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靜靜地望著前方，許久一動也不動。

    同樣守在那里監(jiān)聽的阿爾杰回過頭，卻不知道用什么樣的表情來面對他的將軍。

    看起來，這事情跟那個oga真的脫不了關(guān)系呢，各方面證據(jù)都顯示楚其就是最接近幕后主使的那個人，而這一切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

    一切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脫軌的，威廉也在考慮這個問題。

    威廉不是自欺欺人的人，事情已經(jīng)到了這一步，便應(yīng)該想想要如何解決。但是他控制不住地回憶著自己與楚其相處的點(diǎn)點(diǎn)滴滴，甚至開始懷疑是否從一開始自己就是個笑話。

    但是他很快否定了這一點(diǎn)，在艾米克星的楚其處境堪憂，并沒有得到任何幫助。所以，更有可能是自己把他帶到首都星以后才接觸了更多的人。那樣單純天真的性格，很容易被人利用想到這里，威廉對那位幕后主使?jié)u漸起了些恨意。若不是那家伙藏頭露面卻把楚其推到臺前，自己何至于面臨這樣的兩難的選擇

    自始至終，威廉都沒有懷疑過楚其是主使，一是楚其的經(jīng)歷他再了解不過，一個從被當(dāng)成玩物培養(yǎng)的oga，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就拿出顛覆性的科研成果二是楚其并不像激進(jìn)派的oga那樣天天喊著要爭取權(quán)利，他那樣隨遇而安的性格，不可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而最后一個原因，是威廉自己。

    威廉很清楚楚其對自己的信任，如果不出意外，自己會接手整個帝國，而楚其就是那個與自己并肩在金字塔頂端的oga，他有什么必要去毀掉這個世界

    但無論如何，威廉想，自己都必須去親自看看然后，了結(jié)這一切。

    威廉不知懷著怎樣的心情走出軍部的大門，上了自己的飛行器。一路上他的神情都有些恍惚，但是當(dāng)他下了飛行器，一步步走向那間實(shí)驗(yàn)室時，目光又漸漸變得堅毅起來。

    事情的真相總是要浮出水面的，如果可能，他還是會最大限度地回護(hù)自己的oga。作為一個王儲的責(zé)任，與作為一個aha的責(zé)任，無非就是如此了。

    實(shí)驗(yàn)室的門被推開，里面竟然沒有鎖。

    阿爾杰心頭一跳，不自覺地再一次偷眼看向他的好友兼將軍。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阿爾杰并不能從威廉完美無缺的臉上看出任何情緒，他只是大步跟進(jìn)威廉的步伐，追上去，推開一扇又一扇未加阻擋的屏障。

    實(shí)驗(yàn)室查封時，威廉沒有來得及親自到場。而查封實(shí)驗(yàn)室的那些人，也沒有資格看過六十年前的那段影像。所以此刻，第一次發(fā)現(xiàn)眼前的實(shí)驗(yàn)室?guī)缀跏钱?dāng)初翻版的人，是威廉。

    威廉心中已經(jīng)翻起了驚濤駭浪，影像中那些破碎的器皿完美復(fù)原到原位，干涸的血跡瞬間消失，沒有那些雜亂的腳步聲，也沒有那些奔跑的白衣人和尸體。威廉只聽到自己這支親衛(wèi)軍整齊劃一的腳步聲，走過空無一人的樓梯和走廊，最終來到定位終點(diǎn)的房間門前。

    他伸手，猶如千鈞之重，緩緩向前，推開那扇門。

    楚其便在房間盡頭。他穿著醫(yī)生的白大褂，口罩已經(jīng)摘了下來，手里拿著沾血的醫(yī)用手套，慢慢放到身邊托架上的器皿里。他抬起頭看向威廉，那一刻的目光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剎那間，威廉想起了影像中的那個beta。雖然他們長得完全不一樣，并且時隔六十年，但是這一刻兩個人就像完全重疊了一眼。正如此前猜測的那樣，楚其一定是得到了那人的某種傳承，至少這一點(diǎn)應(yīng)該錯不了。

    威廉有太多想問的話，一時間卻不知從何起，然而最終還是沉聲開口道“你牽扯到一件重大案件，你可以解釋，但是必須先跟我走一趟。”

    楚其看著他，默默地?fù)u了搖頭。

    威廉上前逼近一步，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之色“這可由不得你?！币灿刹坏梦摇?br/>
    “我不能跟你走?！背渫蝗婚_口道。

    六十年前的那一幕也與眼前的情景重疊，他會被帶走，被關(guān)押，被處決，沒有任何理由。然而不同的是，那時帶頭追捕他的aha他并不認(rèn)識，而現(xiàn)在來逮捕他卻是同他許下將來的人。

    許是察覺到他神色間的一點(diǎn)脆弱，威廉又向前走了一步，深深看向他“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苦衷，跟我走，相信我。”

    楚其卻慢慢地向退后了一步，抿著嘴唇搖了搖頭。

    “為什么”威廉終于愴然質(zhì)問出聲，為什么明明他們可以擁有最美好的未來，卻要?dú)У暨@一切一直壓抑的情緒已經(jīng)堆積到崩潰的邊緣，然而威廉卻還是留有一絲理智，他并不愿傷到眼前這個人，縱然此刻心底已經(jīng)帶了一絲怨恨。

    楚其張了張口，想要解釋，卻發(fā)現(xiàn)無從解釋。他有超乎尋常的傳奇經(jīng)歷，也有長篇大論的充足理由，可是一切在這個人面前都成了敷衍的借口。

    在他兩輩子的人生中，從未如此在意過一個人，世人與他來似乎只是證道的工具，為他利用也好，背叛傷害他也好，都是微不足道的事，但是威廉打破了他的慣例。

    楚其想，或許自己是愛他的，但是又不夠愛，所以才能毫不猶豫地打亂他的世界。而與此同時，又會為這種不夠愛做出的決定感到痛徹心扉?；蛟S，這就是追求真理必須付出的代價

    威廉繼續(xù)向前走去，他的部將們也隨后跟上，步步緊逼，威壓越積越重，并不是一個普通的oga可以抵御的。

    楚其踉踉蹌蹌地繼續(xù)向后退，后背狠狠撞在靠墻而立的架子上，上面擺放的瓶瓶罐罐應(yīng)聲而落，摔碎了滿地狼藉。

    威廉正要伸手去抓，一瞬間他迅速察覺到了不對勁。

    那些碎掉的容器里面的液體在揮發(fā)，一股濃郁的香氣在狹的空間里蔓延，幽香襲來時，他的身體不可避免地起了反應(yīng)。

    是高濃度的信息素促進(jìn)劑，不同已知配出緩解藥物的任何一種，威廉心頭一驚，回頭看向自己這一隊(duì)aha，全部或快或慢地受到了影響。

    “糟糕?！彼粊淼眉跋氲竭@里，發(fā)覺自己也有些失控的跡象時，不可置信地望向楚其時，目光中終于帶上了一絲冷意。

    在對面的aha受到影響的同時，一種前所未有的沖擊力也在楚其心底浮現(xiàn)起來，那種力量很快擰成一股湍急的暗流，在他體內(nèi)迅速游走，無可阻擋地沖開所有的桎梏和障礙。

    楚其只覺得頸后的信息素腺體一陣刺痛，隨之而來的卻是一種通透卻空虛的感覺。這是一種完全陌生的感覺，伴隨著莫可名狀的惶惑與期待，他曾在理論課上無數(shù)次提到，這就是oga成年的感覺。

    此時，部分溢出的oga信息素的味道，伴隨著最烈性的促進(jìn)劑的催化，在場的aha陸續(xù)陷入一種完全崩潰的狀態(tài)。他們不斷撕扯著自己的衣服，用最原始的手段無差別攻擊著身邊的人，顯然理智盡失，同時失去的還有他們的戰(zhàn)斗力。

    然而他們并沒有注意到身邊唯一的oga楚其。

    楚其看了看自己手上那枚價值連城的戒指，正是它在竭力隱藏著信息素泄露的氣息。他再抬頭，看著決然向自己走來的威廉，以及那道比想象中更加冰冷銳利的目光，忽然感到一陣窒息。

    威廉也不是沒有受到影響，但或許因?yàn)樘^激烈的情緒波動，多多少少還算保留了一絲清醒。這份清醒促使他步步逼過去。

    楚其深吸一口氣，伸手扣住威廉的手腕，用力將他向自己扯過來，在此生要做的所有事情中，這是最后一件。

    兩人同時跌入旁邊的一道暗門。楚其后背重重著地，因?yàn)槌酝床唤櫫税櫭碱^。威廉雙手撐在他頭部的兩側(cè)，用一種極端復(fù)雜的目光，深深地凝視著他。

    楚其與之目光相接，片刻又移開眼神，抬起雙手像是要抵住對方的肩膀，然而只是在兩人相隔極的空間里，慢慢褪下那枚戒指。

    無比濃烈的信息素氣息一瞬間散發(fā)開來，威廉的最后一根自制力也瞬間崩斷。在失去理智的前一刻，威廉竟有些慶幸，那些被背叛被欺騙的憤怒和恥辱，他終于不必再面對，所有的負(fù)面情緒都化為想要侵略和占有的心情，而這樣似乎也不錯。

    威廉想，他終究還是愛他。

    再接下來，一切天翻地覆。

    在威廉低頭的剎那，他已經(jīng)深深吻住了他的oga，毫不憐惜地吮吸和噬咬，直到那雙薄唇因?yàn)槌溲兊悯r艷飽滿起來。但是這遠(yuǎn)遠(yuǎn)不夠，威廉用舌頭抵開對方的唇齒，更加激烈地往深處掠奪，暗室內(nèi)漸漸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與細(xì)碎的呻吟。

    只是一個吻，便讓楚其渾身癱軟，無力地攀附在aha肩頭。兩世以來，他的理智第一次全線崩潰，然而此刻楚其竟有些聽之任之的意思?；蛟S，還有一點(diǎn)點(diǎn)期待和迎合。

    威廉將他的雙手箍在頭頂，一手按住，騰出另一只手來撕開那些礙事的布料。瞬間，他的軍服與他的白衣揉皺了交疊著散落滿地，他伸手大力撫摸著身下那具世間最為美好的胴體，過于熱烈的親吻在白皙的肌膚上落下一連串吻痕，然而他并不滿足，他們并不滿足。

    楚其微微抬高了身體，他不知道要如何去做，只憑借能地貼近對方，用身體傳達(dá)著內(nèi)心的渴望不要停給我。

    如此坦誠的邀請，如此誘惑的姿態(tài)，沒有aha可以拒絕。威廉將楚其的雙腿架了起來，狠狠地貫穿了他，并在同一刻側(cè)頭探去，用牙齒使力咬破了他頸后的一處皮膚。

    唾液混雜著血液從信息素腺體涌入，帶著侵略性十足的aha信息素的氣息。楚其在覺察到刺痛的時候已經(jīng)忍不住輕呼出聲，卻在下一刻被那帶著血腥味的薄唇堵在口中。

    威廉動作不停，近似于粗暴的侵略讓楚其幾乎哭出聲來。他死死咬住嘴唇，任由身體的疼痛覆蓋心里的，而在疼痛最深處，一絲酥癢難耐的感覺隱隱涌上，讓他不自覺動了動身體。

    敏銳地察覺到身下人的變化，威廉的呼吸微微一滯，而后加快了那種能驅(qū)使的律動。

    楚其終于無暇再想其他，他控制不住自己斷斷續(xù)續(xù)的呻吟，正如控制不住身體的顫栗和迎合，他們緊緊糾纏密不可分，就像是永遠(yuǎn)不再分離。

    而那些堆積起來的綿綿密密的快感，終于匯聚成流直涌向頭頂，楚其眼前閃過一道白光，過于強(qiáng)烈的刺激讓他意識一片模糊。而在這混沌矇昧的時刻，曾經(jīng)懵懂的感情終于清晰明了地顯露出來，楚其也終于懂得，這就是所謂的標(biāo)記。讓一個人真正屬于另一個人，從此以后親密無間，從此以后生死相依。

    他的眼角不自覺滑下一滴眼淚，他知道，那樣的結(jié)果并不屬于他們，多么可惜。

    威廉伸手撫過他的眼角，低頭重重吻上。他為什么哭因?yàn)橥磫峥墒撬麜米约旱耐磫崴麜谝鈫嵬俅瓮ι矶?，他的oga如此美好，僅有一次怎么會夠而之后的每一次都像是賺來的，每一次都像是最后一次。

    信息素融合的氣息泛著甜膩的味道，交纏的身體稍一分開，便又迅速黏合在一起，竭盡全力抵死纏綿。

    他們就像是任何一對深陷情欲的aha和oga，為人類的能驅(qū)使，沉溺于那種原始的痛與快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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