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不聽我的話……我都告訴你了,那女人是只狐貍?,F(xiàn)在好了,咱倆讓人連鍋端了?!卑帤夂吆叩卮鸬?,但臉上卻是松了一口氣的神情,“真是個廢物,居然暈了那么久。我還以為你要死了呢?!?br/>
“這跟那女人有什么關(guān)系?”
“怎么沒關(guān)系……他們是一家啊!”
“他們?”
“那女人跟后來襲擊咱們的兩個暴徒都是山賊。”
“怎么可能……”劉子安喃喃道,滿臉不可置信的神情。
阿寧不想再理他,但又覺得這么站著有些尷尬,于是決定在洞底轉(zhuǎn)轉(zhuǎn)看看有沒有什么出路。洞底不大,阿寧很快就轉(zhuǎn)完了一圈,回到原地??催@洞的深度,應(yīng)該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估計大概是山間本來就存在這樣一個天然的洞穴,山賊恰好發(fā)現(xiàn)了它,于是將其當(dāng)作了牢獄。阿寧尋著可以向上攀爬的落腳點或是手指可以扣住的地方,但巖壁低處平坦?jié)窕?,連個可供抓握的樹根都瞧不見。
“你說先生會不會也在這里?”劉子安道。他有種直覺,寶禾先生應(yīng)該就在附近。
“怎么可能……剛才我轉(zhuǎn)了一圈,這地方就那么大,沒遮沒擋的,先生能藏到哪兒去?”阿寧心道,如果寶禾先生在這兒,他們還至于會這么狼狽嗎?
“先生該不會已經(jīng)遇害了吧……”劉子安相信自己的直覺,但寶禾先生既然不在這里,那他感受到的也許就是……
“蠢!如果先生想走,又有誰能攔得住他?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他那本事的。”阿寧覺得劉子安簡直是腦子進水了,這種地方也就困得住他這樣的,怎會困得住寶禾先生?
“說得也對啊……”劉子安總算停止了自己無謂的擔(dān)心。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但洞底依舊十分悶熱,并且不斷從充當(dāng)茅廁的某個角落里傳來陣陣惡臭。劉子安剛想大喊救命,就被阿寧制止了。
“你瘋了嗎?這樣只會惹惱那群山賊的。”阿寧捂著劉子安的嘴,低聲喝道,“如果真想求救的話,就等他家女兒獨自一人看守時再叫?!?br/>
“他家女兒?”劉子安不明白其中的奧妙。
“這家一家子都是暴徒。妻子是狐貍,丈夫是熊,兒子是蛇……不過他家女兒倒是只羊?!卑幏治龅馈?br/>
“感覺你總是在拿動物作比喻呢?!眲⒆影驳?。
“不是比喻,是我看到的……這么說吧,我可以看到每個人的靈魂形象,你覺得我愛拿動物做比喻,是因為大多數(shù)人的靈魂都像動物一樣。”阿寧為了讓劉子安那蠢得可以的腦子明白自己說的事情,努力把話掰開了揉碎了說。
“所以……我的靈魂其實是只狗?”劉子安對這件事怨念頗深。
阿寧點了點頭。
“準(zhǔn)不準(zhǔn)啊?”劉子安不死心地問道。
“當(dāng)然準(zhǔn)了……這么多年來從沒出過錯?!卑幱X得劉子安的質(zhì)疑是對她的侮辱,不過想到寶禾先生的修煉,她決定忍了,不跟劉子安這個二哈一般計較。
“那先生的靈魂形象是什么?。俊眲⒆影灿行┖闷?,心下覺得寶禾先生的靈魂形象應(yīng)該是蓮花之類的。
“還是他自己。”阿寧答道。
“你直接說你看不出來不就行了……”劉子安覺得阿寧是在戲弄自己。
“才不是看不出來,靈魂形象和**形象看上去是不同的……不過寶禾先生的靈魂形象真的跟他的**形象一模一樣?!卑幮攀牡┑┑乇WC自己絕對沒有看錯,雖然她也對此事感到很奇怪。
突然,洞口上方傳來開門聲,緊接著響起腳踩在草上“咯吱吱”的聲響。劉子安和阿寧二人都屏息抬頭仰望,但是從他們的置身之處,并不能看到洞口周邊的情況。不過,既然有開門聲,大概在洞口附近有座建筑吧。
洞口邊緣閃出一道人影,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楚。
“你們醒啦?”那人影開口道,聲音有些耳熟。
“狐貍來了?!卑幵趧⒆影捕呅÷暤馈?br/>
是啊,這聲音劉子安他有印象,就是那個崴腳的女人,當(dāng)初自己還好心分給過她一些膏藥。真是好心沒好報!
“是你!當(dāng)時那個……”劉子安指著洞口,怒道。
“是我又怎樣?這個拿去吃吧?!蹦桥藥Я藥追中σ舻卣f道,從上面拋下來一塊褐色的碎片。
二人一臉憎惡地瞪著那女人,但還是接住了那碎片。
“是樹皮嗎?”劉子安覺得這東西看上去不像吃的。
阿寧聞了聞道:“好像是肉干。”
洞頂?shù)呐巳油耆飧杀愦蛩愠樯黼x開,劉子安慌忙將她喊住。
“喂!等一等!你當(dāng)時是在騙我們嗎?”劉子安雖然對女人故意將他們引到了圈套之中感到氣憤,但心里還是希望寶禾先生并沒有遇到過她。
女人用衣袖遮著嘴,“噗”地笑了出來。
“你是在擔(dān)心那位先生吧,他大概早就死了。聽我男人說,那天他攔到了一個美人,就是你們口中的那位先生。本來打算留著他換點錢,沒打算傷他性命,但他自己一腳踩空,滑落山崖,這就怨不得我們了……”女人沒有絲毫反省之意,反倒是有些可惜自己無緣無故少掙了一大筆錢。
“那你是怎么知道先生之事的?”劉子安恨得咬牙切齒,但還是抱有一絲希望地問道。
“人沒攔住,但是包裹卻留了下來。他包里雖然沒什么錢,但是有本日記簿,里面倒是寫了不少內(nèi)容,還挺有意思的,有人找我買我都沒舍得賣……”女人的話音戛然而止,可能是覺得沒必要跟這兩個人廢話,身影一晃便從洞口消失了。
“先生……死了……”劉子安仿佛一瞬間被抽調(diào)了全身的氣力,癱坐在地上,喃喃地自言自語。
“怎么可能?你又沒見到尸體……難道你是在咒先生遭遇不測嗎?”阿寧雖然聽了女人的話也有些擔(dān)心寶禾先生的安危,但她還是覺得劉子安的反應(yīng)有些太夸張了。
“都掉下懸崖了……還有命活嗎?”劉子安苦笑著反問道。
“怎么沒可能,你也太小看寶禾先生了……當(dāng)初我可是眼睜睜地看著他從半空中墜落的瞬間消失不見的?!卑幍馈?br/>
“那后來呢?”劉子安覺得阿寧說的好多事情的確像是在寶禾先生身上發(fā)生過的,不過他跟了寶禾先生這么久,卻從來沒聽他談起過這些事情。
“后來,后來我不是就跟先生走散了嗎?要不然也輪不上你啊!”阿寧有些吃味地說道。
“當(dāng)初你還說我蠢,你自己不也是跟先生走散了嗎?”劉子安嘲笑道,心里卻暗暗拉響警鐘,他離開這段時間,先生身邊該不會有別人了吧?
“你……算了,懶得跟你計較??傊腋愕那闆r不一樣。”阿寧頓了頓,從方才女人拋下的肉干上撕下一條,遞給劉子安道,“先吃點東西吧,回頭把你餓死了,我可擔(dān)待不起。”
劉子安接過阿寧遞來的肉條,猶豫了片刻,咬了一口,肉香頓時在舌尖上彌漫開來。
“這是什么肉啊,還挺好吃的。”劉子安道,抬眼卻見阿寧一臉復(fù)雜地看著他,“怎么了?”
“你真的覺得好吃?不覺得哪里怪怪的嗎?”阿寧一臉探究地問道。
“真的挺好吃的……這肉有什么問題嗎?”劉子安心下一緊,問道。
“沒什么……好吃你就多吃點吧?!卑幑殴值匦α诵?,一臉玩味。劉子安覺得阿寧一定有什么在瞞著他,然而不管他怎么軟磨硬泡阿寧就是不告訴他。無法,他只得作罷,但這件事卻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顆疑問的種子。
第二天,當(dāng)劉子安醒來時已經(jīng)將近黎明,洞口處現(xiàn)出了朦朧的青紫,是朝霞的顏色。劉子安撿起地上的一塊碎石,在巖壁上劃了一道。他倒要看看,自己要在這兒呆上幾天。
洞底處處淤積著爛泥,腳一踏上去就會直陷到腳踝。
“真惡心……”劉子安努力壓制著自己想吐的感覺,一個一個地摘掉昨晚爬到自己身上的蛆蟲。
“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這些小蟲子,一直在你的身上爬來爬去,還直往你的耳朵里、嘴巴里鉆……”阿寧見劉子安一臉嫌惡的表情,忍不住逗弄道。
果不其然,劉子安聽了這話,臉色更白了,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仿佛隨時都要暈倒一般。
“哈哈哈……你太逗了!”阿寧覺得自己的眼淚都要笑出來了。
“你還是不是個女孩子啊,在這種環(huán)境居然也呆得下去?!痹趧⒆影驳挠∠罄?,女孩子應(yīng)該是愛干凈、怕蟲子的才對。
“這剛哪兒到哪兒啊,想當(dāng)初我第一次進秘境時,不光遇到過蟲子,那蟲子還會吃人呢。”阿寧提起自己曾經(jīng)的密境之旅,語氣中透著驕傲。
“呃……雖然很不禮貌,但我突然有些好奇你的來歷了?!眲⒆影驳?。
“我是當(dāng)扈族的……剩下的有機會在告訴你吧,畢竟走之前我答應(yīng)過大家不會泄露太多的。”阿寧看上去神色有些許為難。
“那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是很想知道。”劉子安自認(rèn)為善解人意道。
“你什么意思?”阿寧覺得劉子安的行為是**裸的挑釁。
“沒什么意思?!眲⒆影灿X得莫名其妙,果然女孩子的心思就是這么讓人難以琢磨。
“修行……修行……”阿寧在心里默念著這是修行,自己要向?qū)毢滔壬待R。如果不這樣的話,她真怕一時沖動把這只二哈揍出個好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