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不要說吳鹽,就連在四兒峰落月殿的嚴寅月,都愣住了。
堂堂的無為劍派宗主和堂主,在威威的天雷下,魂飛魄散,連一絲骨灰都沒有留下。
即使修為高深如乾飛真人又怎么樣,煉神期大圓滿又怎么樣。天意難測,高階修士也不過爾爾。
吳鹽和元漢對望一眼,齊聲道,“大家后退,千萬別靠近這些九青蚯蚓?!?br/>
他們都不是笨人,前后事情一聯(lián)想,就被他們想到了一個可能。用九青蚯蚓可以飛速的提升修士的修為,甚至跨階晉階也不是難事。但當它達到了一個度的時候,想要再度晉階,卻是件已經(jīng)非常難的事情。甚至會遭到天譴,魂飛魄散,不得善終。
乾飛宗主和黎傅就是最好的解釋。
想來,黎傅吸食了大量的血丹,修為一下子晉階到了煉神期大圓滿,卻在決斗的時候引來天雷。突飛的晉階也抵擋不了天雷紫電,所以才會死去。
而乾飛真人,他被黎露打傷,流血的傷口中已經(jīng)感染了九青蚯蚓的毒素,成為蚯蚓人只是時間問題。當時,二人正在決斗,以致于被天雷誤會。
眾人想清了事情的緣由,都對九青蚯蚓懼而遠之。雖然它是晉階的神物,但一旦晉階就會引來天雷,以致焚燒貽盡,這絕對不是他們想要的機緣。
修真者期盼得到機緣,讓修為更高,但絕對不會用自身的性命去博取這種修為,這無異是殺雞取卵了。
此時,也不必元漢吩咐,眾人用焚火術(shù),把廢墟中的黎露和九青蚯蚓焚的干干凈凈。不讓任何一點污跡留下。對于他們來說,這些是開著美麗花朵的毒藥,有害無益,趁早把它們絕滅的好,省的禍害修真界。
幾位煉神期出手的結(jié)果是顯而易見的,不一會兒,八兒峰上除了斷裂的石塊,再也找不出九青蚯蚓的影跡,眾人的心這才稍稍平穩(wěn)下來。
黑暗過去,黎明總會到來。
天邊一輪紅日。躍出海面,赤焰焰的掛在天空,燒無邊的熱情。
眾人的心情并不平靜。一場魔修禍事,讓無為劍派失去了一位宗主,失去了一位煉神期大圓滿的修士,這對門派的排名,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直接的影響。
雖然吳鹽對宗主之位沒有想法。但是不代表別人也沒有想法。而現(xiàn)在要做的,是壓制這樣的局面,不讓門派生亂,不讓別派搞亂。他看向元漢,“師兄,后天就是就是三百年一次的門派交流大會。而且這次大會就開在我們門派中。我覺得是以至此,得先按下今晚的異動,恢復八兒峰才行?!?br/>
元漢捋著胡子。首先表示贊同,“元玄,你的提議不錯,我看我們分頭行動。你就留在八兒峰,把這里恢復原貌。蕭堂主。你和牛堂主他們,你們一起弄大會事宜。務必讓各門各派,在無為劍派住的開心。元里,你就和我一起,請劍尊出面,主持門派大事,做門派宗主?!?br/>
吳鹽撫掌,“如此甚好?!?br/>
蕭婉容微低下頭,掩飾住眼中的憤恨和悲傷。無人知曉,私底下,她和黎傅父女走的很近,是非常要好的關(guān)系?,F(xiàn)在看到他們慘死在八兒峰,死后被焚成灰燼,連全尸都沒有留下。聽到元漢等三位長老的商議,她只覺得有有種唇寒齒亡,兔死狐悲的感覺。
但她,只是一介堂主,論心計和修為,絕比不過眼前之人。而且門派大會后天就要開始,作為門派弟子,原本所受的教育也不容她做出過份的事情。看來,她對黎傅父女要深深的抱歉了。
突然,她覺得腳邊一癢,一截枯草飄過她的腳面,落在她的鞋子邊緣。蕭婉容本來沒什么表情,眼神飄過去,似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再度看去。果然沒錯,這截枯草似的東西,竟然就是一條九青蚯蚓。看它的模樣,莫不是剛孵出來的?
身子比腦子反應快,蕭婉容還不待想出什么,她的手已經(jīng)用巧勁,悄悄的把這條九青蚯蚓扔進了乾坤袋里,用盒子把它裝起來,藏了起來。在看過了黎傅父女和乾飛真人的慘狀之后,明知道九青蚯蚓,絕對不是修士應該觸碰的東西,但她還是鬼使神差的出手了。內(nèi)心深處只有一個念想,黎露不在了,以后她只能對著這條九青蚯蚓思念了。
蕭婉容收藏好了東西,見周圍的人根本沒發(fā)現(xiàn)剛才的狀況,原本懸停的心,總算平靜下來。
元漢等人忙著恢復八兒峰,自然對蕭婉容沒有注意。但嚴寅月就不同了,因為岸幼的秘法,讓她對八兒峰發(fā)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當她看到蕭婉容的動作后,不由一驚,連忙指給岸幼看,“岸幼,這位蕭堂主怎么拾起了九青蚯蚓,難道她也想晉階?”
岸幼只淡淡的掃了一眼,”好奇,思念,如果她的立場不夠堅定的話,相信過不了多久,她就是下一位將要晉階的蚯蚓人。”
“我去提醒下她?”嚴寅月有些不忍起來,在修真界,女修比男修更難晉階,需要的機緣更多,需要的意志更加堅定。
蕭婉容能修煉到煉神期,又能坐上一堂之主,付出的是比別人更多的心血和汗水。如果她拒絕不了誘惑,用九青蚯蚓修煉的話,那么這一生是真正的完了。論起來,到無為劍派這幾天,蕭婉容對她也還不錯。善意的提醒,也算是一種另類的報答。
岸幼卻是搖頭道,“寅月,你不必去?!?br/>
“為何?”
“以何種身份去?”岸幼淡淡的瞟了一眼嚴寅月,忽爾收了秘法,起身道,“天已大亮,吳鹽馬上就要回來,本王還是先撤了?!?br/>
說著,也不待嚴寅月說話,直接幻成一條煙霧,飛走了。
原本想刨根問底的嚴寅月,只能作罷。不過,她稍稍的轉(zhuǎn)了個念頭,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她是在落月殿用秘法了解的事情經(jīng)過,如果她去勸蕭婉容,這位蕭堂主矢口否認的話,豈不是把自己暴露出去了?
這樣一想,她已經(jīng)歇了想勸蕭婉容的心思。
果然不愧是煉神期的大修士,幾手法訣之后,原本已經(jīng)成了廢墟的八兒峰,瞬時恢復了原貌。巍峨的宮殿,開滿荷花的水池,平整光潔的修煉場地……,即使仔細看來,跟以前也沒有什么區(qū)別。
吳鹽看了一圈,見跟以前的八兒峰一樣,頓時放下心來,對著元漢道,“師兄,我看我們還是先去請劍尊出面?!?br/>
“好?!痹獫h答應一聲,吩咐眾人散了。立時,眾人各就各位,各去忙乎現(xiàn)在下最緊的的事情。
而此時的嚴寅月,依舊呆在落月大殿。岸幼收了秘法后,她自然沒法瞧見八兒峰的場景,不過聽他們剛才的談論,吳鹽應該沒這么快回來。她在大殿中來回走了二趟,終于厭煩起來,這大殿實在太靜了,靜的讓她心慌。對了,原本時時會出現(xiàn)侍伺的瑩潔去了哪里?她一番尋找,也沒有找出來。反倒讓她在一間偏僻的屋子里尋出一卷畫軸。
畫軸很舊,二端都已經(jīng)磨損。絹畫泛黃,流露著歲月的痕跡。
嚴寅月也不知道,為何,當她踏入這間滿是灰塵的屋子,第一眼瞧見的,就是這卷畫軸。她扶在門框上,怔怔的瞧著,瞬時淚眼于睫。
許久,她才反應過來,她這是怎么了?怎么會像被人操縱了身子,無端端的流淚。她拿出帕子,慢慢的拭去淚水。心跳如擂,不論她深呼吸,也沒用。她靜待了很久,這才一步步走了進去。
來到桌子前,自然而然取過那卷畫軸,好像這樣的動作做了千百次,或者上萬次一樣,是如此的自然。嚴寅月怔然了一會兒,實在是想不通,只能放棄不想。她把畫慢慢的展開,輔開。
躍入眼簾的是一塊厚實的大石頭,上面爬滿了綠色的枝蔓藤蘿,有幾株甚至開出了小花,淡紫的顏色分外清新漂亮。大石頭旁,倚著位穿著月白色衣袍的男子,拿了本書,眼神瞅在上面,雙唇微張,似乎在一字一句讀著書本上的內(nèi)容。
在這位男子的不遠方,小矮凳上是位梳著雙丫發(fā)髻的小丫頭,托著兩腮,眨巴著圓圓的眼睛,正聽著男子讀書。
微風吹起,吹落的是一池杏花。
整個畫卷上,描繪是如此美好的一對青梅竹馬。
嚴寅月的雙手抖的厲害,她哆嗦著,手指描上了少女的服飾,手腹上甚至能感覺到棉麻的質(zhì)感。
她的腦中好像隱約閃過這樣的畫面,甚至還能想起男子清新的讀書聲,“夫者約見,詳略違……?!?br/>
畫面中的小姑娘頭一點一點,在這樣的場景中,溫然入睡。
“我一直在想,你什么時候會想起它,會發(fā)現(xiàn)它。小月,你讓我等的好心急?!?br/>
嚴寅月聽到這句話,手臂像被人抽去了所有的力氣,再也支撐不住自己,人也緩緩的坐倒在地上。而那畫,從桌上滑了下來,落在她的腿上。因為這一動作,絹畫上的一對人兒似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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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寫到這兒,心里總有淡淡的傷感。不知是為自己,還是為曾經(jīng)的茗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