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心?”6云奚秀眉微動,望了望蘇邁,有些不解。
“嗯!”蘇邁點點頭,隨后步上前,和6云奚并肩站在一起,抬手指了指那黑影消失的水田,說道:“放水其實只是表象,這梯少說也有數(shù)百畝,若每一個都挖下口子,把水放干凈,只怕沒有幾天時間,難以為繼,而我們也不可能一直在這守著,稍不留神,就可能被人逃走!”
“沒錯,這法子是個笨辦法,便算真這么做,只怕也無甚用處!”6云奚略點了點頭。
“所以,我們要把聲勢做大,讓那人感覺我們就是要破釜沉舟,跟他耗到底,這樣一來,他肯定先熬不住,便會露出破綻!”蘇邁接著說道,雖說此刻看不到他的表情,他那眼神,卻放著光彩,仿佛能為6云奚出個主意,也是莫大的榮幸。
“可行嗎?”6云奚有些懷疑,那錢季子多年前便是出了名的狡猾,南庭宗這些年來,一直在追查他的下落,幾次都被他逃脫。
這一回,好不容易查到他的巢穴所在,也是花了好大勁,才困住他。
“那6姑娘可有其它辦法?”蘇邁卻突然笑了笑,問道。
6云奚見他臉色略有些不自然,但眼下事態(tài)緊急,她亦不甚在意,想了片刻,卻是搖了搖頭。
“何不一試!”蘇邁望向6云奚雙眼,神色篤定地道。不知為何,先前初見6云奚,他還有幾分怯意,此刻自己幫得上忙了,反倒自然了許多。
6云奚望了望前方田埂上那猶自目有轉(zhuǎn)晴地守著的同門,沉吟半晌后,終是點頭同意。
蘇邁見狀,自然欣喜異常,忙又交代了兩句,二人便轉(zhuǎn)身朝那黑影遁去的水田行去
6云奚自去找那風師弟,而蘇邁卻站在一頭,故意大聲叫道:“6姑娘,那我們就依計行事罷,你讓你那朱帝去多找些同門過來,這水田雖多,但也均是順山而下,大伙一齊行動,很快便把水放干,到時候便可甕中捉鱉了!”
6云奚聞言,朝向天空一揮手,那鳥不知從哪冒出來,只見紅光一閃,但出現(xiàn)在6云奚肩頭,不一會,又自振翅而去。
而先前6云奚那師弟,亦是長劍一揮,御空而去。
一時間,這茫茫水田上,便只剩下蘇邁和6云奚二人,或許還有一個不知隱身何處的錢季子。
既然要造聲勢,便要將戲做足了。
只見6云奚長劍身形一閃,踏足升空,手中長劍向天一指,口中念念有辭,隨后便見團團白霧自虛空中滾滾而來,天淵劍在烈日之下泛著陣陣寒光,隨著霧氣不斷凝聚,6云奚身后一道劍形虛影緩緩升起,一眼看去,足有數(shù)丈之長。
只見6云奚御風而動,身若驚鴻,長劍隨意一劃,身后的虛影應勢而起,向那水田中央一斬而下。
萬道水光激射而起,飛珠濺玉般四散而去。
那水田自上而下,破開了一道長數(shù)十丈,寬約丈許的裂口,山上水流瞬間奔流而下,注入下方的水田之中。
一擊奏效,6云奚又隨意縱橫地
劃了幾劍,中央水田被切得四分五裂,水花亂濺,不一刻,已分不清原來的模樣,而那水流也順著寬大的裂口,激蕩著向那深澗之中傾瀉而去。
一時間,水聲轟鳴,山谷之中回聲陣陣,有若雷鳴。
蘇邁亦未想到6云奚竟能弄出這么大動靜,也是驚在當場,身上被濺得一身是水,卻是渾然未覺,望著半空中那個翩然若仙的身影,直直愣。
半晌,半空中一聲清啼將蘇邁喚醒,那朱帝帶著一片紅光俯沖而下,卻并未飛向6云奚,反而停在蘇邁不遠處。
與此同時,那水面也終于有了動靜!
數(shù)道如冰梭般的水箭自下方的水田之中疾射而去,朝6云奚呼嘯而來,隨后不待她有何動作,水流突然開始旋轉(zhuǎn)起來,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瞬間出現(xiàn),裹挾著翻滾的水流如龍卷風般不斷抬升,向著天空卷了過來,那情形,似乎便欲將6云奚生生吞沒。
蘇邁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zhàn),這水漩聲勢浩大,和那水箭配合得恰到好處,確有幾分神妙,一時間他仿佛忘了自己的身份,隱隱對那水下之人有了幾分欽佩,能將五行劫術(shù)運用到如此程度,這神州同道之中,只怕亦不多見。
畢竟,如今這修仙界,修習此類功法之人,也已是鳳毛麟角。
6云奚站于半空之中,眼見水箭襲來,抬劍劃了個圈,劍光泛起,水珠四射而去,而倏忽之間,腳下已是水勢滔滔,怒卷而至。
蘇邁原以為她會御劍避開,不料6云奚不退反進,長劍忽然往下一指,身形倒轉(zhuǎn),頭下腳上,卻是人劍合一,全身白光隱隱,帶著磅礴殺氣,朝那漩渦中心俯沖而去。
“天淵劍下,從無懼死之人!”眼前這情形,讓蘇邁突然想起當初在翠云山中,6云奚說過的話。
看來那金剛盟的陰九所言不虛啊,天淵劍確是剛烈無比,便是這有戰(zhàn)無退的劍意,就讓人心驚不已。
就在他神思飛揚之時,一聲怪叫自水下傳來,隨后一道巨浪沖天而起,6云奚一馬當先,手中綢帶裹著一個渾身漆黑的身影,飛了出來。
玉手一抖,那被裹著的身影便一個肉粽般,朝蘇邁所在之地飛來,“呼”地一聲,掉在那田邊地上。
隨后,6云奚身影一閃而至,收了那綢帶,卻將地上之人隨手制住。
“錢季子,你還有何話可說?”6云奚望著地上之人,冷聲道。
“哼,你以為割田放水,就能難到我嗎?”那一身黑衣,看去面色陰沉的中年男子,掙扎著坐起身來,一臉無奈地叫著。
6云奚冷冷了望向他,未曾說話,臉色看去卻有幾分嘲諷,而一旁的蘇邁聞言,卻笑著往前兩步,走過來說道:“既是如此,那你為何又被抓了?”
“還不是你小子出的鬼主意,回頭再和你算賬!”錢季子恨恨地望向蘇邁,很是心痛的樣子。
蘇邁笑而不語,學得6云奚的樣子,望向地上之人,似乎很是愜意。
“老夫之所以露面,只是不想你們破壞了我多年的心血!”錢季子見二人均是
不以為然的樣子,很是不悅,恨聲說道。
“心血?”蘇邁聞言,甚覺有趣,這里不過一片水田,那來的心血可言?
“這片梯田,原是遍地荒蕪,老夫隱居此處之后,花了數(shù)年時間,才逐步開墾出來,卻不想,多年辛苦,毀于一旦!”錢季子嘆道,那神情甚是惋惜。
“哼,還有臉隱居,可記得當年在南庭山下太霄城中做過何事?”6云奚聞言,甚覺可笑,一個殺人放火的浪子,有何臉面學人隱居清修?
“你是6家之后吧?”錢季子聞言,神色未變,卻是開口問道。
“你怎么知道?”6云奚臉色一變,脫口而出道。
“你的容貌和蓁兒頗有幾分相似!”錢季子神情一緩,眼里有柔光閃過。
“住口!”6云奚突然大喝一聲,隨后狠聲道:“蓁兒也是你叫的嗎?”
錢季子未加理會,深吸一氣,活動了下身子,開口問道:“她是你何人?”
“和你無關(guān)!”6云奚冷哼一聲,隨后道:“今日,我便是替她索命來了!”
“當年確是我有負于她,若是她真想殺我,我倒也不憫此身,只不過,死前不能見她一面,卻甚是遺憾!”錢季子言語中聽去確有幾分愧疚,微閉雙目,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見她一面!”6云奚神情一冷,渾身散出一股冷意,隨后咬著牙說道:“若能泉下相見,你再請罪罷!”
不待錢季子有何應,又說道:“老天有眼,讓你逃脫二十年,今日當該伏誅。你自行了斷吧,莫臟了我的劍!”
“等等!”錢季子聞言,雙眉皺起,臉頰抽動,急聲問道:“你剛才說什么,在泉下相見?”
“不然呢!”6云奚冷冷回道。
“莫非,她已不在人世?”
“少在這裝腔作勢,當年霍家大院,我姑母慘遭毒手,姑父也身受重傷,現(xiàn)場還有你的留字,莫非這些,你全忘了不成!”
“我是去過霍家大院,但從未有過留字,更莫說什么殺人了!”錢季子一臉驚訝,似乎6云奚所言,他從未聽過。
“你風流成性,見色起意,我姑母風華絕代,彼時雖已為人婦,但也是貌可傾城,你求愛未遂,便起了歹意,出手殺人,此事當年太霄城人人皆知,豈容你狡辯!”6云奚纖手一指,眼中怒意重重,大聲喝道。
“笑話,我年輕時確是有些浪蕩,雖風流但不下流,更不會做那些殺人取命之事,更何況是蓁兒!”錢季子神情痛苦,看去卻不像虛言。
“你多說無益,今日必死無疑,不如留點精神,早早上路!”6云奚懶得聽他多言,冷冷說道。
“你若想殺我,技不如人,本是無話可說,只是若讓我這個罪名含冤而去,卻是不甘!”錢季子嘆道。
“廢話少說,受死吧!”6云奚隨手一揮,天淵劍一閃出出,懸在錢季子的頭頂,下一刻,便欲一刺而下。
“等等……”千鈞一之際,久未說話的蘇邁,卻突然喊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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