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覺得小崽子不是那種愛湊熱鬧的人,但那雙眼睛怎么看都是秦弟弟。
她作為一個宿管, 勉強算閱人無數(shù), 一天到晚和這么多人對視,只有對上秦弟弟的眼睛時,會有種心跳加速的感覺。
誰讓她是個顏控。
想到這,方草有些煩惱, 敲了敲額頭將這種想法壓了下去。
她向前走了兩步, 有輛車從馬路邊飛馳而過,擦著黃線差點要蹭到方草。
秦中臨伸手護了一把, 攬著方草的肩膀往人行道上帶了些。
就在他伸手的瞬間, 一個黑乎乎的玩偶從他的口袋里掉了出來。
玩偶直線劃出影子,悄然無聲的墜到了水泥路面, 正面著地, 是一個長直發(fā)、死魚眼的玩偶,而且玩偶的襯衫敞著。
絨布做的肚子上用紅線繡了幾個大字:牡丹網(wǎng)吧比賽紀念品。
……
空氣瞬時安靜了。
又一輛車從馬路邊上飛馳而過,帶起一屁股混著砂的塵土, 在兩人腳下盤旋后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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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中臨握在方草胳膊上的手指抽動了兩下。
他正要彎腰撿。
方草先他一步將玩偶勾了起來,曲著手指撣撣上頭的灰塵, 將玩偶的襯衫扒的更徹底,確認了一下上頭的字。
果然是網(wǎng)吧賽的紀念品。
而且還是限定版的, 肚子那塊繡了日期, 不早不晚, 就是今天。
方草確認完畢后,露出一個咬牙切齒的笑,抬頭看秦中臨:“行啊你?!?br/>
“……”秦中臨沒吭聲,繃著嘴角,半張臉籠罩在陰影之中,讓人看不真切。
方草拿著玩偶,繞著秦弟弟走了半圈,從左邊走到右邊,感覺第一次見識這小崽子。
本以為是純良小天使,搞半天和王曉川一樣,就是個大騙子?
可秦弟弟的人設明明是軟萌可愛,容易被欺負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方草不死心地追問:“今天發(fā)揮的不錯啊,第一把決賽圈那個是不是你?為什么用平底鍋捶我頭?!?br/>
秦中臨沉默地看著方草,腦中已經(jīng)想過了無數(shù)策略。
好一會,他作出了抉擇,靜靜的開口說道:“這玩偶,別人送的?!?br/>
不算撒謊,但故意誤導了方草。
方草愣了愣,沒有徹底上鉤:“你沒去網(wǎng)吧賽?那也太巧了吧,你是不是跟王曉川學壞了,在這糊弄我啊。”
“我怎么會騙姐姐呢?!鼻刂信R已經(jīng)恢復了平靜無波的模樣,眼中似乎還有絲淡淡的無奈。
他沖著方草一笑,和以前一樣風度十足的說:“真的是別人送的,至于長得差不多,就一定是碰巧了?!?br/>
方草面露疑惑,卻又覺得沒毛病,這樣才說得過去。
不然凡事優(yōu)秀,還懂禮貌的秦弟弟,怎么會干出羞辱別人的事呢?
后來秦中臨又露著小酒窩說了幾句,低醇的聲音配上那雙勾人的眼睛,方草立即被迷得不敢看,也不敢再提網(wǎng)吧賽這事兒了。
將玩偶塞回了弟弟手里,埋頭直走。
回家以后,方草躺在床上,閉了下眼,理智回籠,于是將眼睛睜開,起身打電話給王曉川。
她開門見山的問:“你弟今早有沒有去打網(wǎng)吧賽?”
王曉川那頭早就被收買了,十分慷慨大方的爆料:“沒!絕對沒!我倆一直在家打游戲呢。”
“用你rank分來發(fā)個誓。”
“……你可別太狠了啊?!蓖鯐源ㄕf完,問方草,“平時沒見你對我弟這么上心啊,這會兒怎么了?”
方草噎了一下,被這個問題難倒了。
她先把電話掛斷,然后爬到床上,靠著枕頭思索了會兒。
功夫不負有心人,歷經(jīng)冥思苦想之后,她終于記起了一筐子破事——
她以前有段時間,好像對小崽子特別的上心。
悠遠的記憶中,在王家給兩兒子買的學區(qū)房里,客廳嘈雜,斷斷續(xù)續(xù)傳來王曉川噼里啪啦砸鍵盤的聲音。
二樓書房里的窗戶開了一半,將紗窗吹鼓成了半圓。
秦弟弟筆直的站在自己面前,額角青紫,一臉冷淡,神色漠然的看著她。
而她則安穩(wěn)的坐在書桌邊,手里拿著本教科書:“你媽你哥不管你,不代表你可以把自己養(yǎng)成個小廢物,來說說,昨晚跑哪去了?”
小崽子站著不動,像是空氣凝滯了一樣。
方草也沒動,盯著小崽子看,重復問道:“去哪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有干涸皸裂般的少年聲音響起:“在家?!?br/>
方草隨手將教科書丟到腿上,伸胳膊敲了下小崽子的腦袋:“小小年紀就撒謊???成吧,先滾過來寫作業(yè)?!?br/>
隨即小崽子動了動嘴角,抬眼看她。
一雙眼睛黑沉沉的很好看,雖不太明朗,卻能清晰瞧見里頭的輕蔑。
仿佛下一秒就要脫口而出“傻逼”兩個字。
手機嗡嗡嗡的來了條垃圾廣告短信,方草被驚的打了個激靈。
她鼻尖冒汗,喘了兩口氣,接著心虛的想:自己以前哪來的狗膽,竟然敢逼秦弟弟寫作業(yè)?
這特么可是個大學霸啊。
不過那個眼神是什么意思?
以前的秦弟弟這么傲氣的嗎……
方草陷入了沉思。
自從回憶起這個眼神之后,她便有些不得勁,感覺和世界脫節(jié)了一般,怎么看秦弟弟都覺得別扭。
更可怕的是,兩人要一塊回老家了。
方草老家在隔壁省,正好是南北交界,不算太遠,長途車程大約四個小時。
車票便宜,她當時和秦弟弟選了坐車。
上車以后,方草就后悔了。
車里各種氣味混雜,開著車門卻不抵用,為了保證空調(diào)的冷氣,等汽車發(fā)動,就得保持車窗全程關閉。
她訕訕的和秦弟弟說:“抱歉啊沒想到這班車有點慘烈,味道挺重?!?br/>
“的確挺慘烈。”秦弟弟笑著安慰道,“姐姐要是不嫌麻煩的話,我們現(xiàn)在下車換機票吧?!?br/>
太土豪了,然而自己是個窮逼。
方草心動了不到0.1秒,拒絕:“不了,太麻煩了?!?br/>
說完后,她偷瞥了一眼秦弟弟,發(fā)現(xiàn)小崽子眼中沒有露出輕蔑,這才松了口氣。
以前那事兒,可能是自己年輕狂妄,看錯了吧。
接下來需要應付的就是爸媽和親戚。
方草又偷瞥了眼秦弟弟的身板,這租來的男友實在優(yōu)質(zhì)。
轉念想到時常來串門秀優(yōu)越的表姐表妹們,她突然有些擔心了。
方草啃了口附近社團進貢的烤串,關切的詢問:“吃到雞了?”
小干部說:“那還用說?有阿臨在,必須的啊?!?br/>
“殺了幾個啊?!?br/>
“阿臨殺了二十二,那個黃毛一個沒殺,還倒了好幾次,多虧阿臨就他。”
“22個?這么厲害?”
難怪黃頭發(fā)跑了,兩人的實力差距實在太大,換成自己遇到這么強的隊友,怕是也要哭鼻子的。
何況剛才那個黃頭發(fā)還傲氣的不行,說要帶他們躺雞,這會兒一定覺得很丟人吧。
方草對秦中臨說:“人家好歹是你學弟,你下手也太狠了吧?!?br/>
秦中臨坐在凳子上,安安靜靜的,一陣風刮過,將他的衣服吹得貼到身上,露出隱約的肌肉線條。
他大長腿曲著,笑著說:“姐姐不讓的話,我下次就故意輸給他?!?br/>
方草咳了兩聲:“我也不是這個意思?!?br/>
秦中臨刨根究底的問:“那該怎么做?”
“放點水吧……”方草對上秦中臨清澈的眼神,感覺自己在坑害一個小孩子,頓時挺不好意思的。
她想了想又改口說:“就不用打的太認真。說起來,你現(xiàn)在水平真不錯啊,吃雞3000分算是高手水平了,而且現(xiàn)在是賽季中,還這么多掛,大部分還在2000分吧?!?br/>
比如她和小老板,就天天被掛欺負,到現(xiàn)在也就2300分左右。
“我沒怎么玩?!鼻刂信R說。
“忙學習嗎?”方草問。
“不是?!鼻刂信R看了方草一眼,露出略微失落的神情,“一個人玩太無聊了?!?br/>
坐旁邊的小干部立刻喊了一嗓子:“阿臨你缺隊友?你特么早說?。∥液湍阋黄鹜?!翹課都陪你!隨叫隨到!”
秦中臨掏出包巧克力,拆了一條丟給小干部,和顏悅色的說:“餓了吧,吃點?!?br/>
小干部開心的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