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儀秋回道：“小女愚鈍，然略懂佛禮，所謂的發(fā)菩提心者，乃發(fā)愿作佛之心；發(fā)愿作佛之心者，則是救度一切眾生之心。而度眾生之心者，則是攝受一切眾生，往生于諸佛國土之心也。汝將學(xué)佛之人拒之門外，實非有度人之心，度眾生之心，怎能證得菩提，成就佛果?！?br/>
    她繼續(xù)道：“楞伽經(jīng)載有大悲菩薩，永不成佛。他曾發(fā)愿：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眾生度盡，方證菩提。唯得發(fā)愿，證得功德，能成佛果。你此番拒我，哪有救濟眾生，求佛果菩提發(fā)愿心?！?br/>
    常澈聞得她言，哪敢怠慢，深深朝屠儀秋鞠躬，雙掌合十道：“善，阿彌陀佛在過去遠劫曾立愿，得建西方極樂世界，度無邊眾生，我剛剛一番言談，實屬試探姑娘得佛本愿，既知汝愿，自會將姑娘收錄門下?！蓖纼x秋聞言大喜，慌跪地拜曰：“蒙恩師收留，自當(dāng)虔誠修道，不敢有絲毫的怠慢、懶倦。”

    常澈遣妙釵拾來蒲團，邀屠儀秋落座聽道，常澈講道：“剛剛闡述的是‘道’和‘天地’，所謂大道無情，運行日月。日月指的乃是星辰萬物，運行乃指‘化生’，何謂無情？六道乃有情眾生，大道包容萬物，絕無偏愛和私護。她旋轉(zhuǎn)運行，沒有止息，也沒有偏差。應(yīng)合道德經(jīng)載‘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圣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br/>
    “大道無名，長養(yǎng)萬物。何謂無名，指的是無形無象的混元道，因無形無象，遂叫‘無名’。道常無名，指的是有功而不為名之意。道德經(jīng)載‘大道泛兮，其可左右。萬物恃之以生而不辭，功成而不有?！傅氖堑郎f事萬物，而不為己有。”

    ……

    卯時剛至。

    常澈道：“此番講道一宿，只得一句，乃是‘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yǎng)萬物’，然知‘道’方能證道，諸位尚有疑惑？”屠儀秋道：“恩師，徒兒幼時曾得菩薩教化，遂知恩師乃是佛教中人，此番怎到道教?！?br/>
    “佛道，乃至一切教會，追逐的乃是‘道’源，佛道兩家各有吸納，遂能夠源遠流長，倘不傷本源，何故細分。我此番到玉虛觀，乃同道家有番因果，你既歸佛道，俗名休用，因你前世作惡無數(shù)，業(yè)障累累，我賜你法名‘妙慈’，愿你得慈悲心，得智慧心?！?br/>
    常澈掏得一卷經(jīng)書，遞給屠儀秋道：“此經(jīng)卷乃‘摩訶般若波羅蜜多心經(jīng)’，得老禪師僧送，為師此番贈與你，你須用心修煉，不得怠慢分毫?！蓖纼x秋跪地接經(jīng)書，虔誠磕頭相謝，遂自回丹室。

    妙釵瞧她離去，撇嘴道：“你怎能收她做徒，傳授她經(jīng)書，她都百般辱我呢！”常澈笑道：“釵娘，那老禪師同我有緣，我怎能不收她，你們暫請歇息一二。我溫讀道書，待做完早課，尚得到玉虛殿內(nèi)集合?！?br/>
    卯時四刻。

    常澈剛出門，瞧到一白須老道盤膝山道亭內(nèi)，常澈上前見禮。老道緩緩睜眼，瞧著他笑道：“普泓禪師將佛卷傳給小友，真乃可喜可賀。老道剛得玉帝敕令，因魔磐山脈衢山的一土地殉職，遂欲遣一人前往代之，老道稟明玉帝，薦你前去。”

    土地，乃天庭最基礎(chǔ)的神邸，乃是地仙、鄉(xiāng)神，村落社間多供有雕像，或建有土地廟，然自嘉靖帝頒布法令，祭祀土地漸漸沒落。

    常澈驚道：“前輩，土地雖是最小神邸，然掌管一方安危，晚輩修為卑微，何德何能，能夠擔(dān)此重任，何況衢山三百里，三十里一山神，三十里一土地，都是有功德的地仙，我哪配前往。”

    老道撫摸白須，笑道：“老道偶得一枚丹藥。能助你到造幽后期，牛角山、磐月崖都屬衢山山脈，也是道友的故地，既能到家鄉(xiāng)任官，也能夠造福鄉(xiāng)親。鳳陽一會同魔磐余孽交往甚切，多居衢山，禍害百姓，你也能探聽探聽，替朝廷出力。此乃玉帝敕令，也是道友的神位牌?！?br/>
    老道取出一玉牌，玲瓏剔透，雕琢著青山綠水，泛著幽白光暈，神光渺渺。背面載著任命書?！按四嗽煊母Q星丹，請道友并到腹內(nèi)，老道助你吸收?！崩系捞统鲆缓J，葫蘆雕著花紋，他自葫蘆內(nèi)倒出一粒淡金藥丸遞給常澈。他又掏出玉瓶，瓶內(nèi)盛的乃是仙露。

    常澈盤膝打坐，就水服食丹藥，一股潺潺能量自丹田溢向他身體，他的宿星同諸星辰輝映，漸漸的膨脹，竟有十里方圓。星辰的運轉(zhuǎn)都能窺探清晰，竟踏足造幽后期。老道道：“通竅造幽，造幽能窺得宿星，借由宿命參感星際，將自身脈絡(luò)合諸天星辰，既是凝脈境?！?br/>
    ……

    半響。

    常澈睜眼，眼內(nèi)隱有星光流動，似璀璨的銀河。老道笑道：“哈哈，你既通曉清凈經(jīng)，‘道’的理解實屬真仙，乃得藥助，遂能到造幽圓滿境，真乃是造化?！背３旱溃骸爸x前輩贈藥恩情，我何時前程前往衢山?！?br/>
    老道道：“即刻前往衢山黑風(fēng)嶺，衢山妖精鬼魅縱橫，土地山神都難統(tǒng)轄，甚有和妖怪同流合污者，老道贈你一壺落魂沙，倘遇到危險，能助你脫困，老道將秘咒傳授給你?！崩系缹⒀g一青皮葫蘆解給常澈，傳授他秘咒?！白痛h援助事情，老道將挑選一人替你，你速速到衢山，無需多慮?！崩系罎u行漸遠，騰云駕霧離去。

    常澈回丹室，同兩女講述一番，妙釵聞得常澈到黑風(fēng)嶺做土地，嘻笑道：“自家平白無故能撿個官兒，都好久沒回黑風(fēng)嶺，倒很想我那群孩兒呢?！睈偳涿黜撇A，凝視常澈道：“此番回家，有神邸庇護，倒沒鬼怪能欺辱我們?！?br/>
    兩女都很高興，待收拾好行囊，剛剛低空騰云駕霧到山腰，瞧到一小姑娘。常澈細細一瞧，乃是沈青裙，她雙腿打顫兒，雙膝跌破，面前有只斑斕惡虎，流著哈喇，剛準備果腹，忽有一道劍光激來，將那惡虎斬殺。

    沈青裙脫離困境，抬頭一瞧，剛好瞧到常澈，欣喜地喊道：“喂喂，你跑哪去，跑哪兒去啦，給我下來，我有話和你說呢?！背３簞倻蕚潋v云下落。妙釵道：“她跑蟊山做甚，黏著你都不能甩掉的?！背３旱溃骸扒嗳箘倓傂逕?，何況她有跌傷，蟊山兇惡，我哪能置她到此?！?br/>
    常澈駕云落地，悅卿摘取藥材，替她粉嫩的膝蓋兒敷藥。沈青裙氣鼓鼓瞧著常澈，半響嬌喝道：“你跑哪去，跑哪去呢。你要做土地爺，怎地不帶我去玩兒?！泵钼O疑惑地道：“賊丫頭，你如何得知的?！?br/>
    青裙一瘸一拐站起，撇嘴道：“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昨晚我遇到一老道，我同他略有口角，他告訴我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