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胡車兒盛情款待典韋的酒宴也終于散了。
“車兒——兄弟,哥哥——我——不勝——酒力,丟人——丟到——兄弟——家里了——”典韋打了個長長的酒嗝兒,連舌頭也大了起來。
“哥哥,這——就——要走——嗎?某——送——您——”胡車兒更是不堪,剛剛站起身,又一頭栽了下去,連酒案都被他撞翻了,什么湯呀菜呀連帶著酒水沾了一身,可他渾然不覺,竟然呼呼大睡起來。
“不——用——送,某——自己——會——走——”典韋獨自搖搖晃晃出了胡車兒的營帳,大聲嚷了起來:“韓凱,死——哪兒——去了?還——不——快過來——扶——扶——某一把——”
“來了!”在帳外等候多時的韓凱急忙答應(yīng)了一聲,令四個健卒上去,攙扶著典韋就走。而他卻走在隊伍的最后面,借著火把的光亮,暗暗查了一遍人數(shù),卻是不多不少,剛好五十人。韓凱一愣:“莫非奉孝先生估計有誤,胡車兒根本沒有混入親兵營的打算?再者說了,胡車兒此時已經(jīng)爛醉如泥,只怕爬都爬不起來,怎么來偷典韋將軍的那一雙鐵戟?”
“韓凱!”韓凱正想著,忽聽身后有人喚他,急忙扭過頭去,卻沒見到一個人影。“真******見鬼!”韓凱嘟囔了一聲,緊趕了幾步路,追上了已經(jīng)走出一丈多遠(yuǎn)的隊伍。
路上,謹(jǐn)慎的韓凱又一個個數(shù)了數(shù)人頭,竟然多出了一個,想必定然是胡車兒混了進(jìn)來。韓凱不動聲色,細(xì)細(xì)觀察著麾下甲兵行軍的動作。忽地,他發(fā)現(xiàn)有一人雖然步伐與其他人并不一致,但仗著輕盈快捷的身法,在隊伍里也并不是非常顯眼。韓凱觀此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當(dāng)是胡車兒無疑。
典韋的親兵營距離胡車兒的營寨并不是很遠(yuǎn),不多時,一行人已經(jīng)回到了營內(nèi)。當(dāng)韓凱再次去找胡車兒時,卻是早已不見了蹤影,不禁暗嘆道:“果然是異人也!幸虧某早有準(zhǔn)備!難怪奉孝先生再三叮囑,讓某小心此人?!?br/>
韓凱親自攙扶著典韋進(jìn)了營帳,悄聲道:“將軍雖然是第一次裝醉,但裝的不錯。不過比起胡車兒來,還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車兒兄弟也在裝醉?”典韋睜大了圓眼。
“噓!”韓凱把食指豎在嘴邊,小聲道:“您的車兒兄弟不但也在裝醉,而且還冒充將軍的隨從,偷偷潛入了我們親兵營,說不定如今就在帳外呢?”
“車兒兄弟來此作甚?”典韋越來越驚訝了。
韓凱道:“他當(dāng)然不是來觀看將軍睡覺的姿勢的,而是來盜取將軍那一雙鐵戟的!”
“怎么可能?車兒兄弟他要某的鐵戟作甚?他用著也不趁手?”典韋納悶了。
韓凱道:“可不可能,還是讓事實來回答吧!將軍不妨繼續(xù)裝醉下去,定能看到一出好戲。不過將軍要答應(yīng)某,任何時候都不要出聲,免得打草驚蛇?!?br/>
“一切依你?!钡漤f還是不相信韓凱的話,心中暗道:“車兒兄弟與某一見如故,怎么可能對某不利呢?”
等韓凱告退后,后帳中便響起了一陣如雷的鼾聲。
時候不大,一條黑影宛如貍貓般潛入了典韋的帳中。典韋偷眼一看,此人化成灰他也認(rèn)得:正是和他稱兄道弟的胡車兒,
胡車兒先是打量了一番帳中的布置,待找到目標(biāo)后,接著一個箭步竄了上去,將床邊的那一雙鐵戟拿在了手中。他掂了掂鐵戟的分量,不禁失聲道:“人人傳聞,典洪飛的一雙鐵戟重達(dá)八十斤,怎么只有四五十斤的樣子?難道是傳言有虛不成?”
胡車兒尋思了片刻,又道:“管它多少斤呢?反正典洪飛今后已經(jīng)用不著它了!沒有了這雙鐵戟,典洪飛如斷一臂,那什么來抵擋張繡將軍的大舉進(jìn)攻?”
胡車兒望了望睡得正香的典韋,長嘆道:“如果你我不是一見如故,某如今就用這雙鐵戟要了你的性命,免得以后還得麻煩;如果張玉樓不是某的救命二人,你我倒能做一輩子的好兄弟。如果某在遇到張玉樓之前遇到你和曹孟德,那現(xiàn)在會是怎樣的景象呢?唉!要怪只能怪造化弄人!”胡車兒長吁短嘆了幾聲,將典韋的那雙大鐵戟負(fù)于背上,悵然而去。
“將軍,你的車兒兄弟這出戲唱的怎么樣?”胡車兒前腳剛走,韓凱后腳就溜了進(jìn)來。
“聽車兒的語氣,張繡這廝要反叛主公。而車兒之所以這么做,都是張繡逼他的!”典韋是個明白人,搖頭道:“張繡以為盜走某的鐵戟,就能對付得了某嗎?其實,對于某來說,除非遇到呂溫侯、關(guān)云長、張翼德、許仲康這樣一等一的高手,別的對手有沒有鐵戟差別并不是很大?!?br/>
韓凱奇道:“那胡車兒呢?”
“胡車兒?雖然某沒有和他交過手,單憑感覺來看,某若有鐵戟,他能當(dāng)某五十合;某若沒有鐵戟在手,一百合之后應(yīng)該能夠勝他?!?br/>
韓凱急忙道:“依某看來,將軍還是鐵戟在手更加穩(wěn)妥,畢竟,將軍面對的敵人不會是胡車兒一人。更何況,將軍還擔(dān)負(fù)著曹公的安全,責(zé)任重大?!?br/>
“還說呢?都是你不要某出聲來著!”典韋一想起曹操,不由也心急起來。因為,他什么事都可以不在乎,但曹操的安危卻是半點兒也馬虎不得的。
韓凱笑著,從帳外拿出一雙散發(fā)著幽光的鐵戟來:“將軍,你看看,這是什么?”
典韋定睛一看,可不正是自己的那雙大鐵戟嗎?急聲道:“它不是讓胡車兒盜走了嗎?怎么會在你手上?”
韓凱笑道:“胡車兒盜走的只是復(fù)制品,而真正的鐵戟早被某藏了起來。要不,某怎敢如此托大,任由胡車兒來去自如?”
韓凱話音未落,只聽有人道:“好一個韓凱,跟著某沒多久,竟然偷學(xué)了某的不少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