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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了好久的小八在韶瑤他們從人界回來時,也忽然回來了,還是和以往一般,纏著韶瑤瘋鬧了好久。
“小八,你這幾年去哪里了?”
“嗷”
“小八,再有幾千年,你就可以修成人形了,到時候是不是就可以說話了?”
“嗷”
……
一人一獸,一問一答,一句人話,一句獸吼,將白墨棋煩的無可奈何。
放下手中的筆,白墨棋看著坐在地上的韶瑤和小八,很想說你倆能出去聊嗎?人語也就算了,小八的獸吼嗓門有點大,震得耳朵很不舒服??墒强吹缴噩幠情_心樣,白墨棋也只好忍著,然后繼續(xù)在那紫色的布料上畫著。
終于在那不和諧的嬉鬧聲中,按照韶瑤此前的描繪,將一個肚兜的雛形畫好了。而后白墨棋將小八叫到身邊,將手附在其額頭處。
韶瑤奇怪的看著白墨棋的舉動,“師父,您做什么呢?”
“看看小八還要多久能化成人形?!?br/>
“要多久?”
“夭兒一萬六千歲的時候?!?br/>
“哦,那還有六千多年?。 ?br/>
六千多年,韶瑤覺得好像有點長,她多么希望小八現(xiàn)在就能化成人形,這樣的話她好有個玩伴。
“其實小八在八萬年前就應該可以化成人形了,只是不知道當時發(fā)生了什么,將它打回了原形,如今它得一點一點的再修煉?!?br/>
“師父有辦法讓小八快點化成人形嗎?”
“神獸修煉只能靠自己,除非契約認主,這樣主人的修為便可助它早日進化?!?br/>
“那師父的修為能讓小八什么時候化為人形呢?”
“百年即可。”
白墨棋的修為到底有多深厚,自己也說不清楚,清和大帝更是說不清,五萬年前以孩童之身便可凝出金色神者元氣,而這五萬年,即便在懶散,可身處清和峰和神界這樣靈氣充沛的地方,即便不修煉,也會吸收靈氣在體內(nèi)自行修煉的。
“那就讓小八認師父為主唄?!?br/>
“傻夭兒,神獸認主,不但受到契約的束縛,更把自己的生死都寄托在主人身上了,一旦主人飛灰湮滅,神獸也會死去。當年傾天神尊沒有與小八契約,估計就是想到這個問題,如今小八雖然化成人形要幾萬年的時間,但是這漫長的等待卻能為她換來一個自由的生活?!?br/>
“師父,這是不是有所得必有所失的道理啊?”
“嗯,也可說是福禍相依。”
結(jié)束小八的話題,白墨棋將畫好的肚兜遞給了韶瑤,韶瑤看了看,總覺得有些不對。
“師父,好像是這樣,但是又好像不是這樣。好長時間沒穿了,有些記不得是什么樣子的了?!?br/>
“再想想,看能不能想起來?!?br/>
白墨棋覺得自己的畫工是絕對沒問題的,只是他也不知道韶瑤口中的肚兜到底是什么樣子的,因此只能靠韶瑤自己想。
韶瑤想了半天,總覺得這個肚兜有些空,好似少了什么東西一般。便對白墨棋說:“這個好像少點東西,有些空?!?br/>
白墨棋接過布料,看了一些,而后在肚兜空白的地方提筆畫了一朵將將要綻放的紅蓮。韶瑤看到那朵紅蓮的時候,笑了,因為這樣才是肚兜。她之前穿的肚兜都是有圖案的,因此看到一個空白的肚兜時,覺得有些問題。
白墨棋在確定了韶瑤的眼神手,手中掐了一個訣,而后那塊布料就如韶瑤愿的,變成了真正的肚兜。
“去穿上吧,然后換上新買的衣服?!?br/>
韶瑤樂呵的跑回屋子,開始換衣服,變換心里便覺得美,先不說有肚兜穿了,有新衣服穿了,美的是白墨棋還記得她想要一個肚兜,還親自給她做了肚兜,雖說他用的仙訣,但是韶瑤還是很開心。
韶瑤在屋子里忙著換衣服,白墨棋則是坐在那里繼續(xù)他的肚兜事業(yè),畢竟一個好像不太夠韶瑤穿的,因此他索性將剩下的布料都畫了肚兜,并畫了婆娑花、梅花、梨花等花樣在上面。
一直趴在白墨棋腳邊的小八撩了撩眼皮,明顯是有些無奈,如果她能說話,一定會說:看韶瑤成年后,你還能不能如此心安理得的坐在這里給她畫肚兜??上Вf不了這話,而這話最終卻出自白墨棋之口。
韶瑤換好了衣服后,白墨棋又那她的腦袋做了半天實驗,終于梳出了一個與人界那個女子給韶瑤梳的相似的發(fā)髻,對此白墨棋很滿意,韶瑤很不滿意。
明知道自己梳頭發(fā)不怎么樣,還要那她來練習,還不如繼續(xù)梳那個馬尾呢,韶瑤還是比較喜歡和白墨棋梳一樣的頭發(fā),只是白墨棋不允許。
“女孩子,還是要像個女孩子樣好一些?!倍螅憷^續(xù)每日都蹂躪韶瑤的頭發(fā),好在韶瑤的頭發(fā)結(jié)實,因此沒有變的頭發(fā)稀少。
終于在白墨棋練成手后,想起一件比較重要的事情來,忘記討好他師姐了。
“夭兒,你將咱們在人界買的葵花籽和松子給珞瑜師伯送去,她喜歡吃。”
“師伯不是不吃五谷雜糧的嗎?”
“那些她是不吃的,但是這兩樣她卻是喜歡的?!?br/>
“夭兒不懂?!?br/>
“珞瑜師伯的本體是上古神獸青鸞后羿,所以對葵花籽和松子之類的食物很是喜歡?!?br/>
“師父,本體是什么?”
“就是修成神、仙之前的身體。如咱家小八修成人形之后,那么火麒麟便是她的本體?!?br/>
“那師父的本體是什么呢?”
我的本體?白墨棋有些不知所措,清和大帝從來沒有告訴過他,而他自己更是探不出來。自打他記事起,便是那個五六歲的孩童。他問過那個女人,他是誰,是哪里來的,女人告訴他,他是神界的驕子,因為受了傷,落到了人界。
“師父不知道。”
“嘻嘻,夭兒知道。師父是圍棋?!?br/>
“此話怎講?”
“白墨棋,黑白棋,圍棋是也?!?br/>
“徒兒高見?!?br/>
韶瑤嬉笑的拿著葵花籽和松子帶著小八走了,留下白墨棋坐在那里發(fā)呆。
我的本體到底是什么?如果真如那個女人說的,我本是神界的人,那么神界為何沒有人下來尋我,可是如果說不是,那么我天生的神力又是哪里來的?
白墨棋很想回清和峰,問問自己的師父,但是以他對清和大帝的了解,他不想說的,白墨棋是怎么都問不出來的。算了,以后總會弄明白的,既然小八回來了,明日就去昆侖山吧。
“師伯,師父說他不知道他的本體是什么?!?br/>
韶瑤乖巧的坐在那里給珞瑜剝葵花籽和松子,然后想起師父本體的事情,便和珞瑜聊了起來。
珞瑜繼續(xù)擺弄手中的草藥,聽聞韶瑤的話,心中不免顫了一下,本體?她當年何其聰明,用他最鐘愛的物件為依托,凝結(jié)了萬年的心血,集天地精華,日月星辰之力,將他魂魄集齊,而后又用了萬年的時光,將其魂魄剝離本體,助其修成真身。如今說他沒有本體也不為過,但是若非她萬年的堅守,他今日也是由物件修煉而成的,如果本體一旦破碎,他定會有性命之憂。
“瑤兒覺得你師父的本體是什么呢?”
“嘻嘻,瑤兒覺得是棋,好像是師尊屋里的那盤棋?!?br/>
說道棋,韶瑤第一想到的就是清和大帝屋子里的那盤棋,不知道為何,她對它的印象很深,總能莫名的想起它,總覺得它和師父的氣息很像。
珞瑜笑了笑,而后似乎毫不在意的說道:“瑤兒這么一說,確實有點像?!倍罄^續(xù)侍弄手中的草藥,不在多說一句。
韶瑤將葵花籽和松子剝好后,便領(lǐng)著小八回神戰(zhàn)司了。珞瑜看著她們離開后,不由的嘆息。
他們何時重逢?他們又何時能重逢?當年是誰負了誰?誰深愛著誰?她何時才是她,而他又何時才能記起她?本與我無關(guān)的風月、心酸,我又為何非要將自己卷進來?
看著他們初見、看著他們相知、看著他們相戀,最后看著他們離去;看著他們一點一點辛苦修煉、看著他們化成人形、看著他們一個苦守,一個離去。
我始終是一個局外人,卻一直在感受這他們的喜悲,一直記著他們的故事,即便是數(shù)萬年過去,我依然記得她那莞爾一笑的傾城傾國之容,依然記得他低頭含笑的俊朗;我還記得他們相約化成人形時的喜悅,更記得他們剛相擁便分開的痛楚,記得她的無語凝咽。
吃過晚飯,白墨棋沒有陪韶瑤沐浴,只是將沐浴用的藥水準備好之后,獨自出去的。韶瑤坐在木桶里,正要昏昏欲睡的時候,被一陣陣簫聲吸引了。
輕手輕腳從木桶里出來,穿戴好之后,便出了凈室。聞著簫聲,韶瑤走到了聽蓮院的一個角落里,看到了站在樹下的白墨棋。他手中握著一只墨玉蕭,靜靜的吹著韶瑤不知道的曲子。韶瑤覺得這個曲子很婉轉(zhuǎn)動聽。只是在這樣的一個月朗星稀的晚上,如此冷清的簫聲,聽起來未免有些凄涼了。
白墨棋感覺到韶瑤過來,但也沒有停下。韶瑤站在白墨棋身后,靜靜的看著師父。見過師父熟睡的樣子,見過師父專注的眉目,見過師父玩笑的笑臉,見過師父生氣的冷面,但是從未見過這樣的師父。
孑然而立,仿佛他從來不屬于這個世界,神這個詞都不足以用來描繪他。他是如此的孤單,如此的寂寥。墨發(fā)黑衣,他在這個夜晚是如此的神秘,韶瑤覺得師父離他好近,但又好遠。
墨發(fā)清揚,衣角舞動,樹葉散落,這一切都好似在為他的簫聲伴舞,但是熱鬧的外表下,韶瑤感覺的一陣陣冷,一陣陣無助。
韶瑤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樹葉,神情不僅恍惚,好似眼前的這個人如這些紛亂而落的樹葉一般,最后化成一片一片,散落四處。
不,她不要,她不要這樣,她不要師父如此。
“啊……”韶瑤捂住自己的耳朵,蹲著身子,不想在聽這簫聲,她覺得這簫聲會將白墨棋撕裂,她不能接受。
“夭兒,夭兒。”白墨棋抱起昏迷的韶瑤,急匆匆的趕往神藥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