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就是新年了,這一年過得特別壓抑,我隨著父母搬去了天津在我大姨家附近租了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大年三十的時候去大姨家吃飯,坐在一起也沒少說我。我情緒低落,一段時間里瘦了好幾斤。
嘉嘉給我打電話我是多少有些驚訝的,也許她不來找我,我想我們這段友情也估摸著會就這樣結束了,聽到她聲音的時候竟然都有了一絲陌生,我愣怔了片刻才含糊地應了一聲。
她打的是我的小手機,這個號碼只有蔣帆知道的。
我問她:“你怎么會有這個號碼的!”
“我要的!”
“啊?什么?”我滿是疑惑,她停了停然后細細地向我開始解釋:“我前段時間去了一趟學校,才知道你退學了,那天正好碰到那個就是蔣帆拉,他好像來學校替你找領導說了些事,然后我便問他有沒有你的消息,他就把你的號碼給我了?!?br/>
嘉嘉頓了頓接著道:“網上的帖子我也看了不少,對不起,沒能第一時間出來安慰你,你最近?還好嗎?”
也不知道為什么,對她的情緒似乎在這一瞬間又穩(wěn)妥了好多,之前可能也有過什么埋怨,但此刻卻也淡了很多,有些感情基于最根本的開始,所以就算是結束也不會平白無故,更何況我深知她會來找我就是證明心里還會想到我這個朋友,所謂一笑泯恩仇,大概也就是這個樣子。
我們閑閑碎碎地叨嘮了一會,對于我被爆帖子的事卻是只字未提,這一點嘉嘉和我之前還是有著嫉妒的默契,她知道我這個人最怕的就是回憶,有傷的東西我只能藏,不能翻。
她問我之后的打算,我說:“我搬家了,現(xiàn)在住在天津,我大姨托關系給我換了一所學校,不過家人不肯我再讀藝術專業(yè)了,他們的意思事找個可靠些的,或者學一門手藝在手里,將來就在天津找個工作,然后再找個好對象,安安穩(wěn)穩(wěn)地嫁人生子!”
嘉嘉聽得很安靜,聽完后開口問我:“那你以后再也不演戲了?”
我抽了抽嘴角,自嘲地發(fā)出一絲聲響,“還談什么演戲,這件事給我的陰影太大了,我也沒權沒勢,要翻身太難了!”
“哎!”聽得出她是在為我嘆息,她說:“我們兩個曾經信誓旦旦說好一起闖,到現(xiàn)在卻被現(xiàn)實給磨得不成樣子,果然理想是豐滿的,現(xiàn)實卻是骨干的!”
我笑了笑緩聲道:“我放棄了還有你呀,你一定要好好加油,把我這份夢想順帶著一起實現(xiàn)了,我現(xiàn)在可是先和你打好關系,以后出名了可是要第一個給我簽名的哦!”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然后才聽到她略顯得無力地聲音,她說:“靜姝,我怕是也撐不了多久了!”
答案有些意外,我忍不住心里打了個哆嗦,然后問道:“怎么了,是不是發(fā)生什么了?”
“沒有,就是覺得有點累!”
我暫時還猜測不到發(fā)生了什么,但是總覺得嘉嘉心里藏著事??墒撬幌胝f我如果去追著問,這樣顯得也不是很好,于是只能順口安慰了幾句。
我說:“追尋理想的路總是漫長困苦的,熬過去就好!”
嘉嘉說:“靜姝,我到現(xiàn)在才知道原來真的有很多事是無法操控的,我忽然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的自己早已經變得不是從前的自己!”
也許她所要形容的意思并不是我腦袋中想到的,可是她這么一句話卻真的深深地觸動到了我:“是呀,都不再是原來的自己!”
以前的我們,單純陽光,滿懷激情,對夢想執(zhí)著而上進,我們相信世界是公平的,相信自己是可以成功的,我們帶著最美好的期望去奔赴心目中那個地方,然后卻在現(xiàn)實面前一點點退敗。
也又人成功,可是這成功背后相比一定是付出了極大的艱辛。而那些失敗的人卻是在半路放棄了,或者是丟了最初的自己。
嘉嘉忽然問我:“靜姝,你喜歡錢嗎?”
“怎么忽然問這個?”我不明所以地問道,她說:“我最近想了很多關于以前的事,我想以前那么想出名是為了什么,一開始我總覺得是為了夢想,可是現(xiàn)在細細想來我們哪有那么偉大,那些看似被包裝成夢想的東西,其實剝開了外面內在都是金錢和名利的渴望,我忽然在想,如果一切都是因為這些,那么我為什么還要死死地非得去走這條路呢?”
“那你想走什么路?”
“只要能鉆到錢就好,成名哪里有那么簡單,你看那些有錢的大老板,什么都不是,明星還倒貼上去,演員算什么,對于那些有錢來說還不就是個玩物,所以我想還是賺錢來的實在,你賺到越多,也就站的越高。等你有了錢想請什么明星就請什么明星,什么一線大咖,什么當紅小生,還不都是為了圈錢才存在的嘛!”
我明明是不認可這一番言論的,可是聽完卻又還真的想不出任何一句話來反駁。我只能沉默,最后打了個馬哈哈轉過了這個話題。
嘉嘉沒有告訴我以后的打算,我也沒去問,我們約定以后常聯(lián)系見面,她還說等我開學了來我新學校看我。
我家里人給我安排的專業(yè)是幼兒教育,我也真的是瘋了,他們的意思是大姨家有親戚在幼兒園做副院長,我去學個對口專業(yè)出來再考一個教師資格證,然后就能把我弄進去。
我爸爸說:“雖然不是說什么金飯碗,但是至少也是很穩(wěn)定,而且外人對教師的口碑也好,將來說出去找對象也有優(yōu)勢!”
我壓根沒有反抗的余地,除了答應還是答應。
大年初十我躲在被子里給蔣帆打電話,我告訴他:“我明天就要去新學校報名了!”他那里很吵,周圍像是很很多人,我連著說了好幾遍他都不回,我心里很是失落,然后順手把電話掛了。
我掛他電話的時候其實多半是想賭氣,又帶著一種小孩子般頑劣的心思,然后掛完就等著他打過來,果然沒幾分鐘他就打了過來,他問我:“是不是生氣了,然后把電話掛了!”
我故意裝的很冷淡,我說:“你和我打電話都不認真,你說我不掛干嘛!”
“過了一年都長了一歲了,怎么還這么孩子氣!”他難得帶著寵溺的口氣,通常在電話里他都是特別平緩又冷靜,今天他倒是特別的歡快,我料想著應該是有什么喜事,于是就問他,他說:“今天寶寶喊了我爸爸!第一次!”
我心臟猛烈的一跳,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什么線系著一扯,然后渾身都是一陣顫動,算了算孩子也兩歲了,其實開口喊爸爸也算是挺晚的了。
蔣帆說:“這小家伙學講話開始媽媽,婆婆,奶奶,什么都會喊就是不肯喊爸爸,我看其他的孩子都是先喊爸爸的,她倒好一直不喊,今天被我逗逗竟然喊了,一家子圍著都樂呵呵的!”
“她也會喊媽媽了是嗎?”
“媽媽早就會喊了!”蔣帆的語氣里帶著絲絲的得意,就像是自己的一件寶貝拿出來炫耀時那種姿態(tài),我有些難受,也不知道為什么,明明是開心的事情可是我聽著去覺得自己有些凄涼。
蔣帆似乎也覺察到了什么,于是問我:“你是不是難過了!”
“沒有!”我自然嘴硬不肯承認,可是蔣帆是個聰明人。
他默默的嘆了口氣然后說道:“我知道你心里苦,聽著自己的孩子喊別人媽媽多少是難過的,可是靜姝這都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當初要這個孩子的時候本來就是一場交易,雖然我們兩個人現(xiàn)在有感情,我也希望和你在一起,但是孩子和玫紅之間我不能阻撓什么!”
我忍著眼淚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不那么酸苦,我說:“我都知道,沒事的,只要她對孩子好!”
“挺好的,就當親生的一樣,玫紅挺疼孩子的,前段時間孩子感冒她都連守了好幾夜,什么都親力親為不放心保姆,我都看在眼里,所以你放心!”
我:“嗯!”了一聲,然后眼淚就這樣一瞬間落了下來。
能有什么辦法,一切都是自作孽,所有的開始都是自己一手釀成的,所以結果是什么自然也得自己承擔。
我以前從來沒那么覺得自己孤苦無依過,現(xiàn)在想著自己喜歡的人還有自己的孩子都在另一個女人的身邊,忽然覺得自己的人生很是灰暗。
后來的我回想起來,應該所有的反擊都是從這一刻滋生起來的。
我并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因為我開始貪婪,可能對蔣帆的感情不是純粹的愛情,但是至少我很清楚我想和他在一起,我想得到他,而我的孩子那么可愛,她應該在我身邊。
那一晚我一夜無眠,滿腦子都是想得蔣帆和孩子,我在想,如果沒有劉玫紅,那么我和蔣帆在一起是件多么美好的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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