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拱橋、船埠頭、石欄桿放眼皆是,粉墻黛瓦后的花窗、廳堂,無香自芬芳,向外散發(fā)安詳?shù)奈兜?,走過就能讓人心里的浮躁緩和、沉淀。
茶館開著,隨著時間過去,等茶座的客人散去,一家一家慢慢熄燈休憩。
在最后一組客人走之前,螓螓就讓員工先行下班。
所剩不多,但能多攢點過節(jié)的時間,就該讓人一家團聚。
哈巴兒是不肯走的,他的家在螓螓身處的地方,上次年夜飯已經(jīng)是夫人恩賜,再多就是僭越。
即便螓螓驅(qū)趕,他也不會離開茶館太遠,所以螓螓讓他留下,只交代他務必好好補償家人。
客人結(jié)賬走了,螓螓煮上一小鍋元宵和哈巴兒兩人一同分食,等暖完身子后,茶館就要熄燈結(jié)束一天營業(yè),無論是元宵或中秋多年如一。
「抱歉,我們已經(jīng)打烊了?!?br/>
有哈巴兒充當冷面門神后,只要他往門口這么一站一說,再頑固難搞的客人都會摸著鼻子走人。
這回不同,一米八五,高大、精瘦,理著一頭利落短發(fā),身上西裝合身,凸顯筆挺健壯身材的年輕男人,壓根不理會讓能娃兒止啼的哈巴兒,像盯上獵物的夜梟,眼珠子大又銳利,看著捧住小碗,正用調(diào)羹撈出元宵的螓螓。
感受到男人視線,螓螓抬頭看了男人一眼。
以客為尊嘛!給了一個標準商業(yè)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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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眼睛里的喜悅淚光,螓螓彷佛見過,如果是在碰見項東與哈巴兒之前,她會說這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玄之又玄的感覺,或許會用更科學的說法,稱呼它為即視感。
但擁有前世記憶后,她清楚知道,男人給她的熟悉感是因為他們確實曾相識,而且是在上輩子。
項東用來尋找康慕河的網(wǎng)站,歷經(jīng)十五天沒有任何動靜。
半個月其實不算長,但被項東和巴大得影響,螓螓難免會認為,那個康慕河在想起前輩子的事之后,會在第一時間奮不顧身奔向自己。
徐志摩笑傳的廣告從春晚首次曝光后,陸續(xù)在港、臺、新加坡等地播放。
等到整出電視劇拍攝完畢,無論賣與不賣座,未來將會以各種語言版本營銷到華人世界,網(wǎng)站在找到康慕河之前不會撤下。
依廣告遍及范圍,項東口中愛煞她的康慕河早該看見。
她預計大約一個星期內(nèi)就能見到人。
螓螓短短十八年的人生中,第一個重大挑戰(zhàn)是父親因意外事故身亡,她毅然決然扛起家中債務。
第二個挑戰(zhàn)就是康慕河了。
對于只在別人記憶里存在,像是小說情節(jié)的三世愛人,她像是個旁觀者,故事或許動聽感人,但就只是個故事,她從來沒將自己投射進女主角的角色里,保持著超然與冷靜。
甚至有點興奮,手持單名一字慧的寶劍,等這個猶如噴火惡龍的男人到來,慧劍一揮,斬龍、斬情絲。
三生三世跟詛咒有什么兩樣!
而項東這個魔怔了的王子,不想著尋求解除詛咒的方法,反而將她推給虎視眈眈的惡龍。
王子不可靠,公主就自個來,這輩子她沒中過情字的魔法,此情可問天這玩意傷不了她。
七天過去,康慕河沒來。
興奮消退,失望之余,螓螓也有點慶幸,畢竟那家伙上輩子也對自己不賴,能不傷害他,盡量不要傷害他。
做不成情人可以當朋友不是嗎?雖然困難度有點高,容易放下的就不是執(zhí)念。
除非,康慕河和自己一樣忘了前塵往事,重新再活一遍。
糟了個糕,一想到有這個可能性,螓螓發(fā)現(xiàn)自己弄巧成拙,不該答應項東敲鑼打鼓地找人,萬一強制喚醒康慕河不該想起的記憶,豈不是害人害己。
所以當兩個禮拜過去,茶館一如往常營業(yè),不見任何一個專程來認她的訪客,螓螓是安心的。
大家都放下過去,著眼未來是最好的結(jié)局。
孰料,胸口的大石挪走不到一天,另一塊巨石又壓了上來。
他來了,彷佛知道螓螓磨利寶劍要與他對抗,惡龍跟著升級,以帥氣高大,英姿煥發(fā)的形象現(xiàn)身,企圖迷惑、動搖她的決心。
總是聽項東說,近身遭遇,螓螓終于明白宿命可怕之處。
那種發(fā)自內(nèi)心歡喜,對眼前人產(chǎn)生止不住,如同饑渴的親近感,身體里的每個細胞活躍狂喜,彷佛鳥兒般歡快地引吭高歌。
隨著男人逼近,眼淚彷佛磁吸作用,不聽使喚盈滿眼眶,她得費盡力氣才能強迫自己留在原地。
「莊凌韻,妳讓我好找?!?br/>
再一句話確認男人擁有至少兩輩子的記憶。
螓螓淚灑了,宿命的力量是如此難以抗拒。
以為堅不可摧的高墻,一觸即潰,兵敗如山倒的挫敗、無奈感席卷螓螓全身。
這詛咒太可怕了。
男人張開臂膀大步向前,要摟住日思夜想的女孩。
巴大得橫擋在中間。
「先過我這一關(guān)再說。」
顯然巴大得并沒有像項東那樣全然接受失敗。
主子不想報奪妻之恨,做屬下卻無法忘記康慕河加諸在段二少身上的恥辱。
主辱臣死。
巴大得將過去稱兄道弟的小友當成仇人,一手控制男人右手,另一手揪住白亮襯衫,轉(zhuǎn)身扭腰就要賞他一個過肩摔。
同樣招式在強哥身上施展過,上一秒壯得跟頭熊的人,下一秒就躺在地上痛哭。
故技重施,卻見男人面無表情,順勢用左手抱住巴大得的頭,左腳跨到巴大得雙腳前,然后不知怎么著地,被摔倒的人變成巴大得。
螓螓比誰都清楚,為了改變從前那副被酒色淘空的身體,回到虎狼連的體能水平,巴大得下了多大的苦心。
清早負重跑五千公尺是基本,他老婆也說,巴大得在家中買了一整套重訓器材,每天鍥而不舍地鍛煉,專程到知名的武館找人對練,鄰居一度以為巴大得不干老大去當兵了。
千錘百煉太過夸張,龍精虎猛,斗志高昂來形容巴大得絕不為過。
憑他兩輩子在戰(zhàn)場、江湖闖蕩的經(jīng)驗,居然輕易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撂倒。
不是說,即便有了后來的種種歷練,康慕河最多是個槍法差強人意,不改文弱,腦袋遠強過體魄的書生嗎?
從螓螓眼睛看過去,分明是個氣宇軒昂,渾身是勁,年輕好戰(zhàn),對打斗自信十足的武人。
男人格斗經(jīng)驗豐富,意識到巴大得要與他進行死斗,不給丁點反撲的機會,右手向上鉗住巴大得的脖子,雙手一起施力,瞬間將人勒昏。
「不用擔心,他很快地就會醒過來,死不了人。」
露出略帶邪氣的輕笑,讓螓螓看了心跳加速。
始料未及的轉(zhuǎn)變,螓螓措手不及,被男人一把抱住。
「螓螓,我好想妳,妳還是跟以前一樣可愛漂亮?!?br/>
抱住還不夠,又在她臉頰上親了親。
不是說他們上輩子發(fā)乎情止于禮,從未做過對不起二少的事嗎?
在那個年代這么親密的舉動,差不多等于在二少頭上戴綠帽了吧!
難道說隨著中國解放,康慕河也徹底解放了。
縱然沒有嫌惡感,卻不能他繼續(xù)下去,螓螓奮力將人推開,問了一聲:「康慕河?」
「別跟我提那個倒霉家伙,一提到他我就有氣,我說過絕不會放過他?!?br/>
男人對康慕河的排斥,比巴大得還強烈。
提到當年那一場烏龍綁架事件時,項東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