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地躲開他的碰觸，望著他俊氣斯文的面龐，腦海中不由浮現(xiàn)出另一張絕色如畫的面孔。
見她躲避的反應(yīng)，他的目光一沉，“小晗，我只當(dāng)你是不習(xí)慣現(xiàn)在的我。”
她微瞇起眼，“你什么意思？”
“世子云漓在天啟國曾用九千九百九十九盞花燈向你表達愛意。我希望你沒有變心?！彼砬槟?，眼神里充滿探究。
她坦然地說道，“你現(xiàn)在的身份與云漓是堂兄弟，云漓再怎么深居簡出，你應(yīng)該還是見過他的。像他那種男人，有女人能拒絕嗎？”
“你……”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俊顏微微變色，“你喜歡上他了？”
“你‘走后’，在現(xiàn)代那七年，我過得生不如死。”若不是借著表哥梁少華跟他長得像，幻想表哥是他，真不知日子怎么過。她頓了下，繼續(xù)說道，“到了古代，我已經(jīng)有一個兒子，不管如何，我都得振作起來，再加上那么久了，我是不該再沉浸在過去。而且，我也想不到，還能再次見到你。面對云漓這么優(yōu)秀的男人，我不否認。我動了情?！?br/>
他心里一痛，無法抑制地又一次擁緊她，“小晗，我不管你對誰動不動情，你都是我的，我一個人的。我不能失去你，絕對不能！”
“煊，你不會失去我?！彼乇е难?，“我承認，我對云漓動過情，但我拒絕了他的追求。我心里一直記得我們之間的山盟海誓。所以，我沒有背叛你。不管你還在不在世，我都一直堅守著我們之間的承諾。別怪我，好嗎？”
“我怎么舍得怪你?！彼麚u頭，“是時間讓我們分隔得太久了，身份上，也徹底地改變。難得的是我不在了，你依然如初。要是換做別的女人，怕是早已改嫁，尤其像你說的，還碰到云漓那類男人，你還能拒絕，世間沒有女子能比你好?！?br/>
“正因為我要對感情，與我的所做所為負責(zé)，所以，我不想騙你。”她說道，“我的心里怎么想的，都得告訴你?！?br/>
“小晗，我愛你，好愛好愛！”他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原諒我剛才的口不擇言。我只是吃醋，怕失去你?！?br/>
“嗯?！彼h個首。接受了他的又一次深吻。只有被動的接受，不知為什么，已經(jīng)沒有了曾經(jīng)的激動，歡喜。
短短的一段路摟摟抱抱，好一會兒才到了臥房門口。
小寶蹲坐在房門前的臺階上，見到她，咧開一個燦爛的笑容，“娘親！”
君無菲上前，將他拉起來，“寶貝，快入冬了，你還坐在地上，別凍著了。怎么不在屋里呆著？”
“我想快點見到娘親?！毙毿∈秩嘀鴽鰶龅男?*，“是有點冷?！?br/>
“娘親給你拿件襖子?！彼M了里屋去。
君小寶仰起首，打量著楚昱，“你是娘親的故人?！笨隙ǖ恼Z氣。
楚昱低頭看著小寶，見他玉雪可愛、漂亮得像個搪瓷娃娃，第一印像不差，“你是君小寶?！?br/>
“你長得真好看，斯斯文文的。”小寶圓骨碌的眼珠子轉(zhuǎn)了下，“難怪娘親喜歡你?！?br/>
“你娘親說過喜歡我嗎？”他面龐露出欣喜。
“娘親說過因為一位故人，不能接受師父的感情?！?br/>
楚昱知道小寶的師父是云漓。云漓收君小寶為徒，又花燈向君無菲求愛的事，幾乎天下人都知曉，“以后，我會是你爹?！?br/>
“哦?！本毑恢每煞竦芈柫寺柤纭Ｐ⌒〉哪樕峡床怀霰砬?。
君無菲拿了件棉襖出來，給小寶穿，小寶展伸著小手，讓君無菲幫他穿著扣扣。
楚昱見她這么悉心地照顧小寶，心里不太是滋味，“小寶五歲了，衣服讓他自己穿就可以了?！?br/>
“平常他的衣服都是自個穿的。”她不在意地說，“這次是順便。”
小寶點頭如蔥蒜，“嗯嗯。有些時候，兒子還是要享受下娘親的關(guān)愛的。”
“小寶，他是楚昱，大宛國的二皇子，皇帝封了他個軒王的稱號?！本裏o菲指著楚昱說，“娘親以前跟他有很深的感情。我們搬去軒王府住，好不好？”之前直接答應(yīng)去軒王府，現(xiàn)在才覺得，該問問兒子的意思。
小寶嘴巴嘟了嘟，“可是……小寶覺得住在這兒挺好的。爹爹有事離開，走前說過不限制我們的自由了。”
楚昱皺了下眉，君無菲有點尷尬地說，“小寶總不能是憑空變出來的。當(dāng)然有爹?！?br/>
“嗯?！彼c了下頭。
雖然覺得沒必要解釋，但她還是說，“我跟小寶他爹沒什么。”雖然差點被玄溟強暴，但不是她自愿的，又沒發(fā)生什么，錯不在她，沒必要說出來。
“我相信你?！彼抗饫镉饻厝帷?br/>
“娘親，我們就住在曲園好不好？”小寶搖晃著君無菲的手撒嬌，可愛的小模樣兒實在讓人不忍拒絕。
楚昱聽不出情緒地說道，“小晗，一個小孩子而已，不必聽取他的意見?！?br/>
君無菲聽了這話，不舒服，“兒子再小，還是得尊重他。”
“你答應(yīng)過我的?！?br/>
她點了個頭，又對君小寶說，“娘親之前答應(yīng)過楚叔叔，去他家住。不能食言。小寶不會想讓娘親說話不算數(shù)吧？”
“好吧?！毙毝碌卣f，“小寶明白道理的，不會讓娘親為難?！?br/>
收拾好行囊，君無菲與小寶跟著楚昱上了馬車來到軒王府。
進了軒王府，是那種相當(dāng)氣派的深宅大院，處處雕梁畫棟、三步一亭、十步一閣，鎦金的長廊曲回幽折，琉璃瓦在太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fā)光……
走在院中七拐八彎，越走，越覺軒王府真不是一般的華麗。
楚昱親自帶領(lǐng)君無菲母子走到一座院落前停下，見小院的拱門前寫了三個字——思晗居。
君無菲駐足，看著那三個字。他說，“那么漫長的歲月，我依然沒變，一直在想著你。以前以為與你永遠無法再見，但軒王府里，我給你留上一座院子。我沒住在思晗居，是因為，我怕住進來，會無時不刻不想你，我怕我會因想你而心痛死。是以，只敢偶爾來這里?！?br/>
她心中升起一股感動，“煊……”
“現(xiàn)在好了?！彼麨⑷灰恍?，“你又回到了我身邊。一切都雨過天青了?！?br/>
進了思晗居院子，但見景致花木扶疏，假山嶙峋，大大的花圃里種滿了各式各樣的花兒，只是在入冬時節(jié)，花都凋謝了，要是在春天，想必非一般的美。
楚昱親自帶她與君小寶進房，房中梳妝臺、大衣柜、八合扇的雕花屏風(fēng)……擺設(shè)考究，用的都是最上等的家具。
君無菲讓君小寶住在另一間廂房里。
等她們母子安頓好，楚昱又命人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吃飯時，楚昱不停幫君無菲夾菜，“小晗，瞧你那么瘦，要多吃點?！?br/>
君小寶說，“楚叔叔，我也不胖，也可以多吃點?！鄙ひ裟酆艉舻?，表情生動，真是超級可愛。
楚昱夾了塊紅燒蹄髈進小寶碗里，“小寶也多吃點。楚叔叔歡迎小寶的到來?！?br/>
“謝叔叔?！本毮燥垺?br/>
無菲也替楚昱夾菜，楚昱漆深的眼瞳里盈著火熱的光芒，無菲不禁想起，以前他們一塊吃飯時，兩人互相喂食?？此谋砬?，肯定也是想起以前了，只是礙于小寶在，不方便那么親熱。
她低下頭，臉紅地開始吃飯，有點慶幸，幸虧小寶在。莫名地，想到再與他像以往那么親熱，有點……不太想。
吃完飯，君無菲與君小寶就各自回房了。楚昱說有點事離開。
君無菲讓下人準(zhǔn)備了一浴桶熱水，浴桶還真是特別大，有普通浴桶的三倍，還是三個男仆抬進來的。浴桶里的水面上飄滿了新鮮的花瓣，熱熱的水蒸汽氳氤在房間里，霧氣蒙蒙的。
拴上房門，準(zhǔn)備洗澡。將干凈的衣裳擺在床頭，她站在浴桶邊脫了衣裳，順手將衣服掛在角架上，赤著身子跨入浴桶里，剛蹲下，被后方突如其來的一雙有力的臂膀抱住。
“?。 彼龂樀眉饨幸宦?，手肘向后用力一頂。
“唔……”身后傳來男性痛哼的嗓音。
聽到熟悉的聲音，她柳眉凝在了一起，轉(zhuǎn)過身看他，“楚昱，你干什么！”
他揉著被撞痛的胸口，俊顏擰在了一塊，有點抱怨，“小晗……你下手好重?！?br/>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浴桶里?！焙懿粣偹刀氵M浴桶的行為，從他剛才抱著他，就知道他什么也沒穿。因浴桶里飄著花瓣，她也沒注意水中有人。起初還奇怪水里有新鮮花瓣，這個季節(jié)弄到鮮花不容易，本來還感動他的細心來的，原來存這心思！
“我以為你會喜歡。”他緊盯著她胸前的瑩白高聳，原本斯文的目光里迅速升起欲火，想起方才觸到她肌膚的極致美好的感覺，“小晗……你忘了，以前我也悄躲在浴白里，滿是泡泡，你也沒見我，然后，我們在浴白里狠狠地纏綿，我發(fā)了瘋般地要你，第二天你都下不了床……”
“別說了?！彼中哂稚鷼?，“那是以前。”
“我們是青梅竹馬，是情侶，至愛彼此，為彼此空守了那么多年。不要再浪費光陰了?！彼稚焓诌^來，將她攬進懷里，她想抗拒，他語帶懇求，“小晗……別拒絕我。我想要你，想了七年多，天知道這么多年，我是怎么過來的。本來想再給你時間適應(yīng)，可是，我實在等不及了……”
她有點動容，“七年多，你都沒碰過別的女人？”
“沒有?！彼蓱z地看著她，“我只想碰你。在我以為再也不能碰你，不能見你了，還守身如玉，你說，是不是該獎勵我？”
大掌開始不安份地在她身上摸捏，越來越急切，他的吻饑渴地落在她頸項間，一路向下，她忍不住嚶嚀一聲，腦海中想起了玄溟親自抱她沐浴，控制了她，卻沒有強要她。
這一刻，竟然覺得玄溟好。至少，不會不顧她的意愿
“我們是青梅竹馬，是情侶，至愛彼此，小晗，你是我的……是我的……”他邊吻吮她，邊動情地呢喃。
她閉上眼睛，清晰地感受著他的撫觸，面對他的甜言蜜語，不是不動心，有的只是感動，除了感動，似乎沒了其它。
“我要你，小晗！”他的大手探向她的下身，她猛地清醒，一把推開他，在他震驚的目光中，她站起身，走出浴桶。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長發(fā)披搭在身上，水珠順著她白皙的肌膚緩緩滾下，感性十足，他記得撫觸她肌膚時那種比凝脂更滑嫩的觸感。
胸部高聳彈圓，纖腰不盈一握，雙腿修長，整個身材比例完美得無法用言語形容。
他的下腹熱得像火燒，她雖然膚色白里透著紅粉，表情卻沒半絲**。
她拿起床上的衣服快速地穿上，連身上的水珠都不擦干。
“不擦干身上，等下會著涼的。”他強制壓下升騰的**，關(guān)心地開口。
“沒關(guān)系，我身體很好。”她淡然應(yīng)聲。
“為什么拒絕我？”他嗓音里有絲痛苦。
“因為我不想做?！彼f，“就算我們是情侶，我也沒有義務(wù)陪你做ai?！?br/>
“我不是哪個女人都碰，因為我愛你才……”
“對不起。”她道了歉。
他面色蓄起了痛苦，心中明白，任何的借口都是假的，一對深愛的情侶，分開這么多年，怎么會不想要彼此？怕是她的心中已經(jīng)駐進了別人。
“在水里了，就好好洗個澡。我先出去。”她剛要邁步，他出聲，“你別走。我不洗了。頭發(fā)沒干，去外頭會感冒?！?br/>
她環(huán)顧了下，房里居然沒他的衣服，他三擊掌，外頭有人敲了敲門，他說，“開門吧?！?br/>
她將房門打開，只見一名男仆捧著一身干凈的男裳站在門口。
男仆愣愣地盯著她瞧了一眼，趕緊移開視線。
“愣什么？”楚昱的聲音不怒自威，“還不過來侍候本王更衣。”
君無菲聽著他的聲音，他的自稱，心知，在古代七年，他已經(jīng)變成了世人眼中真正的楚昱。
“是?！蹦衅瓦M房，先是用毛巾擦拭楚昱的身體，恭敬地服侍他著裝。
君無菲發(fā)現(xiàn)男仆的眼光不時在她與楚昱身上看，還帶著了然的神情。知道他誤會了。但她不方便解釋，難道要主動去對個下人說她跟楚昱沒一腿？
楚昱穿好衣服就帶著男仆離去。三名仆人抬走了房里的浴桶，一名婢女走進房里，“奴婢瑞兒，見過君姑娘。王爺派奴婢來侍候您，要不要奴婢讓人再送熱水來給您洗浴？”
“不用了。沒心情?！狈凑蛲聿畔戳嗽瑁惶觳幌礋o所謂。
“您的頭發(fā)是濕的，奴婢幫您擦干？”
“嗯。”君無菲點頭。
瑞兒邊為她擦頭發(fā)，邊說，“姑娘，您的發(fā)質(zhì)真好呢。軟軟長長的，還散發(fā)著天然的清香。”
“是么?！?br/>
“王爺吩咐了，有什么需要添置的，盡避跟奴婢說。奴婢會上報總管，總管會去采買?！?br/>
她沒出聲，瑞兒又說，“姑娘，您的命真好?！?br/>
“怎么說？”
“王爺可是一個女人都看不入眼呢。從有軒王府起，王爺就設(shè)了思晗居。下人們只知道王爺思念一個叫小晗的女子。姑娘，你能住進思晗居，算是榮幸了。”
“我就是小晗?！?br/>
瑞兒眼里滿是訝異，“您不是叫君無菲么？”
“字小晗。”她隨口說。古人喜歡取名，再取字。
瑞兒恍然，“原來你就是小晗姑娘。只不過，您怎么會跟王爺分開那么多年呢？還……帶了個兒子?！?br/>
“這個說來就話長了。”她嘆息，“不說也罷?！?br/>
“也對，過去的事兒，姑娘就別掛心了。如今您與王爺好不容易重逢，王爺一定會加倍疼愛您的?！?br/>
“也許吧?！?br/>
“不是也許，是一定會。過去三天王爺被皇上楚足，王爺幾乎都不吃什么東西，看著的憔悴了，想必是找不到您，太掛心了。王爺何曾待個女人這般？”瑞兒見她沒什么表情，不禁又說，“姑娘，您現(xiàn)在可是全大宛國女子羨慕的對像呢。”
“哦？”她算是來了點興趣，“此話怎講？”
“王爺是無數(shù)大宛女子心目中的良人啊，如今外頭都知道王爺連軍隊都派去找您，又已經(jīng)接您回府，不知羨煞多人人呢。估計天下不知碎了多少芳心了。偷偷告訴您，就連咱們軒王府，都好多婢女暗自垂淚呢。只不過，她們都明白，軒王爺高不可攀，即便為妾都沒她們的份，只是暗自喜歡的對像有女人了，還是難過罷了……”
君無菲微撇了下唇角，心里還是有抹解不開的愁。居然不想跟楚昱做ai，就算他不是以前的模樣，他還是她的黎煊。為什么會抗拒？
瑞兒嘰嘰喳喳地又跟她說了很多，是個很活潑的小泵娘。君無菲讓她退下后，打開窗戶，望著外頭庭院優(yōu)美的景致。
夜已經(jīng)很深了，月光淡淡，星辰稀疏，墻角栽種著一株梅樹，樹上已經(jīng)開始綻放花兒，給早冬的夜里帶來幾許花香。
院中小亭里，一抹身穿黃色錦衫的身影坐在石椅上，他面前的石桌上擺著幾疊小吃，一壺酒。
他是面向著她的方向的，見到她，他斯文的俊臉上露出淡淡的笑痕。笑容里，有著幾分苦澀。
楚昱……他還不睡。
她沖他點個頭。知道他有心事，她卻無法替他解開。心里頭升起了一抹愧疚。是她不好，竟然傷了他的心。其實，她以前跟他非一般的恩愛，早就上過不知道多少次床了，就是現(xiàn)在再跟他做ai，也沒什么。只是她真的不想，她想起了玄溟那雙冷魅的眼睛，想起了云漓絕色如仙的面容。
明確告訴楚昱，她對云漓動了心，雖說拒絕了云漓，依楚昱的聰明，是肯定知道她心里有云漓的。心愛的女人心里有了別人，他為她守了七年，他一定很難過吧？
君無菲內(nèi)心只能無言的歉意，卻沒辦法安慰他。
楚昱端起酒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舉手投足，氣度瀟灑又不失斯文。
君無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俊眉星目，雙目狹長，皮膚白皙，氣質(zhì)儒雅，怎么看都是人中龍鳳。
黎煊在現(xiàn)代，是帥得一踏糊涂?，F(xiàn)在，他擁有楚昱的外表，仍然是絕對的出色。
靈魂沒變，氣質(zhì)也沒變。
他的黎煊，對她的愛，依舊沒變。
變的是她。越想，心里就越不是滋味，隨手關(guān)上了窗戶。
楚昱見那緊閉的窗子，幽深的目光似要看透窗紙，心里盈起失落感，見她開門走來，眼里又升希望之光，趕忙起身朝她走來，“小晗……”走到她身邊，習(xí)慣性地伸手攬住她的肩，“我以為你睡了?！?br/>
她只是僵了下，沒有掙脫，“你一個人在這喝悶酒，我怎么睡得著？”
“你還是關(guān)心我的?！?br/>
“那不是說廢話嗎。”
二人走入亭子里，楚昱想抱著她坐，她卻坐到他對面，“在喝什么酒？”
“大臣送來的，沒注意酒的名字?！?br/>
她倒了杯酒輕品，“酒性很烈?！?br/>
“能抗寒?！彼哪抗庖恢蓖Ａ粼谒砩?，“小晗，我越看你，越美?！?br/>
她微笑，“真的要說起來，我現(xiàn)在這副樣子，比以前的我要漂亮。”
“不……”他搖頭，“在我心里，我的小晗才是最美的。我不在意你的樣子，只在乎你是我的小晗。來古代這么久，自從得到皇帝的重視，巴結(jié)我的官員商人不計其數(shù)，不乏送我各種禮物的，其中就包括美女?！?br/>
“怎么不收幾個美女做老婆？”她調(diào)皮地問。
他點了點她的鼻子，“你啊，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怎么可能去要別的女人?！?br/>
他這么說，讓她心里的愧疚加深，“對不……”
“別道歉。”他隔著桌面握住她的小手，“我要的是你的心。正確來說，你的人、你的心，我都要。我要的從來不是你的愧疚?！?br/>
“我……”她啟唇，卻不知道要說什么。
“云漓在這個時代，算是我的堂弟，與我同年，我長他幾個月。他出色的皮相，別說女人，就是男人見了，都震驚?！彼ひ衾镉袔自S自嘲，“你應(yīng)該也聽說大宛國女人很多在暗戀我。實際上，要是她們知道還有云漓那么一號絕色的人物，我怕是只能靠邊站。云漓那個人不愛出名，見過他的人極少數(shù)。皇帝二十多個兒子、十幾個女兒里，甚至一大半連云漓的面都沒見過。見過云漓的人，沒一個能忘記他的長相。我相信，你只是被云漓的皮相所魅惑，你的心里，是一直都愛著我的?！?br/>
“嗯?！彼c頭。其實心里也明白，她不是個只看外表的人。但不管如何，再不能傷楚昱的心了。
他認真地說，“我現(xiàn)在處于政治的漩渦，人多嘴雜。我這具身體只有楚昱一個名字。也不方便突然就取別的字。為免多生事端，你以后就叫我昱吧?！?br/>
“好?！彼槒?。
“委屈你了?！?br/>
“別怕我多想?！彼⑿Φ溃邦櫲缶诌@點道理，我懂的?！?br/>
“我知道你一直很懂事。也很努力地為我?！彼奶鄣赝∷霸诂F(xiàn)代，你為我習(xí)武，為的也不過是不想拖累我，努力鉆研醫(yī)術(shù)，為的也是希望能在我受傷時幫上我?！?br/>
她不在意地說，“應(yīng)該的，只要不拖累你，我就很開心了?！?br/>
他動容，“小晗……”
“煊……”察覺不適宜，她改口，“昱，這七年多，你過得好嗎？”
“沒有你，又怎么會好?！彼麚u搖頭，“以后，你不要再離開我身邊了。”握著她小手的力道加緊。
她點了點頭。
“小晗，我會讓你忘了云漓?！彼麍远ǖ卣f，“你回了我身邊，我就不許你再想別的男人?！?br/>
她回握住他的手，“你放心，除了君無菲曾經(jīng)的事。我的身體，只有你碰過?！币郧熬褪钦{(diào)戲梁少華，少華是她表哥，她只是口頭上與肢體上占點便宜，沒有肌膚之親。
“我相信?！彼哌^來，將她抱在懷里，讓她坐在他大腿上，“小晗，告訴我，你有多相我？”
“你有多想我，我就有多想你?！?br/>
他一愣，“調(diào)皮！”
“難道你不想我的？”
“當(dāng)然想，想得我心痛?！彼獾拿骖a透著委屈，“想了你這么多年，你還不讓我碰?！?br/>
她伸手撫上他的面頰，“也許我是不習(xí)慣你現(xiàn)在的長相。我答應(yīng)，會盡快適應(yīng)你，好么？”
“嗯?！彼闹械挠魫炛畾饪偹愕玫绞娼?，“別讓我等太久。”
“不會?！?br/>
將壺里的酒都喝完，兩人才各自回房。
躺在床上，君無菲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瞪著天花板，眼里盡是玄溟霸道的身影。
原本，云漓一直守護著她，甚至在天啟國皇宮有危險，他也一直在。沒道理突然就不見了。然后，玄溟出現(xiàn)，還給小寶下了毒。
她使毒早已出神入化，要毒死玄溟，也不是難事。之所以他用小寶威脅她，她仍下不了手，是莫名地知道，玄溟不會傷害她。只是生氣，他差點傷了小寶。
仔細想想，當(dāng)時他的匕首擲過去，就是擊中小寶，也不是要害，會射中肩膀，何況連她都能用暗器擊落匕首，在擊中小寶前，他再發(fā)枚暗器攔下，是輕而易舉的。
他也不想傷小寶。這么做，包括下毒，都不過是為了能留在她身邊。
是以，她才沒向玄溟下毒。
最主要是，對玄溟有一種不忍，越相處，越覺得玄溟像云漓。至少，他也像云漓一樣默守著她。
罷了，能與黎煊再續(xù)前緣，已經(jīng)是上天垂憐，她不該再多想。不管是云漓還是玄溟，都讓之過去吧。
想了很多，直到后半夜，君無菲才睡著。
第二天，君無菲睡得很遲才醒來，看了看外頭的天色，估計是早上十點鐘。
一打開房門，見楚昱已經(jīng)守候在房外。
“早。”楚昱率先打了招呼。
“早。”她回以微笑，“你什么時候到我房門口的？”
“起來時就到了?！?br/>
“幾點起來的？”
“大約六點的樣子?！?br/>
她蹙眉，“那不是等了四個小時左右？以后別這么傻?！?br/>
“能夠等你，也是一種幸福?！彼焓至昧肆盟陌l(fā)絲，“小晗，你不知道，你回了我身邊，我有多開心?！?br/>
“唉?！彼裏o奈地搖首。
婢女瑞兒端了洗臉?biāo)M房，“君姑娘，奴婢侍候您梳洗?！?br/>
“嗯?！本裏o菲開始洗漱。
等她梳洗完，楚昱已命人備好了早餐。
“小寶呢？”坐在桌前，君無菲問。
“小少爺吃過早膳，玩會去了?！辨九饍夯卮?。
君無菲問楚昱，“你呢？早飯吃了沒？”
“還沒，等你。”他接過婢女盛過來的肉粥，先遞給無菲，“早晨吃些粥，先開開胃。待會兒遲點再吃午飯?！?br/>
“好的?！彼_始進食，他則一直盯著她看，她瞟向他，“你快吃啊。別光瞪著我看?！?br/>
“我看你比飯還好吃?！背胖卑椎卣f。
噗嗤，婢女瑞兒忍不住笑，被楚昱瞪一眼，又趕緊閉嘴。
“別讓人看了笑話。”她有點不好意思。
“有什么關(guān)系，我不會掩飾對你的寵愛?！彼麏A了菜進她碗里，“小晗太瘦了，今天起，我要把你養(yǎng)胖?！?br/>
“別養(yǎng)成豬就行了?！?br/>
“胖成小豬一樣不是更可愛？”
“我怕太胖，你就不要我了?！?br/>
“說什么瞎話?！背耪J真地瞧著她，“在我心里，你是最重要的?！?br/>
她心里滲進了絲甜蜜，還有一絲沉重。
君小寶走進廳里，“娘親，師父在軒王府主廳等你很久了，你要不要去見見他？”
“云漓來了？”君無菲放下碗筷，瞥向楚昱，意思是他怎么沒說。
楚昱臉上浮起不自在，斯文依舊，“我不想他見你?！?br/>
她考慮了下，“那就不見吧?！毕蛐氄f，“你去跟你師父說，讓他以后別來見我了?！?br/>
“可是……”小寶還想說什么，無菲又說道，“小寶乖。”
“好吧?！毙〈笕怂频貒@口氣，小寶悻悻地走了。
軒王府大宅主廳，云漓站在廳里，清潤的目光望著遠方，看不出情緒。
“師父……”小寶囁嚅。
見君無菲沒跟來，云漓眼里盈起一縷失落。
“師父別不開心?！毙氉哌^來，小手拉扯著他的衣袖，“要抱……”
云漓將小寶小小的身子抱起來，“你娘親怎么說？”
“楚叔叔不想娘親見你，娘親就說不見了?！毙毨蠈嵉鼗卮?，又加了句，“我估計娘親心里是想見你的?！?br/>
“嗯?！痹评燧p應(yīng)一聲。
“師父，怎么辦？”
云漓沉吟了下，“想不想師父陪你？”
“想?！本氀劬σ涣?，“師父，真是好主意。小寶就住娘親的隔壁，師父是不是可以近水樓臺先得月？”
云漓但笑不語，笑容云淡風(fēng)輕，“走，我們?nèi)ツ阕〉脑鹤??！?br/>
“世子……”軒王府鄭管家擋住他，“世子留步，您要在軒王府小住，還請讓小的先知會軒王爺一聲?！?br/>
“本世子是軒王的堂弟，他不會反對。若是有問題，你讓他親自來與本世子談?！闭Z氣不興波瀾，云漓臉上沒什么表情，鄭管家卻不敢攔，只得恭敬地說道，“是?！?br/>
一走走思晗居院子里，君無菲與楚昱正在小亭里喝茶，見到云漓，兩人眼里同時閃過訝異。
楚昱整了整臉色，一派斯文和氣，“云世子，什么風(fēng)把你吹來，也不跟堂兄說一聲?！?br/>
早知道楚昱早就曉得他等在大廳，還裝著不知道。云漓也不介意，“小寶是我的徒弟，過來看看徒兒，順便小住幾日，你不會反對吧？”
“那是當(dāng)然。”楚昱比了下旁邊的位置，“要不要過來喝茶？”
云漓抱著小寶走過來坐下，以實際行動表示同意。
見君小寶乖乖地在云漓懷里，時不時還玩著云漓的衣襟，一點兒也不認生，楚昱笑道，“世子與小寶的感情倒是很好?！?br/>
云漓并不理他，楚昱斯文的面孔笑容有點僵硬。
“君兒，你還好么？”云漓的目光充滿關(guān)心。
君無菲動作優(yōu)雅地呷了口茶，目光掃過云漓身上，不敢直視他的眼，“你會不知道？”
云漓一陣沉默，清越的瞳仁里劃過憂傷。
三個大人不再說話，亭子里一片安靜。君小寶用一粒芝麻沾了口水粘在眉宇中間，天真無邪地問，“娘親，小寶這樣像不像觀音菩薩？”
“不像?！本裏o菲搖頭，“菩薩是女的，你是男孩子?！?br/>
“好吧?！毙氉隽藗€鬼臉，用下下嘴唇往上嘴唇包，臉蛋聳成個肉嘟嘟，“唔唔……”還發(fā)出很可憐的聲音。
見他可愛又搞笑的小模樣，云漓與君無菲不由得失笑。
只有楚昱表面上看起來斯文，幽邃的眼瞳里閃過一縷不悅。
君無菲察覺他不開心，出聲道，“小寶是個小孩子，你別跟他計較?！?br/>
“不會?！背耪f，“我會把小寶當(dāng)成自己的孩子。”
“嗯。”無菲默認。
云漓倒也沒說什么。
有了云漓與君小寶加入，楚昱就是想對君無菲說悄悄話，或親昵點，也不太方便，氣氛一時比較尷尬。
婢女陸續(xù)送上來幾樣糕點零食，楚昱說，“小晗，這是大宛國的特產(chǎn)，你償償。”
君無菲想自己拿，楚昱連忙拿了塊遞到她唇邊，她不好意思地說，“別……”
“我們本來就是情侶，有什么不好意思？”楚昱伸手撫了撫君無菲額邊的頭發(fā)，云漓清越的瞳仁里浮現(xiàn)一閃而逝的陰冷，君無菲沒注意到，楚昱卻留意到了。
殺氣。他對君無菲的親昵，他從云漓眼里捕獲到了殺氣。再細看，云漓還是淡然若水的樣子，又似乎是他看花了眼。楚昱看似斯文的目光里閃過譏誚，手上的糕點湊進君無菲的唇。
無菲只得接過，順便吃了，“不用這樣?！?br/>
楚昱笑說，“小晗，關(guān)心你，是我該做的。”
君無菲注視楚昱的笑臉，分明從他眼中看到了極濃的占有欲，她嘆口氣，“我是說你不要刻意在云漓面前對我做什么。我跟云漓……從來只是朋友。”
云漓如畫的俊顏蘊起難過，“即便是朋友……也好?！笨偙人焕硭暮谩?br/>
她磊落的態(tài)度，反倒顯得自己小氣了。楚昱轉(zhuǎn)移話題，看向云漓，“聽聞云老王爺身體每況愈下，不知近來可好？”
“老樣子。”云漓語句簡短。
“本王事物繁忙，改日有空，再登門探望云老王爺?！?br/>
“嗯?！彼p哼一聲，態(tài)度不冷不熱。
楚昱依舊笑容溫和，“云老王爺只有世子一個兒子，應(yīng)該早些回去盡孝道才是。”表面上關(guān)心，實則趕客。
云漓淡然道，“父王要的孝道是給他帶回去兒媳婦。如果軒王肯讓步……”
“該讓步的是云世子?！背砰_門見山地說，“我與小晗相識已久。不是世子短短數(shù)月可以比擬的?！?br/>
云漓不甚在意，“軒王不必如此。君兒方才說了，我同她，只是朋友。我對她有情不假，她沒接受過我的情意。再說，感情的事不可以比較。是你的，誰也奪不走，不是你的，無法爭?！?br/>
楚昱一時語塞，溫雅的目光里閃過一片寒意，由上到下打量云漓。
若是旁人，會給他的氣勢鎮(zhèn)到，云漓面色平靜，就像一汪湖水清逸無瀾。
“師父，練功的時間到了，你繼續(xù)教小寶武功?！毙氁膊煊X到大人之間不正常的氣氛，從云漓大腿上下來，撒著嬌說。
“好?！痹评禳c頭。與君小寶走到十步開外的青石板空地上，開始教導(dǎo)小寶練習(xí)招式。
楚昱話里滿是醋味，“小晗，我不高興?！?br/>
她不吭聲。他又說道，“云漓居然找上門來想搶走你?！?br/>
“是你的，搶不走?！本裏o菲莞爾一笑，“云漓這話，我很贊同?！?br/>
“對，誰都搶不走你。”楚昱想捉住她放在桌上的手，她躲開，“我現(xiàn)在不想這樣?！?br/>
他臉色一變，“是不是因為云漓？”
“不是?！彼睦镉悬c虛，面色卻平和，“如果你不想云漓住在這里，可以下逐客令?！?br/>
“云家乃天下首富，幾乎控制了大宛國大半數(shù)經(jīng)濟，生意遍布全天下。有了錢，更方便控制權(quán)。大宛國朝廷半數(shù)以上的官員，都被云家收買，就連部份軍隊將領(lǐng)，也授命于云家?！背疟砬槟氐卣f。
君無菲知道他沒說完，沒出聲。
他又繼續(xù)，“現(xiàn)在的江山雖然是‘我’父親在坐。實際上，當(dāng)年太上皇屬意云漓之父楚云昊繼承大統(tǒng)。只是那時楚云昊的妻子云若雪身染重病，楚云昊帶著她四處求醫(yī)，為了個女人不要江山。‘我’父親才能成為今天的天子?！?br/>
她微點個頭，“天下人都知道，云漓本應(yīng)姓楚，大宛國皇帝念云王爺愛妻情深，云若雪死后，云王妃在世上只留有云漓一線血脈，是以，下令賜云漓隨母姓云。”
“那也只是表面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楚云漓改了云姓，就永久失去了繼承大統(tǒng)的資格。要知道在古代這個社會，天下人很講究皇室正統(tǒng)。一個隨母姓的男子，是不會得到臣民擁護的?！?br/>
“楚云昊就不會再娶再生兒子？”
“楚云昊是個癡情種，一生都在思念云若雪，頹廢不堪，從沒正眼看過云漓。聽說他三番四次自殺，要不是云漓派人二十四小時守著，楚云昊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br/>
“既然如此，云家怎么還有今天的成就？”
“楚云昊命好。云若雪死時，云漓已經(jīng)十歲。世人以為云家能有今天的繁榮是云老王爺?shù)乃魉鶠?，實則是云漓?！背拍氐氐溃案富薀o時不刻不想整垮云家。你試想，一個十歲的小孩子，能撐起一切，連朝廷都搞不倒，云漓本人，在看似淡然如水的外表下，該有多深沉陰暗？”
君無菲瞟了眼遠處正在指點小寶武功的云漓，陽光照在他身上，讓人感覺如沐浴清風(fēng)般的怡然。這樣一個男子，如仙似畫，真的難以置信他有陰暗的一面。
然，他曾經(jīng)歷經(jīng)了多少艱辛苦痛，才有今天？
心，不由得為之一疼。
云漓似感受到她的目光，凝望過來，唇角撇出淺淡的笑痕。暖暖地跟她打著招呼。
她收回目光，“為什么告訴我這些？”
楚昱斯文的俊臉漾著黑氣，“你不覺得他可怕？我告訴你，就是要你遠離他。云漓不是個無害的人?！?br/>
“你呢？”她反問，“惹上你，不照樣是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晗，我從來不是個好人?！彼☆伕∑饜垡猓澳阋嘈?，不管我傷害誰，都不會傷害你。”
“我知道?！彼h首。
“云漓不一樣?！背趴此茰匮诺耐饫飫澾^陰鷙，“他靠近你，必有所求?！?br/>
她面色一僵。玄溟若是一年后每個月圓之夜不碰一次她的身體，會死。但她不確定玄溟與云漓究竟是不是同一個人。
“我說對了？”楚昱嘲諷地勾起唇角，“楚云昊已經(jīng)病入膏肓，云漓請盡天下名醫(yī)，皆束手無策。唯有你……”他正色道，“小晗，你的醫(yī)術(shù)，這個時代的人，無法比擬?！?br/>
君無菲淡然說，“云漓沒讓我醫(yī)治他父親?！?br/>
“我已派人查到，你連天啟國皇帝與睿王都不救，除了君佑廷與君小寶，也不見你出手救過任何人。不救外人的規(guī)矩，云漓心中明白。”楚昱若有所思，“如果我猜得沒錯，等他得到了你的心，他就會開口了?！?br/>
“是么?！本裏o菲不置可否。
“小晗，你以前以救人為樂，為什么不再救人？”
她苦笑地望住他，“你會不明白？”
他沉重地點了點頭，“因為我?！痹?jīng)，她救不了他，重創(chuàng)之下，才不再救人。
“我寧愿救不了天下人，但我要救你。”她痛苦地說，“事實，偏偏相反。”
“都過去了?！彼套∠霌硭霊训臎_動，也瞥向與君小寶相處融洽的云漓，“我不趕他走，是暫時不方便與云漓明著翻臉。大宛國皇帝得了重病，花了七年時間，我好不容易得到皇帝的信任，得到臣民的擁護。如果沒有意外，大宛國下一任皇帝就是我。我不希望這個時候云家跟我做對。”
君無菲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想當(dāng)皇帝？”
“在現(xiàn)代，黎家做的是殺人買賣。我已經(jīng)厭倦了靠殺人獲取酬勞的日子?！背盘谷徽f，“我現(xiàn)在是大宛國二皇子，帝王之子，繼承江山，理所當(dāng)然?！?br/>
“以你的能力，就是不當(dāng)皇帝，做個王爺，也可以逍遙自在?！?br/>
“你從小就受到我的呵護，不會明白，一個不受寵的皇子是什么待遇。我剛到這時，連宮女太監(jiān)都敢欺負我，眾多所謂的兄弟姐妹，沒人把我當(dāng)回事。我不會容許別人不把我當(dāng)回事?！?br/>
說得她好像是個什么都不懂，只會受庇護的任性女。她心里不太是滋味，“我怎么會不懂。我知道你一直是強者?！彪m然看起來斯斯文文，那不過是假像。
察覺到自己的話似乎不妥，楚昱眼里升起歉意，“對不起，小晗，我說錯了話。我明白你是個堅強的女孩子?！?br/>
“沒事?！彼χ鴵u頭，站起身，“我回房去午睡?！?br/>
“我陪你……”他幾乎是立即就說。
“你不是說給我時間？”她淡聲提醒，“何況明著得罪云漓，不是不好么?！?br/>
“好吧。”他嘆口氣，“還是那句話，別讓我等太久?！?br/>
望著他俊秀文氣的面孔，她突然有點厭煩。厭煩他說這句話，好像他只等著跟她上床。
“你自己去忙吧。”她留下這句話，禁自往房間走。
他盯著她絕美的背影，心里升起一股無力的感覺。似乎與她之間隔了點兒什么。
回了房，君無菲只是在逃避，并不困。
心里面有一點兒亂。
心思卻又很明確。
不管怎么樣，只要楚昱沒有對不起她，她都會跟隨他一生。只是隱約地，覺得楚昱有點變了。在她潛意識里，她的黎煊應(yīng)該會為了她無所顧忌，事業(yè)算什么，就算一無所有，也該以她為先。而不是面對情敵，為了江山，連逐客令都不下。
古代人的江山，與現(xiàn)代人的事業(yè)，在她眼中沒什么區(qū)別。
或者，是她不夠了解黎煊，其實他一直都是事業(yè)型的？
想到在現(xiàn)代時，她曾幾次看到女的對他投懷送抱，她大發(fā)雷霆，他會哄她，說只要只愛她一人，說那些女的是自己貼上去的，他剛想推開，就被她看到了。
她的初戀是他，從小到大喜歡的男人也只有他。很依賴他，認為他說的所有話都是對，是不會騙她的。而且在現(xiàn)代，她與他的事業(yè)方面是沒有任何沖突的。
在古代，卻有。因為云漓喜歡她，因為云漓能影響到他繼承江山。
現(xiàn)在回想起來，竟然不確定江山與她，在他心中哪個重要。
窗戶虛掩著，從縫里望出去，楚昱仍然在涼亭里坐著。小寶在院子里扎馬步，云漓在小寶邊上幾步，清越的目光如水般淡然，不染塵埃。
君無菲的視線不自覺地停留在云漓臉上。自從第一次見他，就被他吸引，他的長相實在是帥得連語言無法形容，沒有一個女人會不愛這樣的男人。以為云漓這樣的男子是無欲無求的，現(xiàn)在看來，也許，也猜錯了。
云漓知道爭取。
她清楚地知道云漓心儀于她。對于外人來說是爭取，在她這，卻只是默默守護。連她說與他只是朋友，他也認了。感覺云漓會逼迫別人，卻不會給她困擾。
想不到云漓會來，也有點慶幸有他在，能暫時不用跟楚昱親熱。知道不能這樣對楚昱，但真的是不想。
真不知道要花上多久，才能跟楚昱回到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