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奕接過尹璞手中的瓷瓶,心中卻沒有松下一口氣來。他不知道尹璞口中的故人會不會前來赴約。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愿意將解藥帶回來。
“可是......”軒轅奕想到什么一般,突然開口說道:“犲寨的大當(dāng)家,不也是中了蠱毒?為什么你能幫他驅(qū)毒?卻不能幫蕭梓夏驅(qū)毒?”
尹璞嘆了一口氣道:“那狄驍身上的蠱毒,不過是雕蟲小技。那三當(dāng)家撫星不知道從哪里得來的蠱蛹,種在狄驍身上??墒呛雌朴?,狄驍只是被蠱毒毒氣侵心。只消逼出蠱蛹,再自行運行血氣之后,便無大礙??墒氰飨纳砩系男M毒,又怎會是這么簡單?”
“當(dāng)真不需我一同前去?”軒轅奕問道。他倒也并非是不放心尹璞,只是覺得多一個人去,勝算也許會大些。況且,他心中著急,也沒法安然等在客棧中。
尹璞擺擺手道:“她生性古怪,如果見我?guī)Я四吧饲叭?,一氣之下,若是不愿拿出解藥,反而會弄巧成拙。放心?.....明天日落之前,我一定會帶著解藥回來的?!?br/>
軒轅奕點點頭,一時二人無語。只待尹璞將一切準(zhǔn)備妥當(dāng),軒轅奕這才略帶著沉思離開了屋子。轉(zhuǎn)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中。
他原本以為蕭梓夏已經(jīng)沉沉睡去,然而推開門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她半躺在床榻上。一張畫卷展開在她的手中。此時,她正臉頰微紅地注視著畫卷。畫卷上正是軒轅奕為她所繪的畫像。
見軒轅奕回到屋中,蕭梓夏側(cè)頭看向他,微微嗔怒道:“怎么?連那舞姬的畫像都偷偷藏起來了......”
軒轅奕看著她佯裝嗔怒的樣子,便笑道:“哦?本公子畫的有那么差嗎?竟然能讓你錯認(rèn)成他人?”
蕭梓夏再也板不住臉,于是輕笑一聲道:“這畫上的人到底是誰?”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蕭梓夏抑制著自己激烈的心跳。方才她翻身的時候,突然覺得身側(cè)有什么東西硌到了她,沒想到卻摸出了一幅畫卷。
展開的時候,蕭梓夏完全屏住了呼吸。畫上的人跟自己實在是太像了。雖然衣飾是那舞姬所著的樣子??墒钱嬛腥说纳駪B(tài),卻與自己相差無幾。盡管樣貌上有些許差別,但是畫到這等程度,已經(jīng)讓人十分吃驚。
“你覺得像誰呢?”軒轅奕緊挨著蕭梓夏,緩緩坐在床側(cè),與她一起凝視著畫卷,柔聲問道。
“我怎么會知道?”蕭梓夏不愿說出心中所想,只好佯裝不知。
軒轅奕轉(zhuǎn)頭看著她的側(cè)臉,然后緩緩靠近她的耳邊,低沉著聲音說道:“那......與你有幾分相像呢?”
“你當(dāng)真畫的是我?”蕭梓夏驚訝地轉(zhuǎn)頭問道。
“可像你?”軒轅奕笑著應(yīng)道。
出乎他的意料,蕭梓夏竟然用力地點點頭道:“有七八分像......”
“此話當(dāng)真?!”軒轅奕像是撿到了什么寶貝一般,高興地大聲說道:“當(dāng)真有七八分像?”
“嗯......”蕭梓夏點點頭:“展開畫卷的時候嚇了我一跳,我差一點以為你在哪里見過我......”
還未等她說完,已經(jīng)被軒轅奕一把摟在懷中。他的下巴輕輕摩挲著蕭梓夏的頭頂。蕭梓夏只聽得他溫柔地說道:“這是在我心里,你的模樣......沒想到,竟然真與我想的相差無幾......”
蕭梓夏依偎在他溫暖而寬厚的胸膛上,凝視著手中的畫卷。一種前所未有巨大的幸福感充斥著她的心。
“只是我不穿這樣的衣衫,這可是那個流浪舞姬所穿的......”蕭梓夏似乎對軒轅奕畫上那流浪舞姬的衣衫頗有微詞,仍舊不滿的說道。
軒轅奕將她的肩膀用力一攬,便笑道:“我只是覺得,你若是穿上這衫裙,不知道要比她好看多少......”
蕭梓夏抿嘴一笑,低低說了聲:“就會亂說......”然后,便依偎在軒轅奕的懷中,享受著這一刻的安寧祥和。從小到大,她的生命里似乎只有影捕、任務(wù)、生死......卻從來不曾想到,也會有這樣的一刻,能夠讓她忘了所有,只為和身邊人相守相惜。
軒轅奕抬起手,輕輕撫摸著蕭梓夏的長發(fā),低聲說道:“我和尹璞已經(jīng)談過了,看樣子,他似乎知道是誰向司徒佩茹下了蠱。他說明日就能將解藥拿回來,這樣你就不必受這樣的苦痛折磨了......”
“嗯......”蕭梓夏輕應(yīng)了一聲,放下手中的畫卷,蜷縮在軒轅奕的懷中,逐漸感覺到困倦而睡去。若是這一刻,她抬頭看向軒轅奕,便能看到他眼中那疼惜與擔(dān)憂交織的復(fù)雜情緒。
次日一早,尹璞便早早動身離開了客棧。軒轅奕尊重他的想法,沒有讓任何人跟著。除了他與蕭梓夏之外,其他幾人倒是并未將尹璞的離去放在心上。因為在他們看來,尹璞不過是去會一個老朋友,等事情辦完,他自然又會回到客棧中。與他們一起回中原去。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他已經(jīng)成了他們難以割舍的一份子。
尹璞騎著從客棧借出的快馬,在街道上快速馳騁著,他身后的包袱中只背著那卷畫軸。原本將一些簡單的行李收拾好,決定索回解藥之后,就向眾人辭行。然而卻被軒轅奕一再挽留。尹璞細(xì)想之下,這些日子與他們的相處,讓他逐漸知道,一個人的生活到底有多么孤獨。
也許真的是上了年紀(jì),現(xiàn)在竟然會越來越害怕獨處?;蛟S,就這樣與他們一路做伴,跟著他們回到京城,也未嘗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尹璞自嘲地笑笑,“駕”的大喝一聲,催促著胯下的馬兒跑得更快,他開始急于想知道一些事情,更急于將解藥索取回來。
沒過多久,尹璞便將馬兒緩緩喝停在一處。他翻身下馬,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正前方那座氣勢恢宏的建筑。尹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便朝著正前方緩緩走去......
行至城墻外圍,尹璞突然被幾個回鶻士兵裝扮的人攔擋住。
“站?。∧憧芍肋@是什么地方?”回鶻士兵用不太熟練的漢話大聲說道。
這時,站在城墻那邊一個彪形大漢突然朝著尹璞走來并大聲喝止。從幾個士兵垂下頭的恭敬表情來看,應(yīng)該是個大官。只見那滿臉胡須的彪形大漢走到尹璞身邊,用嘶啞的聲音問道:“來者何人?”
“在下尹璞......”尹璞說著,便從懷中拿出一個令牌。彪形大漢接過令牌左右翻看了一下,便恭敬地行了一禮道:“貴客請隨我來!王妃娘娘已經(jīng)等候多時了......
尹璞下意識地抹了抹纏裹著畫軸的包袱,便跟隨著彪形大漢朝著城墻內(nèi)緩緩走去。是的,他向軒轅奕隱瞞了,隱瞞了他所要來見的這個故人,在多年之后,已經(jīng)成為了回鶻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