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竹心疼的看著被墨義一腳踢過來的李細,急忙小跑上前將他抱起。
口中不住對墨義說道:“對對,是我的錯,以后不慣著他了,墨兄消消氣?!?br/>
卻是連看都沒有看墨義的方向,而是仔細的觀察李細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關切之意溢于言表。
語氣不是一般的敷衍,絲毫沒有想要悔改的意思。
“你……”
墨義看著李竹的樣子,也知道自己方才所說的話他根本沒有往心里去。
話到了嘴邊生生頓住,卻是怎么也說不出來。
“哎!”
墨義心中想要吐露的千言萬語,最終都化作一聲重重的嘆息。
恨鐵不成鋼。
自己從前怎么就沒發(fā)現(xiàn)李竹是這樣的人呢。
他有些失望的看著李竹,盡量用平淡的語氣開口,聲音中卻充滿了數(shù)不盡的苦澀。
“李竹,你侄子打了營兒,我也打了你侄子,我們暫且算是扯平?!?br/>
“不過,你記住?!?br/>
墨義閉上雙眼,話語停頓了一下。
下一刻,他的雙眼睜開,精光爆射,直視李竹。
先前眼中對李竹殘留的些許情感已經(jīng)完全消失不見,變得淡漠至極。
明明是看著幾十年的好兄弟,卻好似在看一個素未謀面之人。
“要是我的營兒有什么三長兩短,我要他李細償命!”
他是真的對李竹失望了。
原先他還能念著舊情容忍李竹,今日之事,他算是終于看清了李竹的為人。
油鹽不進,不知悔改,甚至情愿為了他的侄子一再犯錯,不惜墮入深淵。
如今的李竹,不配做他的朋友。
墨義背著莫迎轉(zhuǎn)身向門口走去,看都沒有再看李竹一眼。
李竹聽到墨義方才淡漠疏離的話語,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心中猛地一抽,下意識的就想起身追去。
他有種感覺,今日若是不追回墨義,自己將永遠的失去這一個朋友。
不管怎么說,墨義也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兄弟,他不想失去這一份友情。
“啊!”
李竹動作牽動了在他懷里的李細身上的傷處,李細痛呼出聲。
李竹的思緒瞬間被這一生痛呼吸到了李細身上。
他下意識的調(diào)整身形,關切的望向李細,仔細的將李細擺到了舒服的位置。
然后才抬頭繼續(xù)盯著墨義的離去身影,眼里充滿了復雜的神色。
良久,聽到李細又一聲痛呼,李竹方才收回視線,專心致志的幫李細減輕傷痛,再也沒有看墨義一眼。
在友情與親情之間,他終究還是選擇了這份扭曲的親情。
小云咬著唇,糾結的望向蹲在地上的李竹二人,又轉(zhuǎn)頭看著墨義離去的背影,只一瞬,便下定了決心。
“哎呀不管了!”
她嬌俏的一跺腳,頭也不回的抬步追上了墨義。
墨義后背上還在裝暈的莫迎此時整個人都傻了。
這什么情況?
演什么兄弟情?
?。?br/>
這人要干嘛?拐賣兒童嗎?
老子還要買東西呢!
你認錯人了啊大叔?。?br/>
莫迎從方才起就想從這大叔的后背上跳下來,對他說他認錯人了,可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時機。
一個被打暈的人突然生龍活虎的醒了過來,還說什么“認錯人了”一類的話,無論怎么說都很奇怪。
所以莫迎只能安靜的繼續(xù)裝暈,靜觀其變。
只是沒想到,這變故太大太大了,大到超乎自己的想象。
這位大叔看來是認錯了人,把自己當成了他的兒子。
莫迎覺得很奇怪,首先,這位大叔怎么知道自己在這里?
其次,他怎么就那么肯定自己是他的兒子?
莫迎從圍觀群眾零碎的話語中得知,這位大叔的兒子已經(jīng)失蹤了整整十年。
十年,這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但是足夠一個人大變樣了。
尋常成年人十年不見都不一定能立馬認出來,何況是兩歲就失蹤的小娃娃,他怎么可以極快速的,斬釘截鐵的確認自己的身份?
按說分身的樣貌是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成的,絕對好看到無可挑剔,并且與墨義應該毫無干系。
看這大叔的樣子……
雖然不丑,卻也沒到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程度
怎么也生不出自己這么好看的小孩子吧。
莫迎理由充分的覺得大叔是見到自己的美色,見色忘義,起了拐賣兒童的念頭。
就如他先前見到兒時的林與墨一般。
只是他對林與墨可沒有認兒子的想法。
不如……
莫迎有了一個想法,不如就將計就計,跟著這個大叔走,看看他要搞什么名堂。
不知過了多久,墨義才終于停下了腳步。
應該是到家了。
“快!召醫(yī)師來,給三公子療傷!”
墨義焦急的大喊了一聲,復又不放心的威脅了一句:“仔細著點,要是出了岔子,仔細你們的腦袋!”
“是!”
莫迎聽到好多人顫顫巍巍的應和,然后就是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他感覺到自己被墨義從背上輕輕放下,被一群人穩(wěn)穩(wěn)地拖著,放到了一個擔架一樣的東西上,然后開始移動。
莫迎閉著眼,看不見外界事物,無法感知自己身處的位置,只能聞到一絲淡淡的梨花香氣。
那香味越來越濃,越來越濃,最后,莫迎似是被抬進了香氣最濃郁處坐落著的一間房屋,被眾人移放到了一處柔軟的床榻上。
墨義坐在床邊,雙手緊緊的握住莫迎的手,聚精會神的盯著莫迎蒼白的小臉,像是要從他臉上盯出一朵花兒來。
“那個……”
莫迎頭頂傳來溫潤好聽的女聲,那聲音似乎有些遲疑,又有些膽怯,莫迎推測她應該是對墨義講話。
“什么?”
果然,墨義不悅的開口反問。
打擾我看兒子,真煩。
女醫(yī)師好似被墨義嚇到了,聲音都有些顫抖,她怯懦著道:“您……您把三公子的手放下,這樣屬下才可以探測三公子的脈搏……”
“哦哦哦……”
聽到她如此說,墨義才反應過來自己確實是妨礙了人家的醫(yī)治,急忙松開了抓著莫迎的手,起身站到一旁,焦急的等待醫(yī)師的結果。
“怎么樣了?”
還沒過多久,墨義就出聲詢問。
醫(yī)師聞言收回了搭在莫迎腕上的手,整理了一下語言,才緩緩地對墨義講道:“三公子脈象不浮不沉,和緩有力,身體……十分健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