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用的時(shí)間很短暫,前后不足一個(gè)鐘頭。
路上宋菩玉不斷催促著,“師傅,麻煩開快點(diǎn)可以嗎?”
“這已經(jīng)是最快了,再快就要超速了?!?br/>
她不安地回頭去看車后,生怕父親的人跟上來,費(fèi)盡千辛萬苦才溜出來,不見到趙逐一面,她不甘心。
趕到醫(yī)院,宋菩玉小跑上樓,確認(rèn)了病房號,可屋子里卻空無一人,她拉住路過的護(hù)士,輕咽喉嚨,“你好,請問這里面的人呢?”
護(hù)士記得趙逐,“趙先生嗎?早已經(jīng)出院了?!?br/>
躲在醫(yī)院的樓道中,宋菩玉聯(lián)系了趙逐的手下,放低了姿態(tài)詢問,“我只是想要見他一面,見到之后我立刻回去?!?br/>
“大小姐,你盡快回去吧,趙哥很好,你這樣他才會不好?!?br/>
“你不告訴我,我就不回去?!?br/>
宋菩玉所求很簡單,看到趙逐還好好活著,她才會安心,“你多耽誤一分鐘,等我被父親抓起來,趙逐也會被遷怒。”
拿她沒有辦法,只好告知了趙逐的新地址。
剛上了出租車,沒走出多遠(yuǎn),宋父的人便開車追了上來,不斷有電話打進(jìn)來,宋菩玉緊張地往后望去。
想要去趙逐家是來不及了。
宋菩玉拍了下座椅,“師傅,麻煩這里停車,我下車!”
車子在路邊剎停。
趁著宋父的人沒跟上來,宋菩玉跑進(jìn)附近的超市躲著,好在那些人沒發(fā)現(xiàn),而是繼續(xù)跟上了出租車。
宋菩玉在超市貨架中走動著,心亂如麻,生怕那些人已經(jīng)去趙逐家門外守著。
她想要見他,更難了。
正沮喪時(shí),走動的人影幢幢里,宋菩玉瞥見一抹熟悉的、扎眼的背影。
趙逐身量很高,是那幫人里身高比例最好的,肩頸寬,衣下肌肉硬,跟他在一起時(shí),是很有安全感的,宋菩玉穿著高跟鞋也就到他的脖子,需要仰頭看他。
但如今,仰頭看著他微笑的另有其人。
梁書意拿不到貨架高處的芝士醬料,趙逐抬高胳膊給她拿,那樣的姿勢,就好像是將她摟在懷中。
他低頭,她仰眸。
二人對視一眼,會心一笑,這一排走道中的氣氛都隨之有了變化,是曖昧升溫,是不言而喻的情意,但看在宋菩玉眼中,卻是徹骨的冷。
為了見趙逐一眼,她不惜跟父親安排的男人見面,冒著被懲罰的危險(xiǎn)逃出來,看到的卻是他新歡在側(cè),這一幕加重了她的滑稽可笑。
宋菩玉自嘲一笑,周身寂滅黯淡,轉(zhuǎn)身慢步走了出去,漫無目的走在街道上,很快被宋父的人找到,帶上了車。
買了些晚飯要用的食材,趙逐開車帶梁書意回去,路上很沉默,他性格就是如此,一天到晚說不了幾句話,跟宋斂很相似。
“姑父有說要怎么安排你嗎?”
趙逐不知在想什么,沒回神。
梁書意側(cè)眸,“趙逐?”
思緒回籠,他茫然地點(diǎn)了下頭,“老板安排我去肅州?!?br/>
“不準(zhǔn)你回來了?”
“不清楚?!?br/>
他不清楚,梁書意卻是猜得到的,“聽小姨說,姑父正張羅著給宋菩玉找結(jié)婚對象,大概是想她結(jié)了婚再讓你回來。”
“也許吧?!?br/>
趙逐沒多問,梁書意不信他不在意,“你真打算就這樣了嗎?”
“我沒別的選擇。”
他跟宋菩玉生來就是由不得自己的。
車子在單元樓下停好,趙逐拎著兩袋食材往樓道中走去,才進(jìn)入大堂,便有人從一側(cè)閃了出來,趙逐頓了下,認(rèn)出了自己的手下,“小征?”
男人神色擔(dān)憂,“趙哥,剛才大小姐來找你了?!?br/>
“……她怎么來了?”
“她一定要見你一面,這會兒已經(jīng)被抓回去了?!?br/>
*
去給了奚然一通警告,宋斂沒有立刻去醫(yī)院,算準(zhǔn)了時(shí)間,天黑后才過去,到時(shí)正巧是楚鶯換藥的時(shí)間。
其他傷口的疼她可以咬牙忍受,指尖的痛卻是壓制不住的。
半塊指甲都沒了,紗布裹纏的傷口下露著指甲蓋下的肉,只是瞧著便覺得疼,換個(gè)藥,楚鶯疼得額頭冒汗,唇色慘白。
護(hù)士拿著托盤出來,看到一旁站著的宋斂。
“宋先生,你怎么不進(jìn)去?”
宋斂面色復(fù)雜,“這就進(jìn)去了?!?br/>
側(cè)身進(jìn)去,關(guān)上了門,楚鶯虛弱無力,趴在枕頭上,看到宋斂時(shí),什么都沒說,直接側(cè)過了臉去,看向窗口。
這是沒打算原諒宋斂。
宋斂無視了這份冷淡,走到一旁坐下,“今天好點(diǎn)了嗎?”
楚鶯如同啞巴,閉口不談。
“我去見過奚然了。”
楚鶯又疼,又糟心掙扎,“我不想聽你跟你未婚妻是怎么相處的,沒心情?!?br/>
“你想要怎么樣?”宋斂將問題扔給她,“讓奚然媽媽跟你道歉?”
這似乎是最簡單的解決辦法。
可這樣一來,這一身的傷就白受了,不能讓宋斂退婚,也要讓尤萍受辱,不然就白謀劃這么多了,“道歉我就可以不疼了嗎?”
背著身,楚鶯眼淚滑落進(jìn)枕頭中,哭腔欲加濃烈,刻進(jìn)宋斂心里,就是要讓他難受的。
“那你想怎么樣?”
楚鶯回身看向他,“我臉上身上的傷都是她給的,憑什么一句道歉就可以算了?”
“還疼嗎?”宋斂問這話時(shí)是溫情的,“我瞧瞧。”
他捧著楚鶯的手,裹著紗布,看不到傷,但是十指連心的疼他是懂的,指尖熨在楚鶯的掌心,“如果真的是她……”
手突然抽走。
楚鶯面上的溫度全沒了,“如果是?你還是不信我,就是她叫我去的,她說要送我走,是我不識好歹,所以才想要我的命,省的我破壞她女兒的婚姻……”
“我只是想不通,她為什么要這樣做?”宋斂眸光含著質(zhì)疑,“還是你手上有她的什么把柄?不然她沒必要做到這一步?!?br/>
心下虛了一瞬。
楚鶯心尖晃了晃,正要否認(rèn),門被敲響,站在門外的是一臉焦灼的梁書意,宋斂走了出去,跟梁書意面對面而站。
不知說了什么,宋斂擰著眉推開門,“我回家一趟,晚些再過來?!?br/>
楚鶯態(tài)度不好,“不用了,我要休息了。”
梁書意催著,“宋斂——”
一些話卡在喉嚨,宋斂沒來得及說,便被梁書意帶走,她走在前,拉拽著宋斂的袖口,“快點(diǎn),不然他們倆今晚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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