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4-01-31

    7.

    莫曉禮自己散步逛到小區(qū)門口已經(jīng)過去一個小時了，她在門口躊躇，晚上十點的街道繁鬧依舊，兩兩三三的行人都有說有笑的，顯得莫曉禮自己格外孤單。

    “喂！莫曉禮——”歐陽羽鴻的聲音。

    莫曉禮回頭時已經(jīng)被氣喘吁吁地他拽住了，眨巴著眼睛，以為他要責怪自己不告而別，或者問自己和顧司言怎么突然不見了，結(jié)果大男孩一臉興奮地說：“終于找你了?！?br/>
    莫曉禮頷首笑起來，不知道彼此算不算是正經(jīng)的家人，至少心里暖暖的，她踮腳伸手擦去他流到眉心和眼睛上的汗，問道：“你的車呢？”

    “剛開車找了你幾遍沒找著，就換走的了。”歐陽羽鴻撓撓頭，不好意思地咧嘴笑著，“走，回家吧！我跟老娘說了要把你安全帶回去的?！?br/>
    莫曉禮點頭跟在他身后，完全沒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被他拽在手心里。但是歐陽羽鴻卻發(fā)現(xiàn)自己手心全是汗，怕沾到她手上想要放開，可回頭看到她恬靜的臉，卻怎么都松不開手，反而下意思地握緊了，心臟跳動也變得很激烈。

    可能是剛才跑太急了吧……歐陽羽鴻抬手擦干凈額角的汗，心里忐忑著，希望她不要松開手。

    一路到了家門口歐陽羽鴻才松手翻鑰匙，呼吸還沒有平復。

    “很累嗎？”莫曉禮探頭問，從下往上看他翻鑰匙的樣子，發(fā)尖都還在滴汗，由衷感嘆著，“國內(nèi)的夏天好熱呀……”

    歐陽羽鴻笑著點頭，看她瞇眼微笑的樣子，突然就不忍心再在她面前提顧司言和宋司哲了，看來她沒有遇到宋司哲，這就好……

    “你等下給森遙他倆報個平安吧。”歐陽羽鴻打開門，側(cè)身讓她先進去，順手把手機遞給她，“有幾封郵件?！?br/>
    莫曉禮不動聲色地接過手機打開，邊穿拖鞋邊看郵件，心里偷偷松了口氣。

    “哎喲！曉禮啊，你怎么都不說一聲就回來了??！”莫曉禮這邊鞋還沒穿好，徐慧就迎了上來，忙不迭地上下打量，“比以前還要瘦了，漂亮啊！現(xiàn)在都是大姑娘了?！?br/>
    莫曉禮抿著嘴安靜地笑，也不回話，直到看見正在客廳拿出眼睛的莫振暉，有些內(nèi)疚地說：“我回來了，爸……徐阿姨?！?br/>
    徐慧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復又熱情地笑著寒暄，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莫曉禮心里的那一根刺，拔不出來深深卡在心臟上，徐慧也是一樣。

    看到莫振暉不滿的表情，莫曉禮吐吐舌頭，笑道：“法國的飯菜不太習慣。”

    莫振暉點點頭，并沒有問她為什么回家也不預先招呼一聲，笑問：“吃飯了嗎？”

    正在灌水的歐陽羽鴻被嗆住了，他下午就把莫曉禮給帶出去了，結(jié)果連飯都沒給人安排，況且還是帶去森遙的餐廳，這太不厚道了，雖然因為發(fā)生了許多事……剛準備開口道歉，莫曉禮就把話接過去了。

    “下飛機不太舒服，就隨便吃了點，現(xiàn)在有點餓了?！蹦獣远Y坐到沙發(fā)上，發(fā)現(xiàn)空調(diào)的風正好吹到身上，下意識搓了搓手臂。

    “我去做飯，你休息下洗個澡?。　毙旎壅f著就往廚房去。

    “我去給她下個面就行，小羽吃嗎？”莫振暉把徐慧攔住，“你去把床單鋪鋪吧?！?br/>
    “吃吃吃，我也餓啦！”歐陽羽鴻站到空調(diào)面前涼快，恨不得把腦袋給塞進去。

    莫曉禮站起來想去幫忙鋪被子，結(jié)果被徐慧推去洗澡了，還躺在浴缸里睡著了，直到歐陽羽鴻叫她才醒來，也不知道為什么剛回來就這么疲憊。

    吃完面徐慧就開始收拾廚房，莫振暉坐在陽臺上玩電腦圍棋，歐陽羽鴻大叫不舒服沖去洗澡，莫曉禮閑得無聊湊到莫振暉身后看他下圍棋。

    “見到森家兄妹了？”莫振暉邊下棋邊問。

    莫曉禮點點頭，才發(fā)現(xiàn)自己蠢得要命，明明在背后怎么可能看到。

    “回來多久呢？”莫振暉好像得了答案，繼續(xù)問，他對莫曉禮的態(tài)度貌似一直是這種不太親近的樣子。

    “最多三個月，談完合作就回去了?！?br/>
    “什么時候再回來？”

    “等畢業(yè)看工作吧?！?br/>
    莫曉禮回答完父女倆就沉默了，只有圍棋室里的音樂聲。莫曉禮也不知道說什么，總覺得從五年前那些事后，自打父母離婚開始時就有的隔閡又加深了，雖然莫振暉應該不知道她和顧司言的事。

    “你媽也不知道你回來了吧，記得去看看?！蹦駮熆瓷先ヂ唤?jīng)心，只專注下棋。

    “明天就過去了，給個驚喜?！蹦獣远Y說完覺得應該主動說點什么，“我妹妹今年六歲了，過了夏天就上小學了。”

    莫曉禮說的妹妹，是莫媽媽和現(xiàn)在老公的孩子，就出生在莫曉禮高考的前一個月。那天是太陽雨，剛下課的莫曉禮急沖沖地趕過去，看到那個小嬰兒的第一眼就知道，這是必須保護的人。走出醫(yī)院后，在門口等著的顧司言面前哭得泣不成聲，卻不知道在傷心什么。

    “平安健康就好?！蹦駮熣f完這句話，莫曉禮有點錯覺，恍惚是以前那個拼搏的事業(yè)的父親變化好大，心平氣和的樣子，“你也是，快去睡吧?！?br/>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莫曉禮突然閃過這個念頭，轉(zhuǎn)頭去看在廚房忙活的徐慧，搖搖頭打消這個念頭。

    不會的。

    8.

    躺在床上回完郵件，莫曉禮就收到了三個好友的短息。

    森遙：曉曉，對不起……明天晚上來清吧趟，有事想告訴你。

    森遠：歡迎回來，謝謝。

    莫曉禮想了半天，不知道森遙到底有什么事要告訴自己，森遠的這句“謝謝”又是為什么呢？是謝謝她回來，還是謝謝她離開……有點疑惑地莫曉禮只能都回復“好，明晚見”。

    倒是歐陽羽鴻這貨房間就在隔壁，還給她發(fā)信息表忠心。

    歐陽羽鴻：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既然在家了我都罩你。

    莫曉禮笑了，他不用她多操心就不錯了，簡單地回完“晚安”莫曉禮就睡著了。

    睡夢里并不安生，一個個夢境都串聯(lián)在了一起，壓得她喘不過氣來，最后醒來的時候頭疼欲裂，身體也酸痛得要命?？粗巴馊罩刑?，才反應過來要看時間，果然，已經(jīng)十一點半了，再不動身去媽媽家就要晚了。

    家里人都已經(jīng)上班去了，莫曉禮草草洗漱完，換上習慣的休閑褲和t恤就跑出了門。頂著大太陽跑到莫媽媽家，按了好一會兒門鈴才有人開門，開門的莫媽媽冰凡系著圍裙拿著鍋鏟，足足僵了幾分鐘才回過神來，連莫曉禮的笑容都有點掛不住了。母女兩都是一樣的個性，誰也不哭，也沒有很熱烈的歡迎和寒暄，莫媽媽一貫的說話語氣倒是讓莫曉禮很舒心。

    “舍得回來了？”冰凡招呼莫曉禮進來，給她從柜子里拿出以前莫曉禮穿過的拖鞋，洗得很干凈，“這次呆多久，還回去嗎？”

    “先呆三個月，處理完公司業(yè)務就回去。等研究生畢業(yè)……”莫曉禮換了鞋抬頭看到媽媽鬢角的白發(fā)，鼻尖一酸，彎身去把自己的鞋擺好，“就回來?！苯K于還是沒能把“不回來”的話說出口。

    聽到女兒畢業(yè)了就回來，莫媽媽明顯心情順暢了許多，拉著女兒說醫(yī)院里同事出國的兒女發(fā)生了什么，還有個八年都沒回來一次的。莫媽媽的老公高叔叔出差了沒在家，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蘿莉從書房探出個腦袋，一雙又圓又黑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莫曉禮。

    “雨瑞？”莫曉禮試探性地叫她一聲，她出國的時候她才剛能叫媽媽，現(xiàn)在卻已經(jīng)是個白白凈凈的小丫頭了，“你好，我是莫曉禮?！?br/>
    見來人能叫出自己名字，小丫頭羞澀地笑了，害羞地看著面前這個和媽媽長得很像的大姐姐。

    “大姐姐好，你和我媽媽長得好像?！备哂耆鹪捯魟偮淠獘寢尵托α?，一邊說死丫頭一邊告訴她這就是她一直念叨的姐姐。高雨瑞很驚訝，臉上洋溢的笑容連莫曉禮看了都很幸福，小丫頭飛快跑到莫曉禮面前，仔細打量她，興奮地說：“姐姐，你比照片上好看?！?br/>
    “那當然?？旖o我抱抱看有多重了?！蹦獣远Y蹲下身抱起高雨瑞，頭疼加劇，強忍著難受的酸痛站起來，幸福溢滿胸膛，而高雨瑞緊接著的話卻扇了莫曉禮一個耳光。

    “姐姐，你能告訴我為什么我們是一個媽媽但不是一個爸爸嗎？”高雨瑞單純的大眼睛里滿是疑問，莫曉禮心里所有的傷痕她都看不到的，她只知道這個人第一次見面就很親，以為她會知道答案，“我問媽媽，她老說我長大就知道了?！?br/>
    “對，長大就知道了，你再等等?！?br/>
    趕去遙遠清吧的時候，莫曉禮在的士上哭了，她都無法回答自己的問題，卻有兩個人問過自己，一個是高雨瑞，一個卻是顧司言，高雨瑞出生當天，她走出醫(yī)院后顧司言第一句問自己的話。

    “哇，你怎么笑得這么開心！”太陽雨還在下，顧司言相當詫異地打量一臉傻笑的莫曉禮，“多了一個人跟你搶母愛你還這么開心，以后她要是問你咱倆為啥不是一個媽你咋整，把你媽搶走了你咋整？”

    本來還樂呵呵的莫曉禮呆愣幾秒，眼淚決堤，張嘴哇哇大哭。

    “顧司言你是混蛋呀，怎么內(nèi)心這么黑暗，那是我妹妹啊！”

    行人綠燈在閃爍，還在隱約頭疼的莫曉禮捂住眼睛，靠在車窗上，不讓自己哭出聲音，原來這是事實，內(nèi)心黑暗的人是我。

    原來那時，哭得那么傷心。

    同一條車道上，的士右側(cè)的保姆車里，帶著墨鏡的顧司言按下接聽鍵，唇邊的笑容邪佞妖媚。

    “喲，大表哥，終于收到照片了？”

    更新時間：2014-01-31

    7.

    莫曉禮自己散步逛到小區(qū)門口已經(jīng)過去一個小時了，她在門口躊躇，晚上十點的街道繁鬧依舊，兩兩三三的行人都有說有笑的，顯得莫曉禮自己格外孤單。

    “喂！莫曉禮——”歐陽羽鴻的聲音。

    莫曉禮回頭時已經(jīng)被氣喘吁吁地他拽住了，眨巴著眼睛，以為他要責怪自己不告而別，或者問自己和顧司言怎么突然不見了，結(jié)果大男孩一臉興奮地說：“終于找你了?！?br/>
    莫曉禮頷首笑起來，不知道彼此算不算是正經(jīng)的家人，至少心里暖暖的，她踮腳伸手擦去他流到眉心和眼睛上的汗，問道：“你的車呢？”

    “剛開車找了你幾遍沒找著，就換走的了。”歐陽羽鴻撓撓頭，不好意思地咧嘴笑著，“走，回家吧！我跟老娘說了要把你安全帶回去的?！?br/>
    莫曉禮點頭跟在他身后，完全沒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被他拽在手心里。但是歐陽羽鴻卻發(fā)現(xiàn)自己手心全是汗，怕沾到她手上想要放開，可回頭看到她恬靜的臉，卻怎么都松不開手，反而下意思地握緊了，心臟跳動也變得很激烈。

    可能是剛才跑太急了吧……歐陽羽鴻抬手擦干凈額角的汗，心里忐忑著，希望她不要松開手。

    一路到了家門口歐陽羽鴻才松手翻鑰匙，呼吸還沒有平復。

    “很累嗎？”莫曉禮探頭問，從下往上看他翻鑰匙的樣子，發(fā)尖都還在滴汗，由衷感嘆著，“國內(nèi)的夏天好熱呀……”

    歐陽羽鴻笑著點頭，看她瞇眼微笑的樣子，突然就不忍心再在她面前提顧司言和宋司哲了，看來她沒有遇到宋司哲，這就好……

    “你等下給森遙他倆報個平安吧?！睔W陽羽鴻打開門，側(cè)身讓她先進去，順手把手機遞給她，“有幾封郵件?！?br/>
    莫曉禮不動聲色地接過手機打開，邊穿拖鞋邊看郵件，心里偷偷松了口氣。

    “哎喲！曉禮啊，你怎么都不說一聲就回來了??！”莫曉禮這邊鞋還沒穿好，徐慧就迎了上來，忙不迭地上下打量，“比以前還要瘦了，漂亮?。‖F(xiàn)在都是大姑娘了?！?br/>
    莫曉禮抿著嘴安靜地笑，也不回話，直到看見正在客廳拿出眼睛的莫振暉，有些內(nèi)疚地說：“我回來了，爸……徐阿姨。”

    徐慧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復又熱情地笑著寒暄，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莫曉禮心里的那一根刺，拔不出來深深卡在心臟上，徐慧也是一樣。

    看到莫振暉不滿的表情，莫曉禮吐吐舌頭，笑道：“法國的飯菜不太習慣?！?br/>
    莫振暉點點頭，并沒有問她為什么回家也不預先招呼一聲，笑問：“吃飯了嗎？”

    正在灌水的歐陽羽鴻被嗆住了，他下午就把莫曉禮給帶出去了，結(jié)果連飯都沒給人安排，況且還是帶去森遙的餐廳，這太不厚道了，雖然因為發(fā)生了許多事……剛準備開口道歉，莫曉禮就把話接過去了。

    “下飛機不太舒服，就隨便吃了點，現(xiàn)在有點餓了?！蹦獣远Y坐到沙發(fā)上，發(fā)現(xiàn)空調(diào)的風正好吹到身上，下意識搓了搓手臂。

    “我去做飯，你休息下洗個澡??！”徐慧說著就往廚房去。

    “我去給她下個面就行，小羽吃嗎？”莫振暉把徐慧攔住，“你去把床單鋪鋪吧。”

    “吃吃吃，我也餓啦！”歐陽羽鴻站到空調(diào)面前涼快，恨不得把腦袋給塞進去。

    莫曉禮站起來想去幫忙鋪被子，結(jié)果被徐慧推去洗澡了，還躺在浴缸里睡著了，直到歐陽羽鴻叫她才醒來，也不知道為什么剛回來就這么疲憊。

    吃完面徐慧就開始收拾廚房，莫振暉坐在陽臺上玩電腦圍棋，歐陽羽鴻大叫不舒服沖去洗澡，莫曉禮閑得無聊湊到莫振暉身后看他下圍棋。

    “見到森家兄妹了？”莫振暉邊下棋邊問。

    莫曉禮點點頭，才發(fā)現(xiàn)自己蠢得要命，明明在背后怎么可能看到。

    “回來多久呢？”莫振暉好像得了答案，繼續(xù)問，他對莫曉禮的態(tài)度貌似一直是這種不太親近的樣子。

    “最多三個月，談完合作就回去了?！?br/>
    “什么時候再回來？”

    “等畢業(yè)看工作吧?！?br/>
    莫曉禮回答完父女倆就沉默了，只有圍棋室里的音樂聲。莫曉禮也不知道說什么，總覺得從五年前那些事后，自打父母離婚開始時就有的隔閡又加深了，雖然莫振暉應該不知道她和顧司言的事。

    “你媽也不知道你回來了吧，記得去看看?！蹦駮熆瓷先ヂ唤?jīng)心，只專注下棋。

    “明天就過去了，給個驚喜。”莫曉禮說完覺得應該主動說點什么，“我妹妹今年六歲了，過了夏天就上小學了。”

    莫曉禮說的妹妹，是莫媽媽和現(xiàn)在老公的孩子，就出生在莫曉禮高考的前一個月。那天是太陽雨，剛下課的莫曉禮急沖沖地趕過去，看到那個小嬰兒的第一眼就知道，這是必須保護的人。走出醫(yī)院后，在門口等著的顧司言面前哭得泣不成聲，卻不知道在傷心什么。

    “平安健康就好?！蹦駮熣f完這句話，莫曉禮有點錯覺，恍惚是以前那個拼搏的事業(yè)的父親變化好大，心平氣和的樣子，“你也是，快去睡吧?！?br/>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莫曉禮突然閃過這個念頭，轉(zhuǎn)頭去看在廚房忙活的徐慧，搖搖頭打消這個念頭。

    不會的。

    8.

    躺在床上回完郵件，莫曉禮就收到了三個好友的短息。

    森遙：曉曉，對不起……明天晚上來清吧趟，有事想告訴你。

    森遠：歡迎回來，謝謝。

    莫曉禮想了半天，不知道森遙到底有什么事要告訴自己，森遠的這句“謝謝”又是為什么呢？是謝謝她回來，還是謝謝她離開……有點疑惑地莫曉禮只能都回復“好，明晚見”。

    倒是歐陽羽鴻這貨房間就在隔壁，還給她發(fā)信息表忠心。

    歐陽羽鴻：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既然在家了我都罩你。

    莫曉禮笑了，他不用她多操心就不錯了，簡單地回完“晚安”莫曉禮就睡著了。

    睡夢里并不安生，一個個夢境都串聯(lián)在了一起，壓得她喘不過氣來，最后醒來的時候頭疼欲裂，身體也酸痛得要命?？粗巴馊罩刑?，才反應過來要看時間，果然，已經(jīng)十一點半了，再不動身去媽媽家就要晚了。

    家里人都已經(jīng)上班去了，莫曉禮草草洗漱完，換上習慣的休閑褲和t恤就跑出了門。頂著大太陽跑到莫媽媽家，按了好一會兒門鈴才有人開門，開門的莫媽媽冰凡系著圍裙拿著鍋鏟，足足僵了幾分鐘才回過神來，連莫曉禮的笑容都有點掛不住了。母女兩都是一樣的個性，誰也不哭，也沒有很熱烈的歡迎和寒暄，莫媽媽一貫的說話語氣倒是讓莫曉禮很舒心。

    “舍得回來了？”冰凡招呼莫曉禮進來，給她從柜子里拿出以前莫曉禮穿過的拖鞋，洗得很干凈，“這次呆多久，還回去嗎？”

    “先呆三個月，處理完公司業(yè)務就回去。等研究生畢業(yè)……”莫曉禮換了鞋抬頭看到媽媽鬢角的白發(fā)，鼻尖一酸，彎身去把自己的鞋擺好，“就回來。”終于還是沒能把“不回來”的話說出口。

    聽到女兒畢業(yè)了就回來，莫媽媽明顯心情順暢了許多，拉著女兒說醫(yī)院里同事出國的兒女發(fā)生了什么，還有個八年都沒回來一次的。莫媽媽的老公高叔叔出差了沒在家，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蘿莉從書房探出個腦袋，一雙又圓又黑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莫曉禮。

    “雨瑞？”莫曉禮試探性地叫她一聲，她出國的時候她才剛能叫媽媽，現(xiàn)在卻已經(jīng)是個白白凈凈的小丫頭了，“你好，我是莫曉禮?！?br/>
    見來人能叫出自己名字，小丫頭羞澀地笑了，害羞地看著面前這個和媽媽長得很像的大姐姐。

    “大姐姐好，你和我媽媽長得好像?！备哂耆鹪捯魟偮淠獘寢尵托α?，一邊說死丫頭一邊告訴她這就是她一直念叨的姐姐。高雨瑞很驚訝，臉上洋溢的笑容連莫曉禮看了都很幸福，小丫頭飛快跑到莫曉禮面前，仔細打量她，興奮地說：“姐姐，你比照片上好看。”

    “那當然。快給我抱抱看有多重了?！蹦獣远Y蹲下身抱起高雨瑞，頭疼加劇，強忍著難受的酸痛站起來，幸福溢滿胸膛，而高雨瑞緊接著的話卻扇了莫曉禮一個耳光。

    “姐姐，你能告訴我為什么我們是一個媽媽但不是一個爸爸嗎？”高雨瑞單純的大眼睛里滿是疑問，莫曉禮心里所有的傷痕她都看不到的，她只知道這個人第一次見面就很親，以為她會知道答案，“我問媽媽，她老說我長大就知道了?！?br/>
    “對，長大就知道了，你再等等?！?br/>
    趕去遙遠清吧的時候，莫曉禮在的士上哭了，她都無法回答自己的問題，卻有兩個人問過自己，一個是高雨瑞，一個卻是顧司言，高雨瑞出生當天，她走出醫(yī)院后顧司言第一句問自己的話。

    “哇，你怎么笑得這么開心！”太陽雨還在下，顧司言相當詫異地打量一臉傻笑的莫曉禮，“多了一個人跟你搶母愛你還這么開心，以后她要是問你咱倆為啥不是一個媽你咋整，把你媽搶走了你咋整？”

    本來還樂呵呵的莫曉禮呆愣幾秒，眼淚決堤，張嘴哇哇大哭。

    “顧司言你是混蛋呀，怎么內(nèi)心這么黑暗，那是我妹妹??！”

    行人綠燈在閃爍，還在隱約頭疼的莫曉禮捂住眼睛，靠在車窗上，不讓自己哭出聲音，原來這是事實，內(nèi)心黑暗的人是我。

    原來那時，哭得那么傷心。

    同一條車道上，的士右側(cè)的保姆車里，帶著墨鏡的顧司言按下接聽鍵，唇邊的笑容邪佞妖媚。

    “喲，大表哥，終于收到照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