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弘芝一邊說,一邊越走越遠,被無視的那位公子哥,氣的一跺腳,伸手將那枚金錠扔到地上,自己長那么大,還沒有人敢這么對待自己的,一路上游玩,哪個不是對自己畢恭畢敬,恨不得跪在地上,這個仇一定要報。
“小姐,現(xiàn)在怎么辦?”身后的大漢小心問道。
“哼,去看看他故弄什么玄虛,幫你接骨,連你都沒反應過來,看來有些本事,對了,叫我公子,不許叫小姐。”那位公子哥精致的臉龐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
身后的三個大漢應聲道:“是,公子?!?br/>
……………………
楊弘芝周惜喃由楚照帶領,加上死者家屬幾人一同往河邊走去。河的名字喚作“駱華河”,出了城走上一段路,到一處風景秀麗的郊外之地,才聽到不遠處傳來的嘩嘩水聲。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山林間的鳥鳴聲同叮咚的河流聲交相輝映,任誰也想不到這么美麗的地方竟帶走了一條無辜的生命。
觸景生情,來到事發(fā)地點,兩位老人眼淚忍不住的流出來,嘴里念著兒子的名字,而那名婦人走到他們身旁不斷安慰,過了好半天才安靜下來。
駱華河的河岸有一大片寬闊的地方,楊弘芝掃視一眼,說道:“作為常年行走于此的人,應該熟悉此地才對,河岸寬闊,即便在夜里也不容易掉下河?!?br/>
楚照經(jīng)楊弘芝一開口,贊同道:“是啊,河岸如此開闊,就算是瞎子也不應該走到河里去才對?!?br/>
楊弘芝沒有說話,沿著河岸,往上走去,此處河流稍微緩和,尸體就是在這里的岸邊找到的,而河流上游有堤壩,水流湍急,尸體才被沖下來,幾人一同跟著他上去,在一處堤壩附近停下,楊弘芝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眾人皆是滿臉希冀的看著他,周惜喃則是一臉崇拜的看著楊弘芝,看了一眼其他人的表情,心中頗為得意。
楊弘芝沉思片刻,回過神來,對著那婦人問道:“你丈夫送貨,一般都是走什么路徑?”
那婦人一聽,立刻道:“我丈夫送貨,一般都是走河邊,這條河他都走了幾千遍了,怎么可能失足落河呢?!?br/>
楊弘芝點點頭,走到河岸邊仔細檢查,河岸長滿了青草,一片蒼翠,楊弘芝沿著岸邊走了一小段路,期間險些落下河去,幸好被周惜喃抓住。楊弘芝笑道道:“那么這里就是案發(fā)地點了,而死者落入河中從上面落水,因為水流湍急,被水流沖到此地,堪堪抓住河岸,岸邊水下怪石嶙峋,死者想要攀爬上岸,手臂,大腿因此劃傷。”
“楊兄弟,你說的很有道理,可是你是如何判斷的呢?”楚照一臉疑問,周惜喃也是兩眼亮晶晶的看著楊弘芝。
“對啊,他是如何判斷的?!币惶帢淞种g,先前那位公子就好像做賊似得躲在其間,臉上也時疑問,拿著一個小樹枝擋著自己的臉,模樣頗為孩子氣,身后幾人身強體壯,縮在一起,根本沒地方多,只好擠在一起,樣子頗為可笑。
楊弘芝道:“你們看此處,草地靠近河邊有好幾道抓痕,此處的草地被抓的亂七八糟,和其他地方整齊的模樣截然不同,而且這些抓痕再往外的地方有草地被踩爛的痕跡,出現(xiàn)淺淺的黃土痕跡,因為河邊的植物根系偏短,容易掀起,顯然不是死者踩踏?!?br/>
幾個人恍然大悟,周惜喃蹲下去,仔細一看,的確看見幾道刮痕前半米處有巴掌大的痕跡,仿佛腳印的形狀:“這好像是腳印誒。”
楊弘芝點點頭,看著這和自己所想并沒有太大的出入,看著他嚴肅的表情,楚照疑問道:“這能代表什么呢?”
“這說明,死者落水時,河邊還有一個人。”楊弘芝一字一句道。
楚照悚然一驚:“難道這腳印便是行兇者留下來的?”
“可能是行兇者將死者推下河,見他還有行動力,爬上岸,于是在這里和死者發(fā)生撕扯,將死者重新推下河?!睏詈胫ヮH為嚴肅。
周惜喃一聽,嚇得一手拍了拍胸口,小臉上滿是后怕的模樣,楊弘芝看她驚慌的表情頗為可愛,握住她的手,笑道:“別怕,有我呢。”周惜喃忍不住臉一紅。
不遠處樹林里,那個公子哥氣的一跺腳,踩在其中一個屬下手上,痛徹心扉,但是不能發(fā)出聲,悶哼一聲,忍著不叫出聲。
“在王土之地,竟然有人公然行兇,若是讓我捉拿歸案,一定要好好責罰。”楚照義憤填膺。
那婦人撲通一聲跪在楊弘芝面前,磕頭道:“大人,你一定要幫我丈夫伸冤啊,他死的不明不白,留下一對老人,這讓他們?nèi)绾坞y過啊?!?br/>
楊弘芝連忙扶起那婦女,安慰道:“我一定盡我全力,找到此案的元兇。”
楊弘芝對楚照道:“楚大哥,你看看,這河岸邊有沒有紅色的血跡?!?br/>
楚照對楊弘芝的表現(xiàn)非常信服,對他的言語更是身體力行,走到岸邊看了一眼,回來后道:“楊兄弟真是神人啊,所料不錯,那里除了血跡,還有幾片碎布頭,不知問楊兄弟,這里有何疑點?”
楊弘芝沒有直接回答,接過碎布頭,叫來周惜喃,周惜喃見相公叫自己,本來小孩心性,在河邊撿石頭玩,急忙跑過來:“惜喃,你看一看,這是什么布料?!?br/>
“這只是最常見的粗麻布,一般農(nóng)戶都是穿這種的?!敝芟о谡煞蛎媲氨憩F(xiàn)一番,一臉認真的說。
楊弘芝沉思一會兒道:“楚大哥,這血跡和碎布頭是由行兇者所留。”
楚照一愣:“何以見得?”
楊弘芝釋疑道:“尸體的發(fā)現(xiàn)是在凌晨時分,尸體變化不大,可斷定死者是在夜里遇害,而且河岸邊留下血液,碎布頭,必然是死者欲上岸,死者與行兇者相互撕扯所造成,而不投干燥,絕不是死者所留,檢查過,死者的衣衫完成,可以斷定,當時行兇時夜深,行兇者并未發(fā)現(xiàn)?!?br/>
“這么說來,行兇者這的手臂部分會有抓痕,而且是穿粗麻布服飾的人?只要搜查全縣,找到新添傷口的人就能找到?!背栈砣婚_朗。
楊弘芝笑道:“楚捕頭明察秋毫啊。”
楚照也分得清輕重,不是那種好大喜功的人,苦笑一聲:“楊兄弟,你可別磕磣我了,我這木頭腦袋,哪能跟你比啊?!敝芟оH為驚奇的看著楊弘芝,心里喜滋滋的,被夸贊的可是自己的相公啊。
死者的家屬一聽,他們查明死因,頓時難過,痛苦,悲傷涌上心頭,齊齊跪下:“謝謝大人,謝謝大人?!?br/>
楚照當時站出來也是于心不忍,將他們扶起,說道:“你們先回去,等到我們將行兇者抓獲到時就來通知你們?!?br/>
死者家屬千恩萬謝的離去,忽然樹林之間咔嚓一聲脆響,驚得楚照,“刷”的一聲拔出佩刀,對著聲音源頭怒目而視,而楊弘芝則是下意識的抱住周惜喃,生怕他受到一絲傷害,畢竟這里是行兇地點,指不定有誰在,周惜喃躲在楊弘芝懷里,看著他一臉緊張的表情,不由一陣甜蜜。
“楊大夫不但醫(yī)術高明,而且對于推理追兇之術頗為精通,還會怕什么危險嗎?!彼坪跽业搅艘矔寳詈胫ゾo張的東西,那位公子哥一臉笑意的走出來,反正也被發(fā)現(xiàn),不如大大方方的出來,身后依舊跟著三個大漢。
“偷看官府查案,是何居心?!背疹H為警惕,手持佩刀不放手。
那公子哥似乎不在乎他的警告,走到他們對面,笑道:“我們沒有惡意,何必如此緊張,在下趙玉琪?!?br/>
楊弘芝放開周惜喃,也是一笑,饒有意味的道:“原來是趙兄,失敬失敬?!?br/>
趙玉琪似乎對他目光如炬的目光有點躲避,一拱手道:“在下適才聽到楊兄的一番推理,頗為驚嘆,果然厲害,佩服。”
“趙兄過獎。”兩人客套來客套去。
趙玉琪來到qh縣玩了了好幾天,除了風景秀麗了一點,找不到半點可玩之處,有空就是去醫(yī)館砸場子,不亦樂乎,同時也聽說qh縣里喊冤的案件,有所關注,楊弘芝當場驗尸也看在眼里,所以一路上跟過來,竟然聽見一番有理有據(jù)的推理,饒是她見過不少大官審案,也沒見過調(diào)理如此清晰的推斷,心中頗為驚訝。
趙玉琪心中對此案頗感興趣,終于忍不住問道:“楊兄既然能夠找到此案不是簡單溺死,而有兇手,在下對楊兄能否找到兇手很感興趣啊。”
楊弘芝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對著楚照說了兩句,楚照面露喜色,趙玉琪見此人竟然不直接告訴自己,雖然不高興,但看他那么神秘的樣子,還是不忍發(fā)怒,等著他回答,身后的幾個大漢也是一臉驚訝,心說自己這個郡主習文弄武,樣樣精通,就是鬼點子多,脾氣不好一有不高興對視對屬下非打即罵,此次竟是如此有耐心。
楊弘芝對著趙玉琪道:“待會兒,楚捕頭便準備去捉拿兇犯,趙公子有興趣的話,可以一同前往?!?br/>
趙玉琪哼了一聲,雖然他那副自信的笑容很討厭,但是自己被勾起了興趣,急著看結果,這段時間著實太無聊,有好戲看豈可錯過。對著身后幾個大漢說了一句,便一言不發(fā)的跟著楊弘芝走去,看看這個男人葫蘆里到底是賣的是什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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