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cè)A院主屋,溫宜相適,寧白笙請了蘭池先回,她則和寧如霜姐妹相對而坐。
“一場秋雨一場涼,怕是要變天了,大小姐還是要多穿些衣衫才是?!?br/>
寧白笙一拂裙擺,于軟榻相對而坐,臉上掛著淡雅的笑容,語氣輕柔,仿佛她們就是一對相親相愛的姐妹。
“多謝妹妹關(guān)心,只是很多時候,我們都是身不由已。”
寧白笙望著她的背影,蹙眉,“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撓之。”
“妹妹就這么放心姐姐,竟然敢讓蘭姑姑離開?”
她終于轉(zhuǎn)過身子,不似平日里清雅如蘭的氣質(zhì),全身上下散發(fā)出一股媚意,柔弱無骨,青紗流動,似風(fēng)帶起的凌厲輾轉(zhuǎn)在屋里。
“大小姐想要什么直說便是?!?br/>
寧白笙在屋里發(fā)現(xiàn)那顆珠子是被劍劈斷的,那種痕跡,她只在寧如霜練功的地方見過。
所以,那時她才會那么驚訝。
明月如霜,好風(fēng)如水,清景無限,寧如霜笑了笑,往日端莊的作派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肆意、瘋狂。
“哈哈哈……”她大笑了幾聲,如絲般的墨發(fā)隨風(fēng)飄動,遮住她半張臉,露出一只在人前從未表露過的眼神,殘忍、冷酷。
“我若說了,妹妹就會給我嗎?”輕柔的語氣中帶著絲絲冷意。
寧白笙與之相對而座,眼神澄靜,窗外忽起一陣涼風(fēng),將兩人的衣袂吹起,連帶著一絲雨絲也飄了進來。
雨夜凝霜華,寧白笙啞然失笑,道:“大小姐都沒告訴我,你需要的是什么,怎么知道我給不給?”
屋里一片安靜,過了半晌,蕭瑟之意頓減,又恢復(fù)了剛才的寧靜溫宜。
“我若說了妹妹就愿意相讓嗎?”
寧白笙淡笑道:“相讓?那就是說這件東西它不屬于我,只是暫時留在我手上是嗎?”
“妹妹果然聰慧,既然如此,還是妹妹好生保管為好?!?br/>
寧如霜說完轉(zhuǎn)過身子,繼續(xù)趴在窗口,仿佛剛才的那個人不是她,而她從未轉(zhuǎn)過身似的。
癡癡的望著夜雨下的星空,眼眸如水,慵懶如斯。
寧白笙起身,道了聲保重,打開房門,從容離去。
自始至終,寧如霜都沒有再回頭,似乎她的思緒早已飄向遠方。
秋雨下了一夜,清晨的街道上并沒有多少人,路都是濕濕滑滑的,一輛寬大的馬車緩緩而過,張揚卻不失風(fēng)范。
馬車后還跟著長長的隊伍,數(shù)十口箱子上面都掛著紅色的錦緞,一路沉默的向前走去。
寧國候府
昨夜折騰一宿,寧白笙剛起身就有人來通報說西郡王來了,夫人請她去前廳。
白宴依如既往的站在旁邊看著自家小姐梳發(fā),這時外面走進來一個嬤嬤。
“小姐,奴婢剛才發(fā)現(xiàn)西郡王來了?!崩蠇邒咦詮谋话籽缧蘩磉^一頓之后,看到白宴就像老鼠看到貓似的,也不敢再翻是非了。
“小姐已經(jīng)知道了,你還有什么事嗎?”見她還不下去,白宴不快的掃了她一眼,她最討厭這些人了,沒事就知道說三道四。
老嬤嬤向前走了兩步,道:“今天是王爺下聘的日子,小姐怎么能打扮得這么隨意呢?”
寧白笙一愣,雖然知道這件事也算是定局了,卻沒想到蘇西洛會這么快來下聘,從那天見面的態(tài)度來看,他似乎還沒下決定呢!
望著一臉希冀的老嬤嬤,寧白笙將梳子遞了過來,笑道:“那有勞嬤嬤了。”
“老奴夫家姓李,能侍候小姐是老奴的榮幸?!?br/>
李嬤嬤快步來到寧白笙身后,雙手在她的頭上量了量,拿起桌上的梳子,開始動手。
只見她雙手轉(zhuǎn)動,不時的轉(zhuǎn)換著方向,手里的發(fā)束一點點的在減少,不一會兒,一個漂亮的發(fā)式便梳成了。
白宴站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第一次有些傻眼,她還從來沒有看到過這么會梳頭的人呢,當(dāng)然主要是她從小和寧白笙一起長大,兩人都是懶得在這方面下功夫的人,所以見到這么好的技術(shù)才會有些發(fā)愣。
“李嬤嬤,你的手真巧?!睂幇左峡戳丝寸R中的自己,也有些驚嘆。
李嬤嬤似乎沒想到寧白笙會夸獎她,一時間倒有些不好意思,謙卑的回道:“小姐本就天生麗質(zhì),只是臉上那道疤有些礙眼,老奴也只是想辦法用頭發(fā)將它擋住而已。歸其根由,那也是小姐生得好看?!?br/>
“李嬤嬤,你可真厲害。”顯然白宴的心情也是極好的,雖然她不覺得自家小姐丑,但能看到小姐漂亮的樣子,誰愿意總是讓人說丑呢。
就連她這個丫環(huán)也會覺得很沒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