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負?我安排好的事,從沒出過差錯,秦厲和雪依會辦好這一切,而將軍府卻需要你我?!?br/>
蕭墨寒面不改色,輕掀薄唇,語調沉重,看樣子這將軍府里應該發(fā)生了些什么,可明明錢芊芊走時還風平浪靜。
錢芊芊跟隨蕭墨寒走了進去,眼下這個時辰,將軍府里的下人也大多都休息了,只有幾隊家丁輪番巡邏,可眼下卻不見巡邏之人。
蕭墨寒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帶著錢芊芊徑直走到了江笙所住的院子,果然不出他所料,江笙的房間被人翻過了,這院子里的草藥也都被打翻在地,看樣子是經歷了好一番掃蕩。
在往里走,環(huán)顧四周,瞧不見半個人影,看來那潛入的賊人已經走了,將軍府的那些巡邏的家丁也應該早就被制服了。
“央國探子居然潛入了將軍府,還好江笙走了,否則定會出大事?!?br/>
錢芊芊恍然大悟,心里也總算松了口氣,看來先前蕭墨寒讓她們離開是對的,只是她放心不下,又自己一個人偷偷跑了回來。
“那些央國探子無孔不入,這回你知道厲害了吧?!?br/>
蕭墨寒神色平靜,幽深的眼底波瀾不驚,故意帶著錢芊芊來看這一幕,就是為了讓錢芊芊心里有個數(shù)。
“那些探子既然能趁你不在潛入將軍府,就必然不會讓這城中百姓都順利解毒,所以他們會不會在藥材上做手腳?”
錢芊芊顧不得這些,只擔心這晉城百姓的安危,眼下情況好不容易才好轉了,死了那么多人,可不能再回到先前了。
蕭墨寒沒有回應,只是從袖中取出了一只小巧的骨笛,放在嘴邊吹了一聲,夜幕中突然閃過幾抹黑影,一陣疾風刮過,卷起地上的層層落葉,幾名男子從天而降,落在了蕭墨寒身前。
”屬下參見將軍。“為首的男子一身黑衣,五官硬朗,眼神肅殺,嘴邊有層厚厚的胡渣,身材高大魁梧,一看就是習武之人。
”都起來吧?!笆捘掌鸸堑?,雙手背在身后,劍眉微揚,眉宇間透著說不出的矜貴與桀驁。
“將軍,事情已經辦妥了,那些探子已經全部抓獲,只是還沒來得及盤問,他們便服毒自盡了?!?br/>
為首的男子拱手稟報道,看來蕭墨寒是早有準備,讓那些探子有來無回。
“你帶人在城中搜尋,盡量找出漏網之魚,讓這晉城也干凈些。”
蕭墨寒淡淡地開口,微微垂下眼簾,清冷的月光灑在他的側臉,在他的肩頭鍍上了一層銀光。
“是,將軍?!蹦凶与S即點頭,不敢有任何違背,看得出來,他也是蕭墨寒的心腹,只是看他的穿著打扮,應該跟雪依的地位不大一樣。
“這是御風,我手底下的暗衛(wèi)統(tǒng)領,跟雪依的地位不相上下,這些年一直替我在這邊疆經營。”
蕭墨寒徑直轉過臉,自上而下地俯視著錢芊芊,不緊不慢地解釋道,也不管錢芊芊是不是真的感興趣。
“原來如此,看來你的勢力還真不可小覷?!卞X芊芊不動聲色,其實她的心里也驚訝了一瞬,但卻并沒有在蕭墨寒面前表現(xiàn)出來。
“將軍是這邊疆的保護神,若是沒有將軍,這些百姓早就落入央國手中了,這晉城也不會如此熱鬧,所以我等替將軍辦事,也是在替蕭國辦事?!?br/>
御風神情堅毅,似乎覺得錢芊芊所說的話有些不妥,一字一句都義正言辭,容不得任何人反駁。
錢芊芊也意識到自己失言了,這里是蕭國的土地,蕭墨寒地位再高,終究也只是大將軍,并非皇帝,所以她剛才的那句話若是讓有心之人聽去了,只怕會給蕭墨寒招來禍端。
“你先回房去吧,只當不知此事,這里的一切我來打點?!?br/>
蕭墨寒給錢芊芊使了個眼色,似乎在有意支開她,她向來是個識趣之人,不想賴在這兒聽蕭墨寒和御風這主仆倆談話。
“京城的人,都解決了嗎?”眼瞧著錢芊芊走遠了,蕭墨寒便壓低了聲音,開口問道,幽深的眸子里劃過一抹寒光。
“回將軍的話,已經全都解決了,他們沒把消息傳出去,請將軍放心?!?br/>
御風微微頷首,說得斬釘截鐵,如此一來,蕭墨寒便安心了許多。
“你們退下吧,記住,千萬別暴露自己的身份,還得派人暗中保護錢芊芊?!?br/>
蕭墨寒薄唇輕掀,什么時候都不忘保護錢芊芊的安全,雖然錢芊芊這是第一回見御風,但御風對她可是熟悉得很,所以很快就點頭答應了。
第二日一早,雪依趕回了京城,身上帶著仆仆風塵,皮鞭別在腰間,雖然瞧著有幾分疲憊,但走起路來仍然英姿勃勃。
“將軍,昨夜一戰(zhàn),央國兵馬幾乎全軍覆沒,我們繳獲了大量的兵器,只是讓月姬逃跑了?!?br/>
雪依朝蕭墨寒拱手行禮,看來昨夜是一場惡戰(zhàn),如此一來,想必央國一定無力再戰(zhàn)了。
“月姬本就狡猾,沒那么容易被抓住,反正央國現(xiàn)在已是強弩之末,她要逃,便讓她逃吧,無須在意。”
蕭墨寒坐在前方,手里拿著一盞茶水,光顧著說話,并未拿品茶,心里似乎在思量著些什么。
“如今央國投降是遲早的事,經過這大大小小十多場仗,我們的人也死傷不少,所以將軍,是不是該上報朝廷,準備班師回朝了?”
雪依小心翼翼地詢問道,在這邊疆呆了好幾個月,許多將士都想家了,那些自愿投軍的將士,不少家中都有親人尚在,所以能早一日回去,便盡量早一日。
“不急,央國雖然不足為據,但他們還有不少爪牙,眼下月姬還在外逍遙,我們必須讓他們再無翻身的機會?!?br/>
蕭墨寒冷冷地吐出一句話,順手就將茶盞擱置到了桌案上,里頭的茶水溢出,沾濕了桌案的一角。
“是,將軍,屬下遵命,只是秦厲率將士一直守在晉城外,是不是能送些酒肉過去,慰勞那些將士?”
雪依所說,也正是蕭墨寒心中所想,這連日征戰(zhàn),那些將士也幸苦了,眼下大獲全勝,的確該好好犒勞他們。
只是眼下朝廷的軍餉并未撥到,若不是錢芊芊從連州押來那么多糧草,恐怕他們早就斷糧了,晉城的不少百姓又剛剛從陰曹地府掙扎回來,這一時間可能湊不到這么多好東西。
“此事還是先緩一緩吧,百姓中毒讓晉城受了重創(chuàng),恐怕還要些日子才能恢復,我們不能給那些百姓憑添負擔?!?br/>
蕭墨寒在心里思量著,最終還是偏向了百姓,雖然將士對蕭國而言至關重要,是打江山的,但百姓是弱者,他們不該受盤剝。
“將軍說得是,那我就回去知會秦厲,讓他安撫三軍?!?br/>
雪依也并未反對,她知道蕭墨寒一向愛民如子,就算是當今圣上,恐怕都做不到他這般,所以他下這個決斷,也實屬正常。
就在雪依要退下之時,錢芊芊突然從外頭走了進來,剛才雪依跟蕭墨寒的對話她無意之間全都聽到了。
“那些酒肉可以讓將軍府出五成,再由百姓出五成,如此一來,既能犒賞將士,又不至于給百姓們增添太大的負擔?!?br/>
錢芊芊站在蕭墨寒身前,揚起頭,秀眉舒展,眼底透著說不出的堅韌,言語中也盡是篤定。
“錢老板,外頭的將士可不少,將軍府哪里有這么多酒肉?”
雪依覺得很是可笑,錢芊芊剛來,可能還不了解將軍府的情況,雖然在這晉城,將軍府是比衙門地位還高的地方,但蕭墨寒心疼百姓,從不盤剝百姓分毫,所以將軍的進賬一直都不錯,也只能夠這些奴仆和主子開銷罷了。
“我記得李管家哪里有個賬本,上頭記載了將軍府每月的花銷,其中每日給每個婢女的飯,肉,菜全都是男子的分量,給家丁的就更不必說了,還有每月都給他們一兩左右的例銀,恕我直言,將軍是不是對這些下人都太好了?而且將軍府也用不著這么多下人。”
錢芊芊記得先前跟李管家連夜逃出將軍府的時候,瞧見了李管家身上帶著的賬本,所以對這將軍府的開銷也有幾分了解。
可蕭墨寒的眼底波瀾不驚,臉上也沒有半點多余的表情,將軍府的開支他心里一清二楚,這些年來也都是如此。
“錢老板,您恐怕有所不知,來將軍府當差的人,全都是這邊疆各城里連飯都吃不上的百姓,他們家中無不是有年邁父母和年幼稚子,所以給他們的這些東西,其實也是讓他們拿去貼補家用,畢竟若是將軍府不救濟,他們一家人八成會活不下去?!?br/>
雪依一五一十地解釋道,蕭墨寒雖然先前遠在連州,這將軍府一直都由李管家打理,但對這府中的開銷,還是了如指掌的,所以給的這些東西,全都是有數(shù)的。
錢芊芊恍然大悟,但總覺得一直如此也不是個事,將軍府給的東西,還是要按照朝廷的規(guī)矩來,這些人一直靠將軍府養(yǎng)著,久而久之,便不會自食其力了。
“這晉城郊外有不少荒地,雖然不似連州城里的那些那般肥沃,但若是有人開墾,再種植麥子,來年豐收了,定能保這些人溫飽,也能讓這晉城里的糧食更加富余?!?br/>
錢芊芊先前出去轉悠,也觀察了這邊疆的土地,所以她早就想等戰(zhàn)事結束之后,將那些土地都利用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