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手死命的拽著顧傾饒的衣服,任憑雙手的指縫間滲出鮮血。我太累了,唯有身上更疼,才能讓我心中的痛減緩一些。
顧傾饒抱著我,什么都沒有說,也許他明白,此時此刻,說什么都是徒勞。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哭聲變成了低低的啜泣,心頭的疼痛也稍微減緩了一些。我知道,還有更多的事情等著我去處理,如果就此淪陷,一蹶不振,豈不是辜負了媽媽舍命救我的重生之恩。
“太姥姥和道長呢?”我沙啞著嗓子,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問顧傾饒。
顧傾饒將我慢慢松開,伸出手來為我擦去臉上的淚水。
“他們很好,太姥姥想要陪師父幾天,我把他們送回了御靈山,又為他們雇傭了兩個傭人,送你回來的路上,順便去了姥姥家,將太姥姥留在山上的事情告訴了姥姥她老人家?!?br/>
我點點頭,心中想著,看來我這次昏迷,至少三天。
顧傾饒小心翼翼的拿起我的胳膊。
“落落,你的手?!?br/>
我這才看到我的手,才知道為什么這么疼。
這雙手被燙得滿是血泡,加上剛剛的用力,血泡里滲出一絲一絲的鮮血,此時將被子染紅了大片。
“還挺像燜豬蹄的?!蔽铱粗约旱氖?,自嘲的說到。
我笑了,顧傾饒卻哭了。
他哭得像個孩子一樣,心疼的看著我的手。
“哭什么,傻瓜?!蔽铱粗?,露出了一個堅強的微笑。
他手中聚氣,將氣息集中在掌心,然后慢慢的放上了我的手。
自從開始抓鬼后,被陰噬鬼纏,被女鬼抓,什么疼我都經(jīng)歷過,每次都能夠被顧傾饒這劑靈丹妙藥治好。我看著他為我治傷的樣子,突然對他說。
“傾饒,我們分手吧。”
他的手發(fā)生了一陣劇烈的顫抖。可是他仍然沒有將手拿開,而是繼續(xù)替我治傷。
“這次見到了爸媽,我才明白,為人父母,最希望的是什么?!蔽易灶欁缘恼f到,“他們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安幸福,為了孩子,他們能夠獻出自己的生命,一次又一次。傾饒,我不想將來有一天,看到叔叔阿姨的時候,你會覺得有愧于他們。傾饒,我不能替你們顧家延續(xù)香火,我怕有一天,我會無顏去見他們?!?br/>
顧傾饒依舊沒有說話,我能感覺到,手上的傷已經(jīng)好多了,只是還有些疼痛。
又過了很久,他松開我的手。目光從我的手上轉(zhuǎn)移到了我的臉上。
他含情脈脈的看著我的眼睛,過了很久,他對我說。
“落落,我的選擇不會錯,你說的這些,我都不在乎,相信他們也不會在乎。你說的沒錯,為人父母者,都會希望自己的子女平安幸福,兒孫滿堂。只是?!?br/>
他伸出手,將我摟在懷里:“只是,沒有你,我哪里會有幸福。”
我笑了笑,臉貼著顧傾饒結(jié)實的胸肌上。
此時此刻,我多希望爸爸媽媽,能夠站在我的面前,看到我如此幸福。
后來,顧傾饒告訴我,我的父母,因為生前義務(wù)幫助村里人,做了很多善事,又是遭遇橫禍,陽壽未盡,冥界就特批他們能夠在止水橋邊賣餛飩。那鍋里煮的雖然是餛飩,人死之后吃一碗,卻能夠了卻生前的是是非非,心無掛念的上橋,從而進入輪回,得以轉(zhuǎn)世投胎。
“孟婆是一波一波的更換新人,他們坐在這個位置上,生前的記憶就應(yīng)該被抹去,就是說,他們應(yīng)該不記得你??刹恢罏槭裁矗斈愠霈F(xiàn)危險的時候,他們還是會舍命相救。”
我聽顧傾饒說這些的時候,正坐在別墅二樓的飯廳吃早餐,手上的傷已經(jīng)完全好了,對父母的掛念也化成了一縷仇恨,深埋進我的心中。
那個假顧傾饒,你三番五次害我家人,這個仇,我一定會報。
“傾饒,那個和你一模一樣的人,到底是什么來頭?”我看著正在吃飯的顧傾饒,問到。
顧傾饒停頓了一下,咬了一口手里的面包:”他是我一個同宗師弟?!?br/>
“你還有師弟呀?道長不就收了你一個徒弟嗎?”我將龍珠果塞進嘴里。
“嗯,師父確實是只收了我一個徒弟。但師父在進山之前,曾經(jīng)有過一個師兄,據(jù)說他的這位師兄本事很大,善于變化之術(shù),那個冒充我,又冒充你的師弟,就是師承我?guī)煾傅倪@位師兄?!?br/>
“所以他善于變化,還不讓人察覺。”我答道。
“嗯?!鳖檭A饒點了點頭,又看了看我,說到:“我給你盛點熱粥吧,你看你,一早上就吃了幾顆龍珠果?!?br/>
顧傾饒說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廚房為我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米粥。
“你什么時候煮的粥?”我問到。
“你傷才好,少喝咖啡這樣刺激的東西,還有啊,以后不許空著肚子吃龍珠果了,還有啊?!?br/>
我擺了擺手,顧傾饒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嘮叨了。
“我那不是覺得自己胖了,想減減肥嘛。”我拿起勺子攪拌著碗里的米粥。
常言道,看一個人會不會做飯,首先看他會不會熬粥。還真別說,顧傾饒著米粥熬的,不稠不稀,剛剛合適。
顧傾饒看著我終于吃了米粥,伸出手來揉了揉我的頭:“胖點沒關(guān)系,我又不嫌棄你?!?br/>
我吐了吐舌頭,慶幸三個小丫頭此時不在這吃飯,不然又得被塞一嘴狗糧了。
正在吃飯的時候,一樓的門鈴響了起來。
我看了一眼顧傾饒:“還真是不禁念叨。”
他看向我,笑了笑,起身去開門。
剛傳來悉悉索索的上樓梯的聲音,我就聽到嘰嘰喳喳的爭吵。
“我就說早點來,早點來,你非要說論文沒寫完,落老大待會問起來,你自己一個人扛著吧?!?br/>
是房愛穎的聲音。
“那我有什么辦法,本來就是沒寫完,我們又沒有落老大那樣過目不忘的本事,畢不了業(yè)你養(yǎng)我?”
一聽就知道是李婷婷。
“行了你們別吵了,還是想想怎么替落老大交論文吧。”
是關(guān)悅。
“哎呀你別擺弄你那衣服了,明天我再給你買一套。東西趕快拿好?!?br/>
又是房愛穎的聲音,聽口氣,估計是在數(shù)落魏止水這個三軍元帥呢。
顧傾饒先走了上來,緊接著是李婷婷,關(guān)悅,房愛穎和魏止水推推搡搡的上來了。
他們像參觀一樣在我面前一字排開。
看見我臉色有點發(fā)白的正在吃飯,手上還包著紗布,幾個小丫頭頓時有點抹眼淚了。
“老大,你受苦了?!弊钕冗^來的是李婷婷。
“老大,是我們不好,我們應(yīng)該跟在你身邊保護你的?!本o接著是房愛穎。
“這是我們給你帶來的?!标P(guān)悅說著,將一個禮盒放在我面前的餐桌上。
最后是魏止水,他不自然的向前挪了一步,突然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抱拳:“末將救駕來遲,還望千歲責(zé)罰?!?br/>
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三個小丫頭的態(tài)度已經(jīng)讓我忍俊不禁,尤其再加上最后魏止水這么一煽情,簡直的瞬間跳戲啊。
“都告訴你別來這一套,你看,老大笑話你了吧。”房愛穎擰著魏止水的胳膊,將他從地板上揪了起來。
魏止水看著眼前的氣氛,似乎也覺得欠妥當,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我終于也止住了笑:“好了好了,你們別跟瞻仰遺體似的,趕緊坐吧。”
看我還有心情開玩笑,幾人頓時輕松了下來,拉開椅子就坐下了。
想必他們已經(jīng)在顧傾饒那里知道了我這幾天發(fā)生的事情,害怕提起會讓我再次難受,居然商量好似的,沒一個人問我發(fā)生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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