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躺在黑暗里,余凈不知道時間流逝,除了黑叔和小孩,余凈也沒看見其他人。
偶爾能聽見左右隔壁有一些動靜,但是五官如今都處于原始狀態(tài)的余凈,根本沒辦法仔細辨別。
最初余凈是以為這是自己精神力不濟的原因,后來才知道黑船的奴隸每天都要進行很長時間的勞作。
余凈通過小孩和黑叔出現(xiàn)的時間,以及左鄰右舍的的動靜分析,發(fā)現(xiàn)他們只有很短暫的休息時間。
而黑叔幾乎是每天都帶著血腥味回來,小孩倒還好一些。@
最讓余凈感到難受的是,她在黑叔以及小孩的枷鎖上感知道殘留的電磁力。
于是她仔細摸索試探了自己身上的枷鎖,一個更加恐怖的真相擺在她面前——這種枷鎖不僅僅是為了限制奴隸的行動,還會在佩戴者不老實的時候釋放電流。
余凈因為強行掰扯枷鎖,被強大的電流電的差點口吐白沫昏過去。
至于生活條件,說實話,除了空間狹小陰暗,還充斥著惡臭。
據(jù)小孩說,飛船上層所有的垃圾都會向下釋放,交給奴隸處理。
所以,他們一直生活在臭氣熏天的陰暗角落里。
余凈還發(fā)現(xiàn)一個現(xiàn)象,這里沒有年輕的女性,或者說連一個中年女性都沒有。
黑叔甚至讓她不要在除他以外的人面前,暴露自己是女性的事。
黑叔還是和之前一樣,會給余凈講講外面的事。
這些事,當然也只是他在工作間隙,聽見的一些事情。
比如黑船的航行路線,宇宙里人類與蟲族戰(zhàn)爭的情況,也有一些關(guān)于帝國皇室的情況。
黑叔這些消息不知道保不保真,但是余凈本著聊勝于無的心態(tài)全部聽進耳朵里。
那個小孩總是和黑叔交替出現(xiàn),他也會給余凈帶來一些信息。
這孩子比較聰明,他的信息都是有根據(jù)的。
“我告訴你,我今天見到了紙制品。還是很珍貴的報紙,上面有好多字,你認不認識?”
“拿來看看!”
小孩喋喋不休的蹲在余凈身邊,一邊刷藥一邊和余凈說話。
余凈覺得無聊,所以,一邊活動著手指腳趾,順便問了句。
小孩頓時眉開眼笑,他三乘五除二給余凈刷好藥,擦干凈手指,才從衣兜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團紙。.
將其放在余凈眼前,只見小孩對著紙團輕輕一口氣,紙團頓時像花朵綻放一般打開。
就在余凈感嘆未來一切與眾不同時,那些藏在報紙里的文字也一點點的的展現(xiàn)在她眼前。
碩大驚悚的標題,竟然是帝國與聯(lián)盟打了敗仗。
第二條標題則是皇太子登基后大肆選妃,搞得整個帝國首都星人心惶惶。
余凈津津有味的看著這些信息,努力整合對自己有用的信息。
“怎么樣,是好東西吧!嘿嘿,那什么……”
小孩搓著手,笑瞇瞇的看著余凈,只把余凈看的起毛。
“你想要什么?我現(xiàn)在是個廢人,沒錢也沒有力量。你要是提出什么無理的要求,我是不會答應(yīng)你的?!?br/>
“沒有沒有!”
聞言小孩連連擺手道。
“只是,想請你教我識字。”
余凈一愣,這個孩子身處這樣的環(huán)境,竟然還如此勤勉。
“你識字的目的?”
“你知道黑叔,他是我們最底層勞奴的一把手。他能寫會算,平時拿的食物也一般人多些。生病還可以得到泥草的種子,我很羨慕黑叔,我想成為他那樣的人?!?br/>
“哦!你挺有志向!”
余凈第一次仔細看這個孩子,對方的皮膚黑索索,瘦弱不堪,只有藍眼睛此刻有些不一樣。
“你的眼睛和頭發(fā)?”
“呃。
!打飯的大嬸喜歡!”
“哼!”
余凈笑出聲來,第一次因為光線問題,還以為這孩子是個藍眼睛。
現(xiàn)在仔細看才發(fā)現(xiàn),藍色是偽裝,這孩子有一頭紅的耀眼,但是用黃色掩蓋的頭發(fā)。
還有一雙金光燦爛的眼眸,同樣的用了遮掩。
“帝國的官方用語就有七種,你要學(xué)哪一種?”
余凈對這孩子有些好感,因為他這發(fā)色和瞳色讓她想到曾經(jīng)。
“不可以都學(xué)嗎?我會好好學(xué),請都教給我吧!”
話未說完,小孩飛快的伸手,余凈就感覺嘴里多了一個東西。
很快一股甜味在舌頭上散開,這幾天黑叔和小孩也會給她吃一點東西。
不過都是奇奇怪怪,看不出食物原型的糊糊。
“唔!糖果!”
余凈抿嘴,舌頭上的甜味很快被喉嚨都血腥味遮住。
“嗯嗯!”
小孩猛的點頭,揚著一張笑臉對著余凈。@*~~
“好吃吧!是我偷偷藏起來的?!?br/>
“哪來的?”
盡管被血遮住了味,余凈還是珍惜的含住這顆糖果。
“嘿嘿!去垃圾站干活,撿來的!裝在一個小盒子里,亮晶晶的。我一開始還以為是寶石呢!可惜就只有兩顆?!?br/>
小孩惋惜的舔舔自己捏過糖果的手指,眼中的渴望很深刻。
“你們經(jīng)常去垃圾站?干活,處理垃圾嗎?”
余凈經(jīng)常聽見小孩說去垃圾站,不由得想到曾經(jīng)在科蘭沙瑪家的日子。
說來也十幾年了,她無法忘記那種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空氣中還有花香和奶油面粉的香氣。
何況,那里還有她一樁未了的心事。
“嗯!也不是去干活,那里是我們的倉庫。吃的東西,穿的衣服什么的,全部都從那里找?!?br/>
“什么意思?星盜摳門到這種地步的嘛,連口吃的都不給?”
余凈協(xié)助軍方打擊過不少大大小小的星盜組織,但是這種的還是第一次見。
“嗯!上面說我們都是沒有資格活著的人。能不能活,活多久主要看運氣。我當初快死了,是黑叔救了我。黑叔救了很多人,所以我也想跟他一樣!”
小孩這算是把自己的目的暴露的干干凈凈,余凈慢慢嘗著那顆變味的糖果久久不說話。
小孩以為她不愿意,趕緊湊過去表態(tài)。
“請相信我,我很認真的。我一定可以學(xué)好?!?br/>
“你要想清楚,七種語言,大部分都是古文。尋常人要學(xué)都很難學(xué)全,我勸你不要因噎廢食?!?br/>
“我可以!”
看著他認真渴望的眼神,余凈決定試一試?!扒?!行吧!我試試教你,你也試試能不能學(xué)會。就當你給我抑制劑的報酬了!”
余凈說著給他眨眨眼,因而正在長肌肉的臉上扭出一個奇怪的表情。
小孩眼瞳一縮,連忙移開眼,舉著那張報紙遞到余凈眼前。
余凈眼尖,看見他寬大的袖口里有異常的傷痕。
“今天又被打了?”
“嘿嘿不是被打,是被電。沒什么事,每天都要來幾次,習慣就好了!我們快學(xué)習吧,時間不等人!”
“呵!你還挺會說話。你知道嗎,你這句話是古華夏語……”
接下來,小孩就利用涂藥的間隙和晚上休息之前的空閑過來找余凈學(xué)習。
對余凈來說這段時間過得也不漫長,很快這孩子就展現(xiàn)了自己驚人的語言天賦。
余凈教的越發(fā)有成就感,這期間小孩也隔三差五給她帶一支或者半只抑制劑。
一開始她還覺得奇怪,這孩子從那搞來這種他自己都不清楚的藥劑。
直到有一天,黑叔帶著一身血腥味回來,沒坐下就一直盯著余凈。
看。
就在余凈被看得發(fā)毛的時候,黑叔卻舉著油燈靠近。
燈火照亮黑叔的臉,也照亮余凈慘不忍睹的體表。
“你受了傷!”
“你讓那孩子給你找抑制劑!”
黑叔與她一同開口,靜默幾秒,余凈答到。
“是!我以為他會告訴你!”
“你是異能者!”
“是!”
“你闖大禍了!”
“那孩子出事了是嗎?你又受了傷!出了什么事?”
“你多久能恢復(fù),恢復(fù)的話,抓緊躲起來!能走最好!”
黑叔蒼老的面容在燈火下變得充滿陰霾,余凈剛想說點什么,只聽見遠處一陣腳步聲。
“恐怕來不及了!”
余凈的話讓黑叔一愣,下一秒金屬底的靴子磕響地板的聲音響起。
余凈閉了閉眼睛,黑叔手中的燈火在晃動,忽明忽滅的燈光晃的她眼睛疼。
“滾開老東西!”
粗暴的言語伴隨著激烈的肢體動作,黑叔身上的鎖鏈劇烈響動。@
余凈猝不及防的被人粗暴的扯下床,落地震動導(dǎo)致內(nèi)臟的傷更加嚴重。
“咳!咳咳咳……”
余凈被人踢了兩腳,每一下都叫她疼的冷汗直流。
“大哥,就是這么個情況!這老頭仗著自己有點小權(quán)利,就偷偷在艙底藏人。而且最近我看管的抑制劑總是變少,我一開始懷疑是各位大哥拿了忘記報賬。直到我留心問了問,才發(fā)現(xiàn)被這里一個小崽子借著往上面送牛奶的時機偷走了?!?br/>
說話這個男人的聲音有點耳熟,余凈睜開被血沁濕的眼睛,想要看看是誰。
“你確定嗎?這下面雖然都不算什么,但是他們是二層的管轄。要是動了二層的人,但又沒有確切證據(jù),你會被拉去釣魚明白嘛!”
“明白,明白!大哥,我怎么敢欺騙你呢?你看,你看,這不是抑制劑的瓶子嗎?我沒騙人吧!”
“嘩啦!”
清脆的玻璃制品在腳下滾了幾圈,余凈趴下地上眼睛模糊的有些看不清人臉。
但是男人那幅惡心的嘴臉,她還是想起來了。
“行!既然有證據(jù)給二層,那我們就按照偷竊罪名處理了!帶走帶走!”
“大哥,這,這怎么帶走啊!連塊好皮都沒有。我們抓不上手??!”
“笨的可以,拿鏈子直接拖回去?!?br/>
余凈感覺自己腰部被什么一拉,接著身體就開始和地面摩擦。
由于體表潰爛還未愈合,所以這一路上蜿蜒著留下一條長長的血痕。
余凈疼的***,但是她拼命忍住呼喊聲。
中途余凈暈了過去,再次醒來她是被一陣風吹醒的。
余凈奇怪的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視野很開闊,可以看見星空。
她看了看四周環(huán)境,發(fā)現(xiàn)自己被綁在飛船甲板的一桿柱子上。
飛船甲板到處插著紅色旗幟,上面繪著黑色的刀劍,旗頂以人骨裝飾,船身涂了厚重的暗紅色漆。
憑她的經(jīng)驗,這艘船的船身涂漆里摻了不少人血。
人骨,血涂紅底黑字這是星盜的基本標配。
在看甲板上一堆身穿暗紅色衣服的人,個個兇神惡煞的架著機槍。
緊接著,一大串人被一根鎖鏈拴著拽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黑叔,他一瘸一拐的走的有些慢,路過那幫人身旁,被一腳踹到。
余凈眼神定了定,還看見被人一腳踹翻的小孩。
甲板上跪了一大堆奴隸打扮的,余凈仔細看了發(fā)現(xiàn)都是黑叔的人。
黑叔身為領(lǐng)頭人,被從人群中拖出來。
接下來他們將他綁在余凈身旁,余凈去看他,卻見黑叔看都不看她一眼。
。
“呸!嘴硬的老東西!上刑!”
一個臉上打著補丁,頭上禿的干干凈凈的壯男呵罵到。
立刻有人上來逮著黑叔一頓鞭子,一時間黑叔身上臉上全是血痕。
黑叔也真是硬氣,這么一頓很抽就是不吭聲。
這樣反而惹惱了壯男,他一抬手,鞭子停了。
但是下一個上來的是一把奇形怪狀的東西,乍一看就像狼牙棒,但是狼牙棒的尖刺它沒有,它身上是寒芒刺眼的倒勾。
“老東西,今天不叫你開口,爺爺跟你姓!”
“噗呲!噗呲!”
每一棒下去,都會帶起一片血肉零碎,黑叔很快只有臉還算完整,身上已經(jīng)分不清那塊皮肉,那塊是衣物。
但是黑叔咬緊牙關(guān),哪怕咬碎了牙齒都沒坑一聲。
見他這么凄慘,一同被綁來的人都很害怕。
尤其是年紀還小的孩子,唯獨一個人比較特殊。
就是那個小孩,他眼睛死死瞪著星盜們,似乎要噴出火來。
他這樣突出,自然引起了星盜們的注意。
“那還有個硬骨頭,去,將那小子也綁了。正好試試爺?shù)男录一铮 ?br/>
壯男一吩咐,小孩立刻被綁在余凈另一邊。
這時候黑叔似乎動了動,但是由于傷勢過重,他已經(jīng)很虛弱了。
小孩被綁死命的掙扎,但是他還是個孩子,被結(jié)結(jié)實實綁在柱子上。
“別停下,那老東西繼續(xù)上刑。對了,這個,什么玩意,是活著的對吧。哥幾個正好有些日子沒練過靶子了。都來試試,一人半個小時,死在誰手上,今晚的花娘誰付賬?!?br/>
壯男說到最后擠眉弄眼,余凈這才知道所謂刑訊不過是幌子,只是這些喪心病狂的人一種消遣而已。
這時候小孩身前抬上來一個大件,小孩一哆嗦,到底還是個孩子,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流。
“救他!”
余凈聽到黑叔沙啞低沉的聲音,捆在一起的手指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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