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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費黃頁網(wǎng)站視頻性愛全過程 第一八三章

    第一八三章 扶蘇另一面(二)

    朐衍城的高地上,一座臨時搭建起來的簡易房舍,在周遭林立的帳篷中,顯得是那樣醒目。

    蒙恬正身穿一件寬松的大袍,正襟危坐于庭上。

    即便是身份尊貴如扶蘇,也要坐在他的下首。這是北疆軍府所在,主位的位子也只有主帥才能端坐。而扶蘇現(xiàn)在不過是一個監(jiān)軍的身份,自然也就沒有坐在主位上的資格。老秦等級森嚴(yán),不要說扶蘇,就算是始皇帝現(xiàn)在過來,只要他不收回虎符,一樣沒有資格坐主位。

    蒙恬看上去,似乎有些憔悴。

    臉色略略泛青,二十天前還烏黑的長須,此刻卻出現(xiàn)了灰白之色,似乎一下子變老了許多。

    蒙恬今年不過四十出頭,可是給扶蘇的感覺,卻好像已經(jīng)過了五旬一般。

    心中不禁有些慘然,扶蘇很清楚,蒙恬之所以變成了這個樣子,怕就是因為那一道屠戮之令。蒙恬是個軍人,卻不是一個出色的政治家。至少在扶蘇看來,蒙恬的心,還不夠強(qiáng)硬。

    “上將軍,卻是苦了你!”

    扶蘇這句話是發(fā)自內(nèi)心,輕聲道:“上將軍一心為父皇分憂,扶蘇定牢記心中。待回咸陽之后,一定會稟明父皇,為上將軍請功?!?br/>
    蒙恬一笑,“為吾皇分憂,是蒙恬的榮幸。我蒙家三代深受皇恩,如今正是報答之時。再說了,蒙恬現(xiàn)在也身居高位,實不宜再有封賞。大公子還是為那些戰(zhàn)死的將士們請功吧……此次能奪取河南地,若無將士用命,恐怕也不會這么快就結(jié)束。名單,我已經(jīng)陳列出來?!?br/>
    說完這番話,庭上竟出現(xiàn)了一陣少有的寂靜。

    這在蒙恬和扶蘇而言,卻是從未有過的事情……雖然這兩人年齡有些差距,但很能談到一起。

    從扶蘇抵達(dá)北疆的第一天開始,兩人就常常抵足而眠,徹夜長談。

    就好像,總有說不完的話語一樣。

    像現(xiàn)在這般啞口無言,相互對視的情況,從未出現(xiàn)過。至于這其中的原因,兩人都明白,卻又無法說破。

    過了好長時間,蒙恬突然問道:“大公子已經(jīng)決定了嗎?”

    扶蘇一怔,隨即露出一抹笑意,“看起來還是瞞不過上將軍,扶蘇這養(yǎng)氣的功夫還需修煉啊?!?br/>
    “那……”

    “上將軍,我這些日子從蒙疾蒙克口中了解一個大概……我考慮了很久,決定讓他先回去?!?br/>
    “回去?”

    蒙恬眉頭一蹙,“大公子,如今河南地方定,正是百廢俱興之時,為何要讓他回去呢?”

    扶蘇說:“正因為是百廢俱興,所以才要他回去。咸陽方面已經(jīng)傳來了消息,父皇擬在河南地設(shè)立郡縣。匈奴此戰(zhàn)之后,已經(jīng)是元氣大傷,三十年之內(nèi)絕不可能對我們造成太大威脅。

    然則北疆地域廣袤,除了一個匈奴,我們還要面對更大的對手。

    月氏國雄霸河西,接連西域。麾下有數(shù)十萬控弦之士,不可等閑視之;而東胡更如龐然巨獸,其實力甚至在早先的匈奴之上……有這兩頭巨獸匍匐在北疆,只怕是一時半會兒也安靜不得?!?br/>
    蒙恬點點頭,“大公子所言極是,東胡和月氏國,都不可等閑視之?!?br/>
    扶蘇接著說道:“因為有這兩頭巨獸的存在,我北疆兵馬就動彈不得。從遼東至河南地,數(shù)千里疆域,即便是駐守三十萬兵馬也難以顧全。再加上南疆戰(zhàn)事也已經(jīng)進(jìn)入尾聲,只北鄉(xiāng)戶又是數(shù)千里疆域,任囂的兵馬也難以離開……上將軍,你可知我大秦在山東,如今有幾多兵馬?”

    蒙恬臉色微微一變,默默在心里計算了一下之后,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山東兵馬,不超過十五萬?!?br/>
    “不僅如此,父皇很清楚北疆目前的狀況,已決定將都尉軍轉(zhuǎn)為邊軍,屯扎于雞頭山附近。

    也就是說,關(guān)中八百里秦川,除中尉軍、郎中令軍和衛(wèi)尉軍三支人馬之外,余者不足五萬。

    郎中令軍不過一千人,衛(wèi)尉軍不過五千人。

    加上中尉軍的一萬人,總共不超過兩萬。而這兩萬也是拱衛(wèi)京畿的最后依仗。藍(lán)田大營雖有三四萬人馬駐守,卻又需要震懾渭南,兼顧武關(guān)之外的南陽、潁川兩地,根本抽不出身來。

    也就是說,在南北兩疆未平靜,兵馬未撤回之前,山東和關(guān)中的兵力空虛,一旦出現(xiàn)什么亂子,將會造成難以估量的后果……上將軍,我這些話并非危言聳聽,而是實實在在存在的危機(jī)。這么說吧,在兩疆兵馬未能抽回之前,我大秦隨時都要面臨著被顛覆的危險啊?!?br/>
    蒙恬不是個政治家,但毫無疑問,他是個出色的軍事家。

    在聽完扶蘇的這些話之后,蒙恬立刻醒悟到,大秦帝國的江山社稷,處在何等危險的局面中。

    “秦法雖好,然則需要時間,徐徐推進(jìn)……

    關(guān)中我們可以暫不去考慮,但是山東,特別是泗水、碭郡、陳郡和南陽一帶,卻是非常危險。

    大江之南,有好勇斗狠的越人,而且能打造出精良的武器。

    如果這些地方一旦出現(xiàn)叛亂,我大秦甚至可能派不出兵馬去平亂,而半壁江山將從此失守?!?br/>
    在始皇帝的眼中,扶蘇或許真的是有婦人之仁。

    可實際上呢?始皇帝之所以不滿意扶蘇,也許并不是所謂的‘婦人之仁’,而是兩者間的政見不同。不可否認(rèn),始皇帝嬴政的確是天下少有的明君。至少在六國統(tǒng)一之前,他的確很英明。然后統(tǒng)一天下之后,始皇帝逐漸變得剛愎自用,在很多事情上,不似當(dāng)年般從諫如流。

    就以這秦法的推行而言,始皇帝就過于迷信自己的能力。

    而扶蘇恰恰是看到了這一點,所以才建議始皇帝放緩秦法推行的速度,一步一步的逐漸深入。

    于是乎,父子兩人的分歧就出現(xiàn)了。

    蒙恬說:“既然如此,你把他派回去,難不成還能有什么大用處?”

    扶蘇點點頭,“如今故楚之地,有妖言惑眾。說什么楚雖三戶,亡秦必楚,甚至還扯到了先賢的身上。我們都知道那是胡說八道,可百姓們卻未必知道。而這種流言,又恰恰無法斷絕。長此以往下去,楚地必然會成為我大秦心腹之患。所以,必須要有一個強(qiáng)力之人駐守。

    我已向父皇請奏,設(shè)立泗水都尉

    楚地若亂,必然是由南向北……泗水郡地處南北之交,首當(dāng)其沖。壯叔父雖可信任,然則能力卻不足。這一點,從那洪澤盜匪一事上就能夠看出。若非老羆,怕洪澤至今仍不安寧。

    我們需要一個年輕的,有強(qiáng)硬手段,知曉進(jìn)退的人物駐守泗水郡。

    這個人必須要在泗水郡有一定的根基,同時又要對我大秦忠心耿耿。我想了很久,唯有那老羆最為合適。之前的事情且不去贅述,從他在富平的表現(xiàn)來看,這個人冷靜,足智多謀,能隨機(jī)應(yīng)變……他以往做過的事情,已經(jīng)表明了他是一個手段極其強(qiáng)硬,甚至鐵血的人物。

    他是老秦人……

    不管他是不是劉悚的后人,他身上的老秦烙印,卻是誰也無法抹去。

    此外,他與南疆任囂,關(guān)系密切,可稱得上是師生之誼。而他在樓倉有大片的土地,泗水花雕雖然已經(jīng)關(guān)閉,可杜陵酒神之名,至今仍被人傳唱。這個人,正是我心中的合適人選。”

    扶蘇的這一番話,著實打動了蒙恬。

    他沉吟片刻,“大公子所言極是。只是他年紀(jì)剛滿二十,就擔(dān)任校尉一職,未免會有人不服吧。”

    扶蘇笑了,“誰不服?”

    “這個……”

    “我已經(jīng)打聽到了,此人今年雖在北疆,但是卻和清老聯(lián)手,在東漢修造鹽城。以清老之睿智,等閑人莫說和她合作,就算是正眼看上一下都很難。可是清老卻選擇了老羆,正說明她對老羆的看重;而且壯叔父對他也非常賞識。你也知道,父皇對壯叔父,也頗為看重。

    拋開這一切不說,以他在北疆立下的功勛,當(dāng)個都尉綽綽有余。

    白土崗以數(shù)百人三戰(zhàn)三勝,斬首超過兩千人;富平血戰(zhàn),為我大軍調(diào)度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斬首過萬。氣死屠耆、斬殺呼衍提……匈奴四角,有一半死在他的手中,還有奪取朐衍,奇襲臨河,殺敵更超過萬余。如此功勛,若早生十年,莫說一個都尉,就算當(dāng)將軍,父皇也不會有任何意見。更不要說他研制出來的燕酒,在此次大戰(zhàn)中,令我秦軍活命無數(shù)?!?br/>
    如果不仔細(xì)算,還真就說不清楚。

    扶蘇所說的只是劉闞在明處的功勞,其中牽制,阻敵等由個體行動而產(chǎn)生出來的全局影響,更是難以估量。

    蒙恬掐指頭算了一下,不由得苦笑連連。

    “如果這么計算的話,這家伙至少也要連升三爵啊……娘毒子,二十歲的左庶長,當(dāng)都尉倒也說得過去。

    大公子考慮的甚是,以目前的狀況而言,劉闞的確是個合適的人選?!?br/>
    “而且,這樣一來,也能讓上將軍少一些麻煩。”

    “麻煩?”

    “裨將軍心里可憋著火呢!”扶蘇忍不住笑道:“他不敢對你發(fā)火,不敢對我發(fā)火,可保不住會拿老羆出氣。若劉闞留在河南地,兩人難免會有碰頭的時候。我可聽蒙克說了,那老羆是個火暴性子。萬一和裨將軍頂起來,依照軍紀(jì)可是頂撞上官的罪名,你到時候保不保?”

    “啊,這么嘛……嘿嘿!”

    蒙恬也笑了起來,“我倒是忽略了這件事,如果劉闞留在河南地,還真是一件麻煩的事情呢。

    不過,大公子如此為那劉闞謀劃,恐怕另有目的吧。”

    和扶蘇的關(guān)系太近了,蒙恬說話也沒甚顧忌。扶蘇呢,也不是一個拘泥于小節(jié)的人,聞聽之后,輕輕點頭。

    “我的確是另有考慮。

    劉闞雖是老秦人,可是在咸陽卻沒有半點根基。清老不是個喜歡站出來的人,壯叔父嘛……如果他在咸陽有背景的話,只怕也不會自愿跑到泗水。父皇雖看重他,卻不是他的能力,而是兄弟情義。所以說,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壯叔父根本不可能在父皇面前說上話。

    如此一來,劉闞若想要再有發(fā)展的話,就只能追隨我。

    此人頗有能力,若假以時日磨練,他日的成就怕不會比上將軍差,我豈能不為他多謀劃呢?”

    蒙恬倒是沒有想到,扶蘇會這么毫無掩飾地說出他的心思。

    先是一怔,旋即就明白了扶蘇的意思:扶蘇,也是在通過劉闞的事情,向他表明自己的心跡啊。

    皇上已經(jīng)四十多了,鼎盛之年已經(jīng)過去,將來必然是扶蘇接手皇位。

    扶蘇在向他表示:我不會隱瞞你什么,你蒙恬是我的良師益友,同時也是我最為信任的人。

    有這么一個表示就足夠了!

    蒙恬一笑,“這劉闞能得大公子看重,的的確確是他的福氣……”

    說完,他和扶蘇相視一笑。那一切話語,都盡在不言中,他心里明白,扶蘇心里,也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