
“是！”二號奉命行事，敬了個禮就要向尚染走去。
三號皺了皺眉頭，一把攔下了二號，抬手擋住她要說的話。風吹起二號的短發(fā)，卻讓她看起來愈發(fā)冷酷——又冷又酷。三號上前一步，對著那個男人說：“A先生，那她的傷……”
剛走了幾步的A停了下來，轉頭盯著三號看了許久。四號慢慢站到三號身邊，兩個并肩高的男孩一同站著，將脊背挺得筆直?！八懔?，看在她反社會人格可以為我所用的份上?！盇擺擺手，轉過頭走了。
十個人都突然松了口氣，齊齊看向倒在地上圓睜著眼睛的那個人。
“十號，我怕……”九號弱弱的聲音傳來，她披肩的長發(fā)甚是漂亮，此時像她貼在十號懷里一樣貼在她的臉頰上，襯出了九歲孩子的嬌美。
同樣大的十號很男孩子氣地緊緊抱住九號，安慰她：“沒事的，都會過去的?！彼匕椎哪樕夏缰鴾厝幔鄣撞刂⒌哪?。兩雙綠綠的眸子飄了過來，九號感覺到一股攪在一起的殺氣，她更往十號懷里貼了帖。十號的臉咻得發(fā)紅！
十個人走向了躺在地上如死人的尚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