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幾個室令又湊上來“慕大人,一定要為我們伸冤啊”
“大人,我們真的是被冤枉的呀”
“慕大人,俞東海居心叵測,意在沛公啊”
慕枕流慢吞吞地道“中飽私囊一樣是枉法。”
幾個室令頓時無語,面如土色,好似吃了蒼蠅。
局丞嘆氣道“慕大人的是。我等自作孽,不可活,落到這個地步都是咎由自取。種因得果,我也認(rèn)了。只是,俞大人多年來與軍器局井水不犯河水,今日突然發(fā)作,事必有因。他在平波城經(jīng)營多年,人脈廣大,手眼通天。若是我等在外,還可與大人磋商一二,如今軍器局只靠大人獨木支撐,實在叫人放心不下啊”
慕枕流道“局丞大人在外可有放心不下的事”
局丞眼睛一亮道“妻子羸弱,兒女幼,家中老母亦無人扶持,我,我,這幾日日日都牽腸掛肚?!?br/>
慕枕流拿出一兩銀子給牢頭“我想與他單獨兩句?!?br/>
牢頭猶豫不決。
慕枕流道“你可詢問俞大人。”
牢頭去問俞大人,偏偏俞大人不在,師爺考慮了一下,同意了。于是局丞被單獨從大牢房中提了出來,關(guān)入牢房中,慕枕流進(jìn)去的時候還特地拿了一個燭臺。蠟燭照著陰暗的牢房,將兩人拖長的背影映射在墻壁上,讓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擴(kuò)大了一倍。
慕枕流不以為意,伸手拂去局丞肩膀上的破棉絮。
局丞老臉一紅,道“讓大人見笑了?!?br/>
慕枕流道“你認(rèn)為俞大人對軍器局有所圖謀”
局丞道“必有所圖”
“依你之見,所圖為何”
局丞支支吾吾道“這,這我一時還看不穿。只是,軍器局執(zhí)掌利器,既可保家衛(wèi)國,也可”到此,卻打住了。
慕枕流也沒有追問的意思,低聲道“當(dāng)日,我與廖大人初見,廖大人曾,平波城軍器局雖,有一樣是其他地方拍馬難追的。你可知是什么嗎”
這幾日,他將自己與老掌局見面后寥寥數(shù)語翻來覆去地想了好幾遍,想來想去,都覺得老掌局此言身為可疑,可惜他想到的太晚,能回答的人已經(jīng)永遠(yuǎn)的不能再回答了。
局丞沉吟道“會不會是軍器局的三寶”
慕枕流道“寶地,寶戟,美人”
局丞似乎也覺得有些牽強(qiáng),想了想道“有可能軍器局這塊地有與眾不同之處又或者,寶戟的背后另有乾坤”至于老掌局家的美人,則直接被排除了。就算俞東海熏心,也不可能等了這么多年才下手。而且,若是這個理由,現(xiàn)在老掌局的家眷都被捏在他的手里,何必再對局丞等人下手。
慕枕流盯著他,看了許久,才緩緩道“局中的軍器”
局丞駭然。
慕枕流收口。
局丞半晌才顫巍巍地“大人在懷疑什么”
慕枕流斂目道“我只是隨便問問?!?br/>
局丞嘴巴張了幾次,都發(fā)不出聲音,因為他明白了慕枕流的暗示,更明白了這層暗示背后涉及的水有多么渾,坑有多么深萬一沾上,即萬劫不復(fù)
牢頭過來催促。
慕枕流吹熄了蠟燭。
黑暗來臨的剎那,局丞突然抓住慕枕流的手,用極低的聲音極為快速地道“他指的可能是一個地方”
慕枕流回頭看他。
門被牢頭打開,師爺?shù)哪槼霈F(xiàn)在門口,手里還托著一個燭臺。
慕枕流回頭看著局丞被蠟燭照得半明半暗的臉,微微一笑道“放心,你家中的妻兒老人,我會盡力照料?!?br/>
局丞松開了眉頭,跟著牢頭慢慢地走出牢房。
慕枕流跟在他身后,與師爺拱手打了個招呼。
師爺突然道“牢房陰氣重,以慕大人的身份,還是少來為佳啊?!?br/>
慕枕流道“多謝提點?!?br/>
師爺忙道“不敢當(dāng)不敢當(dāng)?!?br/>
慕枕流走到街上,才發(fā)現(xiàn)下起了綿綿細(xì)雨,路上行人來去匆匆,地上水花飛濺,很快濕了他的衣服。他回頭看了看高高大大的衙門,打消了借傘的主意,準(zhǔn)備在附近找個酒坊茶館避避雨,過會兒再回去。
一頂傘毫無預(yù)警的出現(xiàn)在他的頭頂上。
慕枕流回頭,就看到夙沙不錯年輕英俊的臉笑瞇瞇地看著自己。
“這種時候看到我,是否覺得心頭一顫,別樣的溫馨感人”夙沙不錯問。
慕枕流道“傘是我的?!?br/>
夙沙不錯道“這時候應(yīng)該關(guān)注的,難道不是打傘的人嗎”
慕枕流道“滿大街打傘的都是人,有何奇怪打傘的若是一條魚,才叫人關(guān)注吧”
夙沙不錯“”
他手里的傘突然被慕枕流接了過去。下意識的,夙沙不錯握住了那只搶傘的手。
手被另一只手握住,手背上的熱度源源不斷地傳過來,令慕枕流身體微微一震。他抬眸看夙沙不錯,夙沙不錯正好也看過來。
順著傘沿流淌下來的雨水形成了一道水幕,為兩人營造了一處密閉之地。
兩人的視線在傘下膠著。
夙沙不錯率先笑出來道“你這樣看我,莫不是覺得我比你那位廣甫兄要好看”
慕枕流收回目光,淡然道“廣甫兄胸藏萬卷書,閱歷過人,不但好看,而且耐看。”
夙沙不錯道“我不是胸藏萬卷書,卻手刃萬條命,一樣閱歷過人。不知在你眼里,好不好看,耐不耐看”
慕枕流問道“你殺過什么人”
夙沙不錯道“該殺的人?!?br/>
慕枕流輕嘆了一口氣道“除了瘋子,人人都覺得自己殺的是該殺的人?!?br/>
夙沙不錯皺了皺眉,道“我分不清你想贊我還是想罵我。”
“俞大人你查到了什么”慕枕流突然轉(zhuǎn)換話題。
夙沙不錯瞪著他。
慕枕流波瀾不驚地將剛才的問題又問了一遍。
夙沙不錯突然笑著看了看身后“你確定要在衙門口問這個問題”
雨越下越大。
夙沙不錯和慕枕流在一間酒館里避雨。
一進(jìn)酒館,夙沙不錯的酒蟲就憋不住了,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放在架子上的酒壇子。
慕枕流自覺地接過傘。
夙沙不錯從架子上抓了一壇,拍開泥封就咕嚕嚕地喝起來。
慕枕流在他身后坐下,要了一碗熱水,一碟花生。
夙沙不錯一口氣喝了半壇子,才笑嘻嘻地坐下,抓了一把花生丟進(jìn)嘴里,一邊吃一邊道“俞東海怕老婆。因為他的老婆是一個一拳頭就能打飛他的外家高手他的岳丈有個赫赫有名的師兄?!彼麙伭藗€誘餌,立刻就不了。
慕枕流被吊起了胃口,非常捧場地追問道“誰”
夙沙不錯一字一頓道“長生子?!?br/>
慕枕流聽過長生子。就算他不是武林中人,不曾混過江湖,也聽過這個名字。只因為,長生子實在太有名的,就算是聾子,十個里也有九個知道他是誰。
他曾經(jīng)是莊朝的第一高手。
之所以曾經(jīng),是因為他在幾年前敗給了阿裘。
那一戰(zhàn)之后,他再也沒有起來。但那一戰(zhàn)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他依舊頂著莊朝第一高手的名號,哪怕那時候,他已經(jīng)是個死人。
直到南疆王霍決沖冠一怒,力挫阿裘,莊朝第一高手的美名才正式落在這位不可一世、如日中天的后起之秀頭上。
即便如此,長生子對大多數(shù)人來,依舊是個傳奇,而他的弟子,他的親人,依舊享受著前第一高手帶來的榮耀。
所以,俞東海怕老婆實在是一件不值得大驚怪的事。
任何人有了這樣一位老婆,都忍不住要怕一怕的。添加 ”xinwu”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