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姜鄔道口中拒絕了林旦想要替他求來一只碧浪白云蠱治療傷勢,不過身為晚輩的林旦,在經受了姜鄔道的種種蔭蔽之后,心中始終過意不去,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都應該為他盡一份力,于是便找到唐守耘,向其打聽起身上是否有碧浪白云蠱。
可唐守耘卻擺手道:“自從執(zhí)浪族被滅后,族內所有的蠱蟲皆被姜子川給占據了,至于培育蠱蟲的辦法,也被他一并奪走了?!?br/>
雖然唐守耘只字不提他身上是否還有蠱蟲,但拒絕林旦的意思不言于表。
林旦并未因為唐守耘的否定和拒絕而感到遺憾,反而從他口中覺察出些許意味來。
“所以只要將姜子川打敗,就能夠得到碧浪白云蠱了吧。”林旦擦了擦鼻頭,一雙桃花眼閃出異樣的光芒,這下解決姜子川的理由便又多了一個了。
可就在這時,一旁靠著紅鬃的涂紫突然開口道:“真不知道你們哪來的底氣說能夠打敗族長大人,難道你們看不清彼此之間的差距嗎?”
林旦笑而不語,涂紫與唐守耘的關系雖然十分曖昧,但這并不意味著便能事事都向她透露,自己一方唯一的優(yōu)勢便是出奇制勝,打姜子川一個措手不及。
唐守耘同樣臉上浮現出一抹淺笑,仿佛心中有十足的底氣一般。
當涂紫察覺到唐守耘那滿是歲月風霜的糙臉上的雙眼看向自己后,果斷扭頭帶著紅鬃向一旁走去離開了。
待到涂紫離開后,林旦向唐守耘問道:“你覺得咱們能打得過姜子川嗎?”
不料唐守耘接下來的話卻讓林旦大驚失色。
“輸贏都不重要了,原本我還茍活在這世上便是為了時不時能夠看涂紫幾眼,可直到現在我才知道唐薈還活在世上,我對不起這孩子,如今她身陷囹圄,我只有舍命相救,以死謝罪罷了?!?br/>
的確,在唐守耘眼中,自己一方不過兩個冥府境而已,能夠在姜子川的手下走過一合便是行大運了。
林旦躊躇了一番,最終還是沒有告訴唐守耘自己體內有一只偷玄換天蠱的事,這件事情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可唐守耘又接著說道:“不過咱們也不是一點勝算都沒有,若是能夠在唐薈成年當日,將先天蠱與唐薈融合在一處的話,她的實力將大幅提升,立馬從冥府境晉升到人間境也說不定。”
唐守耘磨頭,雙眼堅毅地看向林旦,說道:“所以,咱們還得再等一段時間才行,距離唐薈成年還有好幾日,咱們最好先按兵不動?!?br/>
林旦沉思了片刻后,同意了唐守耘的看法,不僅唐薈還需要時間,自己接受偷玄換天蠱的力量也需要一些時間才行。
在硬闖石陣時偷玄換天蠱提供給自己的力量后,林旦逐漸發(fā)覺這蠱蟲似乎并不像陳沐陽口中講述的那般恐怖,宿主一旦接受蠱蟲的力量便會爆體而死,若是少量多次的接受的話,說不定就能夠保留一條性命。
為了保險起見,林旦又找到了陳沐陽,問道:“執(zhí)石族中以往使用過這偷玄換天蠱的人都是如何下場?”
陳沐陽聽聞此言,還以為林旦是在這關鍵時刻打起了退堂鼓,心中正猶豫該如何回答林旦之時,林旦早就看出了他的顧慮,于是立馬接言道:
“我不是想要退縮,而是我發(fā)現若是少量多次的接受偷玄換天蠱的力量的話,說不定能夠持續(xù)地壯大自身,而不是在那一瞬間爆發(fā)出力量?!?br/>
陳沐陽在得到林旦的解釋后,也逐漸陷入沉思,可當他將腦中所有關于偷玄換天蠱的記憶都翻了個遍后,也未能得到有任何像林旦這般使用的先例。
畢竟這蠱蟲的培育必須消耗掉全族上下所有的珍稀蠱蟲,非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決不能輕易培育,只有在族中遭遇危機之時才能夠動用。
只不過當年執(zhí)蠱族是有備而來,舉全族之力瞬間便將執(zhí)石族給席卷了,絲毫未給執(zhí)石族反應的時間。
“我從未聽說過有人這么使用偷玄換天蠱,不過你可以試試,應該還有時間吧。”陳沐陽臉上露出微微憾色。
林旦點點頭,“咱們應該會在這里歇息幾日,等唐薈成年之際再奔襲暮蠱城?!?br/>
面對陳沐陽之時,林旦并未像面對唐守耘和涂紫那般充滿顧慮,畢竟沒有陳沐陽也就沒有偷玄換天蠱,那自己也就毫無機會救出唐薈了。
林旦摸了摸藏在衣服里的玉石吊墜,不禁想到,若是到了真正千鈞一發(fā)的時候,便只能動用這東西了,我一個唐薈一個,那其余人呢?
林旦有些生硬地拍了拍陳沐陽的肩頭,說道:“要不你就呆在這里等消息吧,這一去恐怕就難回來了?!?br/>
林旦的確沒辦法保護陳沐陽的安危和周全,并且他與唐守耘不同,他并沒有非死不可的理由。
可陳沐陽對于林旦的好意卻不置可否,只是思考片刻后緩緩說道:“再給我一點考慮考慮吧。”
至于那只探查小隊殘留的三人,則是在涂紫的吩咐之下四散離開去尋找食物去了,在萬事皆休之前,林旦不可能就這樣放這三人離開,因此林旦將罡氣大肆放出,始終察覺著這三人的動向,一旦有什么不對他便會立刻追回,并且毫不留情地動手。
可就在眾人相安無事地在這片草地上相處了一晚后,直到第二日日頭升起之后,涂紫看見盤腿坐在樹下小憩的林旦,心中有些疑惑,猶豫片刻后,上前輕輕在林旦閉著的眼前晃了晃手。
涂紫見林旦沒有動靜,還以為他還沉浸在夢鄉(xiāng)之中,未曾醒來,于是背靠著這棵大樹也坐了下去。
與此同時,涂紫嘴里還不停嘟噥著:“都這個點了還在睡覺,也不知道一身本事是怎么練出來的?!?br/>
可涂紫不知道的是,林旦早已把她的一舉一動盡收心底,包括她嘴里的嘟囔。
“我這身本事可是靠不停的修煉得到的?!绷值┪⑿χ従彵犻_眼說道。
涂紫被突然開口的林旦嚇了一跳,如同跳脫的小兔一般緊緊靠著身后的大樹。
“你突然嚇我干嗎?”涂紫心有余悸地指著林旦說道。
而林旦看著涂紫十分惶恐的模樣,摸了摸后腦勺,一臉不解地問道:“我沒有嚇你呀,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練功的嗎?”
涂紫一邊撐著大樹站起身來,一邊平復著心中的波瀾。
“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見識,不為這點事置氣。你打算什么時候動身出發(fā)去暮蠱城?”
林旦微笑著答道:“再等幾日吧,我還沒準備好呢?!?br/>
涂紫雖然有些不爽,不過她還是耐下性子向林旦問道:“還準備什么?看來你還沒認清冥府境與人間境之間的差距?!?br/>
“姜子川既然要你們在不傷害我的前提下把我?guī)Щ啬盒M城,難道你就沒想過此中緣由?”
涂紫一臉不屑地說道:“族長大人的吩咐豈是我們能夠妄加揣測的?”
林旦故作神秘道:“想不想知道我跟你們族長大人是什么關系?”
經由林旦這么一說,涂紫竟然真的開始琢磨起來兩人之間的關系,可兩人之間的年紀相差并不算太大,能有什么關系?
涂紫想了許久也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來,只好直接開口向林旦問道:“你們究竟是什么關系?”
林旦向下招手示意涂紫坐在自己身邊,涂紫照做,盤膝而坐在林旦身旁。
林旦這時才緩緩說道:“其實吧,我跟姜子川也不過只有一面之緣而已,可不知道為什么他就非纏著我不放了。”
涂紫聞言一怔,她腦中本構思了許多種有的沒的的關系,可在聽見林旦如此說道后,仍然是有些不可置信,追問道:“就這么簡單?”
“就是這么簡單?!?br/>
涂紫還是不信,姜子川為何會為了一個只見過一面的人而如此大費周章?
“只不過,就算姜子川沒有擄走唐薈,我跟她遲早也會來苗疆找姜子川尋仇的,誰讓唐薈是我徒弟呢?”
說罷林旦臉上浮現出一抹淺笑,同時緩緩閉上雙眼,封閉了心神。
涂紫從林旦身旁站起身來離開了,可卻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林旦,不知為何,她在從林旦口中聽見“誰讓唐薈是我徒弟”這句話時,心中某根弦仿佛被觸動了一般,心湖莫名泛起漣漪。
而林旦則是一刻都沒有閑著,自從偷玄換天蠱答應林旦的方案后,他便始終呆在心神世界中轉化蠱蟲的力量。
要不是察覺到有人靠近自己,林旦也不會從心神世界中脫離,畢竟對此刻的林旦來說,時間便是一切。
因為他在不斷吸收偷玄換天蠱的力量時,隱約察覺出自己的方法應該是十分可行的,只要每次接受的蠱蟲力量都在身體能夠承受的范圍之內即可。
這才剛過了一晚,林旦便覺得自己已經摸到了中等冥府境的門檻,若是能借助蠱蟲的力量直接沖入人間境似乎也并非不可能之事,只不過往后的路肯定是愈加艱難,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足夠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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