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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接吻開始的母親和兒子401 百壽點了點頭

    ?百壽點了點頭:“還好公子當(dāng)機立斷燒了宅子,那戶籍是假的,人也走了。他也尋不到咱們身上?!闭f著又鎖眉尋思:“公子,你說那偷聽的人是誰???會不會和東海府有關(guān),故而消息才走漏給了東海府。楊公公先來咱們這兒,難道他知道消息是從南陽城里走漏的?”

    蘇無憂端著茶盞輕抿,未有言語。

    百壽看他一眼,持壺給他續(xù)茶,低聲道:“公子,咱們這事兒是不是有些……聽說眼下已經(jīng)死了一百來號人了……”

    “怕被報應(yīng)?”蘇無憂倏地冷笑:“天下芻狗,是人便是要死的。早死晚死又有何分別?這南北遲早有一戰(zhàn),如今死了還能得個入土為安,他日說不定連埋尸的人都無。要報應(yīng)也是報在我身上,你怕什么?”

    百壽噎?。骸肮樱?,我不是這個意思……”

    “是不是又如何?”蘇無憂唇角嘲諷彎起:“傅懷楚可不是什么善人,說的再好聽,在他眼里我不過也是一條還有些用處的狗。我家老二也是個綿里藏針的,你瞧著吧,日后還有得你看的。不過,誰王誰寇也不與咱們相干,由得他們?nèi)ケ仁侄?。這回老天算了幫了老二一把——北方若無此番疫癥折騰,一年之內(nèi),傅懷楚定會對三藩出手!”

    聽得蘇無憂的比喻,百壽低聲道:“公子何必輕賤自個兒?!?br/>
    “輕賤?”蘇無憂嘲意滿滿:“自個兒輕賤好過旁人輕賤。在他傅懷楚的眼里,天下人都是他的狗,只分有用無用,聽話不聽話而已。他派了楊公公來卻未讓咱們打探消息,說明他也未真正信咱們。不過這樣也好,也省了咱們的麻煩。他不信咱們,咱們只作萬事不知就是。你明日去給他們傳個消息,讓他們打聽下,看看能不能打聽出東海府是怎么得的消息。另小心些,楊公公雖是走了,未必沒留心咱們這邊的動靜。你讓他們四個都小心,莫要露了痕跡?!?br/>
    百壽恭聲應(yīng)下:“是?!?br/>
    “老二回來了么?”蘇無憂喝一口茶,又問。

    百壽搖首:“還沒,約莫明后日才回?!?br/>
    蘇無憂垂眸笑了笑:“你去同管事說一聲,不必換人了,就讓這丫頭留下?!?br/>
    留下?

    辛夷?

    百壽一愣:“可她不是咱們府里的,只怕也沒身契……”

    “老二不是說是新收的人么?”蘇無憂挑了挑眉梢:“不必問身契,你只去要人就是。那女人裝慣了賢惠大度,想必也不會不應(yīng)。眼下咱們也要個人同藏通消息,你若進出多了未免打眼。她是老二的人,旁人也疑心不到。若那女人應(yīng)了,你只讓余叔多留心,看這丫頭同何人往來,舉動可有異處。”

    百壽腦海中浮現(xiàn)出辛夷這兩日的神情,心里直覺此事恐怕不那么容易??商K無憂既已開了口,且他們也的確需要這么個人手,故而也就應(yīng)下了。

    百壽出了院子,尋管事道明蘇無憂的意思。

    管事便去向王妃稟報,過不多會兒回來,道王妃已經(jīng)應(yīng)下,卻沒提身契的事兒。

    百壽也只做不知,便回來稟告。

    辛夷一切蒙在鼓中,還一門心思的盼著蘇無雙早些回來好脫身。

    翌日下午,百壽又傳了辛夷過去,又讓她伺候蘇無憂去外書房。

    胳膊擰不過大腿,辛夷老老實實聽命,推著蘇無憂一路緩行而出。

    行到快到外書房院子前時,蘇無憂忽地出聲:“去臨幽榭?!?br/>
    辛夷楞了楞,下一刻還是依言推著輪椅轉(zhuǎn)了方向,朝臨幽榭而去。

    四月芳菲,花木扶疏。

    這日陽光正好,臨幽榭中流水春花,蝶舞蜂飛,一片春色惱人。

    呆慣了死氣沉沉的院子,辛夷觸目之下,只覺心懷舒暢。

    還是得看見這些花啊草的,才覺著有些人氣。

    蘇無憂也沒指示停下,辛夷也就推著輪椅慢慢地沿著青石小徑走。

    視線內(nèi)只有蘇無憂的后腦勺,也不知他眼下是何表情,辛夷心中暗暗猜測。

    這人厭煩人就算了,沒想到連花兒草兒的也不喜,真沒見過這樣怪脾氣的人……

    正在心底暗忖,忽聽有腳步聲從前方行來。

    辛夷抬眼一看,兩個女子娉婷當(dāng)面行來,走在前方正是那夜見過的王妃。

    那夜沒如何看清楚,只覺得這王妃也算是個美人。

    如今只見她云髻峨峨,鵝蛋臉,修眉聯(lián)娟,五官娟秀,微施粉澤。一身正紅?衣,垂胡幾近曳地。身姿略豐滿,一身釵飾極精致貴氣。

    見王妃過來,辛夷停了下來。

    蘇無憂也未說話。

    “憂兒,今日怎想起來逛園子了?”王妃含笑走近,在跟前兩步遠停下。

    “隨意走走?!碧K無憂語聲淡淡。

    對于蘇無憂的冷淡,王妃似已習(xí)以為常,依舊笑意可掬,朝辛夷看了一眼:“百壽呢,你不是慣了讓他服侍,怎不見人?”

    蘇無憂抬眼:“昨日書房里打碎了件玩意兒,讓他出門再淘個回來。不過是推個車,不用講究?!?br/>
    “不過是個前朝的古玩意兒,旁人家里雖稀罕,咱們府里也不值當(dāng)什么。摔了也就摔了,人沒傷著就好?;仡^我讓管事再送幾樣過去,你若喜歡就留下,又何必讓人到外頭去尋?!巴蹂χ锨耙徊?,打量蘇無憂,語聲溫柔:“瞧著氣色似好了些,這幾日可睡得安穩(wěn)?若那方子用著好,我再讓人送幾副過去?!?br/>
    “已經(jīng)好了,不必勞煩?!碧K無憂語聲淡漠:“我隨意走走,母親自便吧。走——”

    最后一字是對辛夷說的。

    王妃身邊的那個穿蔥綠衫子的尖臉丫鬟聞言眼里露出些不悅,辛夷埋首推著輪椅從幾人身邊走過。

    走出一段便是一個拐彎,辛夷心里不踏實便悄悄偏了些首,用眼角余光看去。

    只見王妃正定定地看著這方,那面上的笑意全然不是方才的親切溫柔——而是極冷極諷刺的一抹冷笑!

    辛夷心房倏地一震!

    對方看著輪椅上的蘇無憂沒注意她,她趕緊將余光收回,只覺一顆心“砰砰”直跳。

    王妃這笑怎么那樣……一時間,她想不出形容詞——奇怪……還是可怕?

    辛夷心里滿滿都是疑惑。

    雖只看了一眼,她敢保證自己沒有看錯。非但是王妃,就連那丫鬟臉上的表情也帶了幾分嘲意和不滿。

    輪椅上的蘇無憂依舊坐得不動如山,目光平視前方,也不知是在看景色,還是沒看。

    沿著臨幽榭轉(zhuǎn)了一圈,一直穿過了園子到了西面的園門,蘇無憂才吩咐辛夷回轉(zhuǎn)。

    辛夷望了一眼對面格局相同的院子,心想這該就是二公子的外書房了。

    掃了幾眼,她推著蘇無憂朝回走。

    這日傍晚,又淅淅瀝瀝飄起了雨絲。

    辛夷吃過了晚膳回到屋子,一直托腮坐在窗前,看著外間的雨絲發(fā)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