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月山莊。
青術(shù)站在門口,守著空蕩蕩的屋子,整個人都像是被掏空了,茫然不知所措。
他不是不知道應(yīng)該怎樣處理這件事情,而是凰錦黎已經(jīng)發(fā)話了,他壓根就不能去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處理。
此時守在逐月山莊,青術(shù)感覺自己像是一個木偶,突然之間提著他的那根線就斷了。
這種無處著落的感覺,像是毒蟲一般啃噬著他,令他萬般難受,卻又找不到解脫之法,只能祈禱凰錦黎能安全歸來……
正糾結(jié)不已時,一道白色的身影卻突兀的出現(xiàn)在了跟前。
青術(shù)一愣,在看清來人之后,恭恭敬敬卻又有些心虛的道,“澐尊主。”
“你家莊主呢?”慕容澐瞄了一眼窗戶,發(fā)現(xiàn)里面根本就沒有看到凰錦黎的影子,本來清寒的聲音,就像是結(jié)冰了一樣,整顆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莊主說要出一趟遠(yuǎn)門……”青術(shù)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回應(yīng)。
他知道凰錦黎肯定是處理玉嶸的事情去了,可具體的路線他真的不清楚。
而且澐尊主定然有自己的判斷,他只需要將事實說出來便是,于是緊接著又道,“青稚帶回消息,玉嶸被徐天樾的人抓了,我們的糧草……”
“我知道了!”
話音未落,慕容澐便已經(jīng)離開了。
……
茫茫雪色當(dāng)中,傳來慕容澐小聲的嘀咕,“遲來一小會兒就一聲不吭的跑了,真是不讓人省心!”
通往云鸞邊境的道路上,慕容澐的身影,就像是一道孤鴻掠影,常人幾乎難以捕捉。
慕容澐突然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只老鳥,在將自己的雛鳥放飛的時候,竟是如此的不舍和擔(dān)憂。
此時,他恨不得立馬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像是往常一樣,將她緊緊牽在掌心里!
而可恨的是,她功力全失之后什么都不會了,卻獨獨云虛步絲毫沒受到影響。
速度快不說,又已經(jīng)過去了小半個時辰,想要追上談何容易!
下次見到她,他非要給她點顏色看看,看她還敢不敢自作主張!
不過轉(zhuǎn)念,他又想到她另一層身份,知道炎凰太子凰錦黎也不是什么善茬,這才松了一口氣。
只是,腳下的速度,卻一點都沒有打折。
……
傍晚時分,天竟然晴了。
紅彤彤的夕陽透過還未散盡的云彩,將溫暖的光線灑遍了云溪西部這片稀稀疏疏的胡楊林。
路邊客棧旁熱鬧起來,行人交談的聲音變得輕松歡暢。
簡易敞篷下方,桌子上的熱粥冒著騰騰的熱氣。
最外側(cè)的柱子旁邊,坐著一個身穿翡翠色衣裙的女子,圓溜溜的大眼睛不時好奇的四處張望著,在這白雪皚皚的冬日里,看起來像是一只靈動的鳥兒。
這正是易容過的凰錦黎。
“姑娘是第一次出遠(yuǎn)門吧?來,你的小菜!”客棧老板娘將一盤農(nóng)家炒肉端了上來,笑瞇瞇的問道。
如今年成不好,到處都是災(zāi)民,就算是有錢買得起吃的的行人,也都很少這么奢侈了。
也不知是哪家的千金,竟然大雪天的獨自外出,大人也放心的下……
年逾四十的老板娘心下直犯嘀咕,凰錦黎沖她友好的笑了笑,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凰錦黎一邊吃著東西,一邊滿眼放光的將注意力集中在了周圍的說話聲上,拿一雙靈動雙眸時不時的看看這些人。
眾人感覺到這個目光,見只是個小姑娘,便也一笑了之。
坐在右側(cè)角落里的兩個中年男子,引起了凰錦黎的注意。
他們袖口,用黑色的絲線繡著一柄精致的小刀——
那是藏刀門的人。
此時,兩人正在小聲的議論著:
“今兒上午,我打探到四弟的消息了,那醉花樓的媽媽說,四弟前天晚上還在他們那里找了姑娘,一起的還有三個人,說是和他一樣的打扮……這一直到了昨天深夜……”
說話的是個瘦高個的中年人,長相儒雅,看起來不像是刀客,倒像是個書生。
“嗨,四弟這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他這輩子遲早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一臉絡(luò)腮胡子的漢子搖著頭滿臉無奈,狠狠的灌了一口烈酒,“這的鬼天氣,希望不要再下了……”
“哎呀你別打岔,我跟你說正經(jīng)事呢!”書生模樣的人有點急,將聲音壓得更低,“我是擔(dān)心,四弟會不會去逐月山莊了!”
那邊,凰錦黎筷子微微一頓。
就聽,那邊繼續(xù)傳來說話聲,“前幾天,有人來找門主,說只要咱們拿下逐月山莊,咱們就是云鸞第一江湖門派,嗯,名門正派!”書生模樣的人狠狠點了點頭。
“門主答應(yīng)了了嗎?這事我怎么不知道?”絡(luò)腮大漢微微蹙眉,那兩條粗重的眉毛看起來像是兩把要落下的大刀一樣!
“那天你還沒回來,這一回來咱們不就出來了么……
我忘了告訴你了,當(dāng)時,那人還說,不管是咱們藏刀門哪個弟子拿到了云錦的項上人頭,都有三千兩黃金的賞賜!
別說老四平生最愛的就是女人和錢,就連我都忍不住……
我跟你說,那天來的人雖然沒有穿朝廷的官服,但一看就知道是朝廷的人,能給出那樣的承諾,門主估計都動心了……
而且我還聽說,這件事情和炎凰朝廷里一些人有關(guān)系,好像是炎凰的人也出了高價,買逐月山莊莊主一死!”
凰錦黎聽到這里,瞳孔微微縮了縮。
看來,風(fēng)巒又和云鸞國的人勾結(jié)上了,和五年前一模一樣……
這炎凰朝廷可真是奇葩,上一場戰(zhàn)爭攝政王和朝鳳二皇子達(dá)成了協(xié)議,這一次,丞相竟然和云鸞太子勾結(jié)。
只不過,五年前對她下毒手的時候,風(fēng)巒就和當(dāng)年的云鸞齊王,也就是如今的云鸞皇勾結(jié)在了一起。
徐天樾給她下毒的時候,這兩人正在把酒言歡……
如今他們聯(lián)手,再次對她下手,恐怕是懷疑逐月山莊莊主云錦,可能就是炎凰太子了吧?
眼下的路,可真是越來越難走了……
凰錦黎沉思的時候,那絡(luò)腮大漢也沉默了下來。
一種不好的預(yù)感襲上心頭,他突然想起什么來,突然丟下酒葫蘆,“走!”
兩人起身,迅速離開,凰錦黎看著兩人的背影,正琢磨昨夜被刺殺的事情,誰料這兩人竟然折了回來。
“老板娘,請問逐月山莊怎么走?”絡(luò)腮大漢問道。
凰錦黎聞言,心下一緊,他們準(zhǔn)備去逐月山莊?
眼下只有青術(shù)守在山莊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