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種巨大的沖擊,這是一種信念的顛覆。
聽到這個消息之后的陳青云,此時就像失了魂似的,癱坐在椅子上,嘴里還在喃喃地說著:“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看到這一幕之后,連陳耀祖都有點于心不忍,心想自己這樣是不是有點太殘忍了,是不是很不厚道?
但這話既然已經(jīng)說出來了,他并不后悔。
重癥還得猛藥醫(yī)。
在陳耀祖看來,陳青云如此的愚忠,不來點狠的真的不行,不這么做的話,以后自己真的寸步難行。
半響之后,陳青云稍稍恢復過來,他抓著陳耀祖的手問道:“你說的不是真的對不對?”
病不能治到一半就不管了。
陳耀祖認真地看著陳青云說道:“是真的!我可以把原因告訴你。”
“你說!”陳青云迫切地說道。
“大明真的爛了,爛在了根子上,沒法救了。”
“為什么?”
這不是一個三言兩語就能解釋清楚的問題,陳耀祖需要好好的斟酌。
想了半響,陳耀祖才蹦出了這么幾個字:“萬歷不上朝。”
萬歷不上朝,這在后世都是一個很有深度的歷史和政治話題。
據(jù)歷史記載,從萬歷四十年(1586年)起,萬歷皇帝就開始經(jīng)常性的因病免朝,到了萬歷十九年(1591年)后,就干脆徹底不上朝了。在他主政后期的近三十年內(nèi),他以不郊、不廟、不朝、不見、不批、不講的態(tài)度,“無為而治”大明幾十年。
按照歷史的評價,“論者謂明之亡,實亡于神宗”,也就是說,后世把明朝的滅亡的原因和責任歸到了萬歷皇帝的頭上。
對于這一結論,陳耀祖并無意見,但要深究其原因的話,陳耀祖是有其自己的看法的。
先從萬歷為什么不上朝的原因上來探究。
在后世有一個很搞笑的說法流傳很廣,就是說萬歷皇帝有先天性的腿疾,說他一條腿長一條腿短,沒法走路。
這一說法在后世是經(jīng)過開棺論證的,并且很多人深以為然,當陳耀祖對此卻覺得有點搞笑,不想做任何評價。
在陳耀祖看來,主要的原因就是因為萬歷皇帝和文官集團不對付,從而走了一個極端,把自己擺在了文官集團的絕對對立面上。
用萬歷皇帝自己的態(tài)度來說,就是你們這幫文官都是鳥人,我不陪你們玩。
這樣的后果是非常嚴重的。
說起來,萬歷之所以和文官集團對立,是有原因的。
對此造成第一個影響的是能臣張居正。
自萬歷10歲繼位以來,張居正就以顧命大臣的身份,擔負起了萬歷皇帝的教育重任。
張居正是很盡責的,從小就教導萬歷皇帝不要貪玩、貪色,要勤政、要節(jié)儉,要體察天下、愛戴百姓……
萬歷皇帝做到了,并且和張居正一起開始了歷史上赫赫有名的“萬歷中興”,在他繼位的頭十幾年,東驅倭寇,北抵胡虜,“中外乂安,海內(nèi)殷阜”,晚明出現(xiàn)了難得一見的繁榮發(fā)展景象,如果持續(xù)下去,萬歷將是名傳千古的賢帝。
可張居正死后,年輕的萬歷皇帝卻發(fā)現(xiàn),這個叫他要節(jié)儉、不要好色的張大人自己卻是個巨貪,不僅貪財,而且還好色……
這不是典型的雙重標準嗎!
叛逆的萬歷皇帝對此很是接受不了,從此覺得文人都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是不可信的。
而讓萬歷皇帝對文官集團的不滿走到極致的則是另一件大事,那就是赫赫有名的“國本之爭”。
萬歷皇帝有兩個重要的兒子,一個是皇長子朱常洛,另一個是他的愛妃鄭貴妃所生的皇三子朱常洵。在萬歷的心里,他是有意立朱常洵為太子的。
可這樣是不合宗法禮制的,于是他招來了所有文官的反對。
在明朝,文官是非??膳碌膰娮?,他們拿著朱元璋的《祖訓》來噴萬歷,竟然讓萬歷皇帝一點辦法都沒有。最關鍵的是,這里面還有很多沽名釣譽之輩,以此為借口來抓住萬歷的小辮子不放,想讓自己名揚天下。
這就加劇了萬歷皇帝對文官集團的反感,逆反的皇帝干脆把自己擺在了文官集團的對立面,并且消極應對這幫偽君子:我不和你們玩了。不郊、不廟、不朝、不見、不批、不講,這六不政策正是因此而來的。
這樣問題真的很嚴重。
問題最嚴重的就在于吏治這一塊。
在皇帝的職責里面,有一項最重要的就是要任賢能、明賞罰。現(xiàn)在好了,萬歷皇帝走了極端,對于這幫文官一個都不信,所以他對下級官吏的任免干脆不管,而重要官職的升遷、任免干脆不批。
在這樣的情況下,明朝的吏治完全崩壞了。
既然皇上不管,那下級官吏的任免、考核完全是當權的文官們說了算。
這下好了,在文官集團原本就已貪腐成風的情況下,下級官吏的任免就看誰有背景、誰塞的銀子多,所以任賢能、明賞罰完全就見鬼去了。
上行下效之后,整個明朝的官場就派系林立、貪腐成風,根本就沒幾個人去干實事了。
這樣的后果是非常嚴重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整個大明的錢財就全部進入了貪官們的個人腰包,導致國庫空虛,而官吏們更是失去了民眾的信任……
整個明朝真的爛到骨子里去了。
對于陳青云來說,萬歷不上朝這事他是知道的,張居正貪財好色導致萬歷皇帝不滿、“國本之爭”愈演愈烈、官吏上下貪腐成風等這些事情也也是深有體會的,只是他沒從根本上去分析。
在陳耀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跟他解說之后,他總算接受了“大明已經(jīng)爛到骨子里去了”這一觀點。
可“大明要完了”這一事實卻還是讓他非常難以接受。
他整個人都呆滯了,嘴里在不停地念叨著:“這怎么可能?這怎么可能?”
陳耀祖又笑了。
這藥好像下得有點猛,估計每個三五天,陳青云是沒法恢復過來的。
不過這樣也好,陳耀祖總算又可以安穩(wěn)地睡上一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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