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話音頓了頓,白瑾瑜輕輕一笑,“我們眼下雖距離淡水湖很遠十分安全,但這一片沒有水,我便尋了些五味子藤,從里面擠了些清水出來解渴。”
遠離水源、和隊友走散,身后還有紫隊的追殺,明明他們此時的處境已經差到不能更差,可白瑾瑜臉上卻沒有半分不安,敘述的時候,平靜得與給人看病一般無二。林若溪心中的不安和巨蟒帶來的后怕迅速消散。
“呵呵……”林若溪笑道:“虧我還號稱百事通,居然把這么重要的叢林生存經驗都忘了。早知道來淡水湖取水會發(fā)生這種事,倒還不如昨晚我們就用這種法子取水。”
白瑾瑜一直在觀察林若溪的反應,眼見林若溪眸底的擔憂褪去,他才打趣道:“擺著這么大一座淡水湖不用,眼巴巴地忙上幾個時辰從植物根莖中取水,慧敏郡主如此聰慧,豈會選擇這么蠢笨又費力不討好的法子?”
“哼!”沖白瑾瑜鼓鼓眼睛,但見白瑾瑜的嘴唇有些龜裂起皮,林若溪心中一痛,忙用手接過嫩葉舉到他嘴邊:“你先喝!”
“我已經喝過了……”
“你覺得我特傻,特別好騙嗎?”
“……”垂眸一笑,白瑾瑜不再狡辯,乖乖喝水。
說是喝,其實白瑾瑜只是用嘴唇沾了沾水。然而,遇到林若溪這種精明奸詐的小魔女,他的小伎倆豈能蒙混過關?白瑾瑜頭還沒有抬起來,林若溪便命令道:“都喝完,要不然我就把水倒掉,咱們誰也別喝。然后,一起尋找五味子藤重新采水。”
“可是這水……”
“我知道你采水不容易,但我也不想你又饑又渴導致虛脫,丟下我一個人。”
極寵溺溫柔地再看她一眼,白瑾瑜終于乖乖地將水飲盡。
待他喝完,林若溪才斂了笑容問:“師兄?我們是怎么逃出來的?”
“是九千歲幫的忙……”看著林若溪,白瑾瑜的目光異常坦蕩:“當時情況緊急,花世子只能帶著五皇子和林若云逃命,我不會武功沒辦法救你,只能陪你一起送死。關鍵時刻,九千歲拋灑了許多剝了皮的動物,巨蟒被血腥味吸引,放過了你我……”
“你休要騙我!”蹙了下眉,林若溪有些氣惱道:“他弄了那么大一條巨蟒襲擊我們,怎么可能會幫我們逃脫?”
“我只是實話實說……”默了默,白瑾瑜道:“我記得你第一次幫許仵作勘察六指血手印那樁案子時說過,九千歲是個坦坦蕩蕩的人,他行事高調力求完美,如果要獵殺我們,你覺得他有必要偷襲?”
“可那條巨蟒分明就是他引來的!”
“這個我承認……”白瑾瑜輕嘆一聲:“當時的情形十分危急,他點了你的穴道讓我背著你快跑,然后就孤身對付巨蟒去了。我不會武功,目力不好,看得不是太清楚,但我能瞧出他在布陣,好像是在往地上埋設樹枝……”
“往地上埋設樹枝?”林若溪一愣。
“嗯!”白瑾瑜點頭:“那些樹枝一看就是被刀削過的,頂端尖利無比,和匕首差不多。蟒和蛇一樣,都屬于爬行動物,倘若九千歲布下的陣法與巨蟒游走的路徑曲線相吻合,巨蟒的身體就會從樹枝上滑過。一根樹枝或許不會對巨蟒造成傷害,但若是無數(shù)根匕首般尖利的樹枝一次次劃過巨蟒的肚腹,就算巨蟒是銅墻鐵壁,大概也會被開膛破肚。所以,九千歲確確實實救了我們?!?br/>
林若溪心頭巨震,沒錯,這確實是捕蛇人捉蛇的一種法子。其他人或許沒辦法在瞬間布置那么一個樹枝陣殺死巨蟒,但妖孽級別的九千歲能,他絕對能像閃電俠一般趕在巨蟒前面埋設樹枝,在現(xiàn)場屠殺掉巨蟒。
也就是說,紫隊進入狩獵場后哪里都沒有去,直接來到淡水湖邊砍伐樹枝準備布陣?難道她錯怪死太監(jiān)了?死太監(jiān)進入狩獵場,目的是為了殺死巨蟒嗎?
眸中已有松動,林若溪遲疑道:“師兄?”
“師妹?”意味深長地凝視著林若溪,白瑾瑜的眼眸比夜空中的星子還要璀璨,干凈又通透:“我覺得九千歲之前根本就不知道我們在湖邊,他和四皇子去驅趕萬獸,目的就是為了在湖邊除掉巨蟒。而我們,誤打誤撞闖入了他的計劃。我們,應該是被龍纖紫騙了?!?br/>
這話太有說服力,林若溪只覺心中打翻了五味瓶,一時間酸甜苦辣說不出什么滋味兒。默了默,她突然拔高聲音道:“你不要替他說好話,他跟我們不是一國的,他想害死你,我看得出來,他真的想殺你。他就是個壞蛋,是個十惡不赦的魔鬼!”
“沒錯!”雙手摁住林若溪的肩膀,白瑾瑜定定地瞧著她的眼睛:“九千歲確實是個壞蛋,是個十惡不赦的魔鬼。他也……確實想殺我,不過,他的殺心是臨時起意,絕對不是預謀,他沒有偷襲我們,我們不能冤枉他……”
“他都要殺你了,你為什么還要幫他說話?”一把拍掉白瑾瑜的手,林若溪騰地站起來轉身就走:“你怎么連好壞都不分?我告訴你,他是我們的敵人,你這樣的老好人思想最討厭了,最討厭了!”
一連兩句“最討厭了”讓白瑾瑜的目光瞬間黯沉憂傷起來,不過白瑾瑜沒有站起來,更沒有去追林若溪,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平靜:“師妹?你一直是個自控能力極強的人,面對敵人,你從來不會情緒失控??墒乾F(xiàn)在,只要一提九千歲,你就激動得難以自制,甚至翻臉。為什么呢?師妹,摸著你的心,好好問問它,你真的將九千歲當做敵人嗎?”
林若溪的腳步一頓,再也邁不出去。
白瑾瑜說得沒錯,現(xiàn)在只要一提到九千歲她就會情緒失控,她將九千歲想成萬惡的壞蛋,不管九千歲做什么,她都覺得他另有企圖。就算疑點重重,她也不去證實,一竿子到底地將屎盆子全都扣在九千歲頭上。
她這么做,究竟是想和九千歲劃清界限,還是對自己不自信?
“師兄?”仰首望天,林若溪輕笑:“九千歲想要殺你啊,你為什么還要幫他說話?”
“我不是幫他說話,我只是陳述事實?!?br/>
“呵……你以前從來不反駁我,從來不忤逆我,不管我說什么做什么,你都支持我??墒乾F(xiàn)在,你卻一而再地告訴我我錯了,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