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小姐……溫小姐?!”
夏小秋的聲音將我從前塵懊悔中拉出來,我抬眸,對上她擔心的眼睛。
勉強牽起嘴角,夏小秋的善良令我更加自慚形穢。
“我沒事,只是晃了一下神,”勉強擠出聲音,我垂眸低聲道,
“有機會,陸離肯定會陪你一起去的?!?br/>
實在沒什么精力應對她,我便找借口上樓了,又叫來小北安排了一下事情。
看著外面漸濃的秋色發(fā)呆,心里百思煩擾。
這一世不再強奪夏小秋的心臟,我還能活多久?
偏偏,現(xiàn)在是落葉紛飛的秋季。
入眼,滿是蕭瑟。
或許,我連來年枯樹發(fā)芽的景象都看不到了吧……
還是會害怕。
怕自己什么都來不及做……
“阿離,你別去呀……”
忽然,樓下隱約有人在說話,微微皺眉,我還是將窗戶拉得更開一些,哪怕秋風瑟瑟。
“小秋,你是不是對小姐說過什么?”是陸離的聲音,與秋風一起繚繞而上。
“我沒有!”夏小秋急切的否認著,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這么巧?!?br/>
他們在爭執(zhí)什么?
我微皺眉,雖然知道偷聽不好,但身體還是誠實的悄悄貼到了墻邊,找了個刁鉆的角度藏著。
“真的嗎……”陸離的聲音悠悠拉長,我一聽就知道他沒有相信夏小秋的話,這是他保持克制的懷疑時慣用的語氣。
“真的!”夏小秋言辭灼灼,
沒錯,送他們兩人去薩丁島,吃喝住我讓小北全都安排好了,只想彌補他們上一世的遺憾。
可陸離,似乎并不想領情,我能想象到他蹙緊的眉間,
“阿離!”夏小秋的聲音更急了,我知道她有多向往薩丁島,能有這樣的機會真的不容易,
“阿離,你明明知道我有多想去薩丁島看一看的……”
我聽后心臟也被揪了一下。
陸離很久都沒有回應,或許在矛盾,或許在掙扎,可原則和愛人之間,他總得有個選擇。
秋風忽然頑皮起來,攀上我的肩頭卷起我的長發(fā),可我全不在意。
不止是夏小秋,我也在等一個答案。
終于,陸離用嘆息一般的聲音說:“好吧……這次就算我們欠小姐的……”
我抬手捂住心臟的位置,趕緊躲回房間里,躲過了風的蕭瑟,卻躲不過心底的苦澀。
什么欠我的……
明明,是我欠你們的……
如果我沒記錯,明天中午他們就可以出發(fā)意大利了,為期一周。
親自把陸離和夏小秋送到上一世我心之所向的蜜月圣地,哪里會一點也不在意……
不久后,他們會抵達目的地,依照我上一世的攻略,走遍我沒有去過的地方,看遍我可能永遠見不到的風景。
心好累。
我懨懨的縮在被子里,身上還是涼。
小北和小楠兩人忙起來,一會探我的體溫,一會給我喂水。
任由她們折騰,我的意識慢慢模糊起來,肋部也跟著一抽一抽的疼。
“小北,你看小姐的臉怎么忽然又紅成這樣?”
“是嗎?我摸摸……好燙!小姐發(fā)高燒了!”
“真的好燙,快,快叫救護車!”
耳邊是小北和小楠焦急的呼喊聲,我想寬慰一句‘沒事’,混沌卻悄然襲來,口還沒張開,就拉我一起沉入黑暗中。
我昏迷了。
而且昏迷了很久。
再次睜開眼時,身上久臥病榻的沉重感并不陌生。
入目所及的一片白,我也不陌生。
“小姐醒了!”一聲驚喜的呼喊咋然響起。
我微微偏頭,爸爸焦急的面容映入眼簾,
“溫溫,你終于醒了。”
嗯?
爸爸的聲音,怎么聽著好像有些哽咽……
而且他看起來好憔悴,下巴爬滿了新長的胡渣,連皺紋看起來都深了好多。
下一秒,我看見他紅了眼,撫著我額頭的手也顫抖起來,壓著聲音繼續(xù)說,
“你要是再不醒,爸爸就要跟你一起去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話,耳邊卻先聽到了嗚咽低泣聲。
余光掃過去,小北和小楠已經靠在一起哭了起來。
到底怎么了?
“小姐……”小北觸到我的視線,紅著眼睛哽咽著解釋,
“您在ICU呆了兩天,老爺也在外面守了兩天,我們真的怕……”
原來如此。
意識清醒一些,我才注意到自己還帶著呼吸面罩,身上也插了許多管子,難怪想說話卻說不出來。
可即便有呼吸機的輔助,我悄悄試了一下氣息,依舊不勻。
而且每吸一口氣,心臟都被狠狠捏一下,仿佛下一秒就不會再跳動了。
這種感覺,是瀕死邊緣的無力感。
上一世沒換心臟之前,我病發(fā)差點救不回來那一次就是這樣的感覺。
可這一次……
不會有心臟源了……
望著爸爸眼里的氤氳淚意,哀慟從心底爬出來,蔓延開。
爸爸,對不起啊,又要讓你傷心一次了。
父女連心,爸爸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忽然大聲說,
“不準瞎想!爸爸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我閉了閉眼,只能用這個動作讓爸爸安心一些。
見我終于醒了,爸爸這才問小北,“小北,陸離呢?兩天了怎么都沒見到他?”
爸爸這兩天一定是嚇壞了,否則也不會到現(xiàn)在才想起來問陸離的行蹤。
“小姐給大家安排了假期,陸先生也休假了?!?br/>
“這個時候還休什么假?!”爸爸眉間皺起深深的溝壑,極度不滿,
“他去哪里休假了?!”
“意大利的薩丁島。”小北小聲回答。
“薩丁島?!”爸爸暴怒起來,當即拿出了手機,厲喝道,
“陸離一向小心謹慎,怎么能在溫溫危險的時候離開?我馬上打電話讓他回來!”
聽到爸爸要把陸離喊回來,我不知從哪里來的力氣,一下子抬手扯住了他的衣擺。
此刻的他應該正陪著夏小秋在海邊散步,不能破壞這份本就屬于他們的靜謐和安寧!
“溫溫?”爸爸皺眉看著我的手。
我不能說話,只能滿眼懇求的對著他艱難的搖了搖頭。
爸爸,別去打攪他們。
可爸爸本來就是行事果斷的人,即便察覺到了我的意圖,也沒有停下動作。
簡單兩句話后,他掛了電話,緊蹙的眉心才稍緩了一些,
“陸離說他馬上趕過來?!?br/>
???
我心里升起大大的問號。
馬上趕過來?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