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中,皇上看著面前的宛如,沉聲問道:“你該知道,進入朕的寢宮,意味著什么。”
宛如垂頭行禮,聲音清澈如泉水:“四皇子妃凌氏宛如,給父皇請安?!?br/>
一聲四皇子妃,硬生生的將皇上與她的關(guān)系隔開,皇上冷哼著,往身后的大迎枕上一靠,怒聲問道:“那么四皇子妃入宮,只是給朕來請安的嗎?”
“妾身是來與皇上說明實情的?!蓖鹑鐟B(tài)度謙恭有禮,格外從容淡定。
“什么實情?你與四皇子私會的實情?”皇上譏諷的問道,皇上話音才落,就聽得曹立仁恭聲回稟:“皇上,四皇子在外求見?!?br/>
皇上冷笑著看向宛如,說道:“看來,你入宮,并沒有得到你夫君的同意呢!你說,朕將你留在這寢殿中二個時辰,等你出去后,四皇子還會不會理會你?”
“會的,四皇子必然是會相信妾身的?!蓖鹑缇従徴f道。
“相信?”皇上陰冷的笑著:“若是相信,四皇子現(xiàn)在會在外面跪著,要求見朕嗎?朕就讓你看看,什么叫做相信。”
皇上說著,便抬頭對曹立仁說道:“跟四皇子說,朕現(xiàn)在誰也不見,若要求見,一個時辰后再來!”
曹立仁面色如水,沒有任何變化,無聲的退了下去。
這樣的話,對蕭子誠來說,無疑是煎熬,他的手指恨不能嵌入大理石內(nèi),聽到曹立仁的話后,蕭子誠挺直了腰板,慢慢的又俯身下去,重重的磕到了大理石地磚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兒臣求見父皇!”
“兒臣求見父皇!”
“兒臣求見父皇!”
“……”
一個磕頭的悶響,一聲求見,皇上在寢殿中聽著,冷笑著看向宛如問道:“你猜,他磕多久就會停止了?”
宛如聲音平淡的回道:“四皇子會磕到。見到妾身為止?!?br/>
看著宛如冷靜的面容,平淡的聲調(diào),皇上冷哼道:“果然是個冷情的女人,你不及你母親萬分之一!”
“皇上如今可以聽宛如說話了嗎?”宛如低聲問道。
皇上冷笑著。又揚聲喊道:“曹立仁!”
“老奴在?!辈芰⑷蕬?yīng)聲而出。
皇上含笑看著宛如,下一刻,帶著曖昧的語調(diào)說道:“你去告訴四皇子,讓他現(xiàn)在即刻離宮,朕會封他為太子。如若不然,朕會將他打入天牢!”
曹立仁應(yīng)聲而退,皇上的聲音,再次揚起:“你猜,四皇子會留在這里,還是會即刻出宮?”
宛如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的閉上了眼睛。
外面的磕頭聲與求見聲停頓了片刻,皇上面上的笑容愈發(fā)的深了,可轉(zhuǎn)眼間,磕頭聲比之先前更大。求見聲也聲嘶力竭起來。
皇上面色凌厲,怒火漸生。
宛如此刻慢慢睜開了雙眼,看向皇上說道:“皇上的龍體,已經(jīng)經(jīng)不得這樣的大喜大怒了,若是皇上再這樣折磨四皇子,那么,想必皇上的壽命,最多也就一個月罷了?!?br/>
“你竟敢詛咒朕?”
“妾身不敢,妾身不過是說出實情罷了,不然皇上以為。為何這陣子太醫(yī)始終都在皇上身邊,而太后又一句話不說的,打死了如貴嬪呢?”宛如輕聲問道。
皇上生出幾分疑惑來,但仍舊是不相信宛如的話的。只心內(nèi)的怒火撐著說道:“若是朕只有一個月的壽命,那你與四皇子,怕是只有這一日的壽命了。”
“生死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四皇子若是要去,妾身必然要追隨,只皇上的性命也撐不過多久了。結(jié)果就是,二皇子登基,讓太后與皇上凄慘離世罷了?!蓖鹑缜謇涞恼f道。
寢殿內(nèi),沉靜了片刻:“曹立仁,宣太醫(yī)?!?br/>
皇上問話的時候,殿外的磕頭聲與求見聲絲毫未減,宛如心疼,但也知道,若是過不了這一關(guān),便沒有以后了。
“皇上現(xiàn)在相信妾身的話了吧?太后沒有告知皇上,只是希望皇上最后的日子里,能平和一些罷了,可依妾身之見,皇上還是知道實情,會更好一些,免得親者痛,仇者快!”
“親者痛,仇者快?”皇上想到如貴嬪,想到二皇子,緊緊的攥緊了拳頭:“這就是朕的兒子!朕的好兒子!”
“太后駕到!”
太后拖著長長的淺金色鳳紋宮裝,出現(xiàn)在乾清宮的寢殿中,看到皇上與宛如,一個坐,一個跪,而宛如衣衫整齊之時,輕輕的松了口氣。
皇上見到太后的瞬間,卻是眼眶微紅:“母后為何不告訴朕實情?”
太后看了眼太醫(yī),太醫(yī)跪地說道:“回太后,皇上已經(jīng)都知道了,微臣認為,皇上知道實情,也是一樁好事,有利于皇上穩(wěn)定情緒?!?br/>
太后無言,只是看向皇上問道:“皇上準備如何處置?”
外面的磕頭聲與求見聲,聲聲不停,太后向殿外瞥了一眼說道:“當年,哀家讓你放棄蘇氏的時候,你也如同四皇子一樣,在哀家的寢宮外磕頭,如今你站在哀家的位置上,哀家讓你自己選,如何決定,哀家都無異議!”
太后一句話,將皇上的思緒拉回了二十幾年前,他得知自己的皇后不是蘇氏之時的氣憤與沖撞,當太后用先帝遺旨威逼之時的絕望……
皇上突然間笑了:“朕,
終是不敵老四!”
皇上終于明白,自己輸在了何處:“曹立仁傳朕旨意,二皇子意圖謀反,打入天牢,賜毒酒一杯,立四皇子為太子監(jiān)國?!?br/>
太后舒了一口氣,看向一旁的曹立仁說道:“還不快些將太子宣進來,讓太醫(yī)好好包扎一番?”
曹立仁可沒想到,這件事情這么順利就解決了,他原本就是偏向四皇子的,此刻見四皇子能成為太子,他也是高興的,因而忙不迭的應(yīng)聲去了。
太后見一旁的宛如還跪在地上,輕移蓮步過去,行到宛如身邊,親自俯身將宛如攙扶起來,抿了抿其鬢邊的碎發(fā)說道:“難為你了,別怪哀家?!?br/>
“妾身感激太后還來不及?!蓖鹑巛p笑著,若不是太后提及當年往事,讓皇上知道,自己輸在對蘇氏的情意上,事情怕是不會這樣順利。
同是面對一樣的境地,皇上當年選擇了皇位,而蕭子誠則選擇了感情,皇上希望蕭子誠能完成自己當年的愿望,看到宛如與蕭子誠能在一處,便如同年輕的自己……
蕭子誠被曹立仁攙扶著走了進來,宛如回眸望去,兩人相視一笑……(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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