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對顧衍的突然襲擊顯然毫無準備。

    它的身體雖然特殊，但還遠遠達不到僅憑身體就能瞬間解除慣性的程度。

    也就是說，無論它的肢體力量有多強大，想要停止向前跑動，它都必須要有一個減速到停止的過程，而且這個過程不會太短。

    而要想躲過迎面而來的攻擊，光是停止還不夠，它必須在刀刃觸及自身之前做完停止的動作，隨后再以極快的速度逃離刀刃的追擊。

    然而，以它目前所表現(xiàn)出的速度，是完無法做到以上這兩部的。

    于是，它毫無懸念地被菜刀割開了身體。

    ……

    “嗯？”

    感受著菜刀切割黑影身體時獲得的反饋，顧衍第一時間就獲悉了自己這次攻擊的成果。

    居然傷到了？

    而且從這個反饋的時長來看，似乎傷得還挺重？

    他保持著雙手持刀的姿勢，迅速側(cè)移幾步，隨后踮起腳尖，朝黑影所在的方向望去。雖然傷到了對方，但他可不信單單這一次攻擊就能殺死對方。

    只是……

    還沒等他調(diào)轉(zhuǎn)手機燈光、將目光聚焦到黑影身上，一陣劇烈的“嘩嘩”聲就傳到了耳中。

    那聲音像是一盆水潑在地上所發(fā)出的動靜，但是其音量要偏小一些，且沒有太多濺射后的散音。

    ‘什么情況，這么脆弱？’

    顧衍定睛一看，發(fā)現(xiàn)原本的“一道黑影”已經(jīng)變成了“一灘黑影”。

    黑影在被刀刃割傷后，似乎瞬間就失去了維持穩(wěn)定形態(tài)的能力。其體內(nèi)的液體從傷口快速涌出，似乎在兩秒內(nèi)就抽干了它的身體。

    顧衍站在原地靜靜審視片刻，待確認地上的那灘黑影確實沒有什么動靜之后，這才緩步上前查看。

    跟它的外表一樣，從黑影體內(nèi)流出的液體也是完無法反射可見光的物質(zhì)，要想感知他們的存在，只能通過與周遭環(huán)境的對比來獲得反饋。

    ‘嗯……死亡后也沒有失去特性，應(yīng)該算是很好的研究材料?！?br/>
    顧衍想了想，蹲下身用菜刀的刀刃蘸了些黑影液，不見異常；微頓一秒，他又用枯枝蘸了一點，同樣沒有什么變化；隨后，他取出半夜十分撿到的一撮狗毛，丟進液體中，結(jié)果依然毫無動靜。

    做完這一切之后，他才伸出手指，蘸了點黑影液。

    揉一揉，搓一搓，最后又置于鼻端嗅了嗅。

    ‘粘稠度估計跟血液差不多，但是沒有任何異味，比清水更像是清水。’顧衍認真思索，眉頭微皺，‘體內(nèi)沒有任何器官，只有這些液體，那它消化食物靠的是什么，里面的微生物？’

    他看著液體上的那一撮狗毛，‘但是狗毛還在，我的手指也沒出現(xiàn)什么狀況，還是說……一旦這個黑影死亡，所有的相應(yīng)功能都會停止工作？’

    想不通。

    他輕舒一口氣，暫時將這方面的問題擱置一邊，伸手拿起枯枝，在液體表面輕輕劃動。

    很快，他就用枯枝撈起了一張黑色的皮。

    ‘既然還有皮，那就不叫你史萊姆了?！?br/>
    他笑了笑，伸手抓住黑影皮。

    入手光滑，但不算油膩，手感與浸濕的皮衣相差無幾，但厚度大約只與絲綢相當。

    而在將整張皮從液體中撈出后，顧衍才發(fā)現(xiàn)這皮似乎是收縮了……原本與他身形相似的黑影，如今剩下的這張皮卻只有一個籃球的大?。欢凰畛龅哪堑纻?，也只有一節(jié)拇指的長度。

    ‘還是可伸縮的？’

    他想了想，起身行至水池邊將黑影皮內(nèi)外的液體沖刷干凈，并將其折疊至巴掌大小捏在手中，準備一會兒上樓后塞進背包里，等以后空閑下來再拿出來研究。

    最后，他回頭看了看遠處的那灘黑影液，思索片刻，轉(zhuǎn)身回到主屋。

    ……

    次日一早。

    顧衍正在廚房的灶臺前點火時，突然收到了王洛的來電。

    “喂～”電話接通后，王洛疲憊的聲音就通過聽筒傳了過來。

    顧衍沉默片刻，在腦中整理了一下措辭，說道：“很辛苦嗎？”

    “還行，主要是滿腦子都在考慮‘破壁’方法，有點失眠?！蓖趼寤氐?。

    “你的意思是……”顧衍眉頭一挑，“你們到現(xiàn)在都還沒能打開那蟲子的細胞外膜？”

    “確實是這樣?！蓖趼鍑@了口氣。

    “沒有考慮過從分子或者原子的層面進行解構(gòu)嗎？”顧衍問。

    “嗯……”王洛沉吟片刻，低聲答道，“事實上，在分子和原子的層面上，我們也遇到了麻煩?！?br/>
    “新元素？”顧衍心中一動。

    “沒錯?！蓖趼宓?，“而且最重要的是，它的排列方式也非常奇特，不在人類現(xiàn)有的認知結(jié)構(gòu)之中?！?br/>
    “這下那些物理學(xué)家和化學(xué)家都有得忙了?！鳖櫻苄Φ?。

    “是?。　蓖趼甯胶椭α诵?，微頓一秒，又道，“不過還是有好消息的。”

    “嗯哼？”顧衍依舊用鼻音表示自己的疑惑。

    “雖然用人類現(xiàn)有的科技水平，暫時沒法打開那蟲細胞的外壁，但是我們還可以借助外界的力量。”王洛道。

    “那些怪物嗎？”顧衍即刻應(yīng)道。

    “這你都知道，我還什么都沒說??！”王洛的聲音不由提高了幾分。

    “你都說了人類的現(xiàn)有水平不夠。除了這些出現(xiàn)的怪物，你們還能從哪兒借力，火星科技嗎？”顧衍笑道。

    王洛沉默片刻，說道：“我們剛剛發(fā)現(xiàn)一只怪物口腔里的某種酶具有非常強的分解能力，所以打算在那些蟲細胞上試試。”

    “還沒去？”

    “正打算過去，去之前先給你打個電話?！?br/>
    “什么意思？”顧衍十分敏銳地察覺到了其中不對勁的地方，“既然你們都快要有重大突破了，為什么不干脆等實驗完了再給我打電話？”

    “你覺得呢？”王洛不答反問。

    “你快掛了？”

    “……”

    “保密升級了？”

    “嗯?！?br/>
    “也就是說，以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我們都沒法聯(lián)系了？”顧衍道。

    “所以作為補償，再告訴你一個機密吧?！蓖趼迳钗艘豢跉?，再度壓低了聲音，“我們隔壁的實驗小組，在空氣中發(fā)現(xiàn)了某種新物質(zh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