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惜惜離別
程知節(jié)騎著馬出了城樓,趕到敵營。
程知節(jié)來到敵軍營地,迅速跨下馬來:“去稟報你們元帥,我朝國君書信一封望貴軍查看?!?br/>
“你等等我進去稟報。”士兵將程知節(jié)攔在營外,其中一個比較年長的士兵迅速跑進去稟報。
一位士兵用彎刀指著程知節(jié)呵斥:“你們家皇帝擒竇建德滅王世充,三破白玉關(guān)受胯下之辱得尉遲敬德,平七十二路草寇手里沾滿鮮血,這樣的人你們怎么敢效命于他。”
程知節(jié)裝出開玩笑的架勢:“陛下,他求才若渴,行軍打仗更是沖刺在最前面,你問問你們的元帥,可汗看他們佩服不佩服?!?br/>
吐谷渾士兵將彎刀收回:“不錯,他的確很厲害,但是擒去我國王子絕非君子所為。”
程知節(jié)大笑望著他們:“自古兵不厭詐,你們要救你們的王子,就快給你們元帥求情,就像你們說得陛下殺人如麻?!?br/>
“你可以進來了?!边M去稟報的士兵跑出來,指著程知節(jié)。
程知節(jié)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敵軍主帥坐在主位上:“魯國公,久仰大名?!?br/>
“奉我朝陛下之命,呈給元帥一封信?!?br/>
敵軍元帥接過信仔細看了看:“大唐皇帝,何來自信本帥會答應(yīng)。”隨手將信撕得粉碎。
“陛下,托本將軍帶句話哈哉王子還等著元帥救命?!背讨?jié)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
敵軍元帥坐了下來,看了眼他們:“清理糧草,送回唐營?!?br/>
手下的大將憤然而起:“元帥,萬萬不可將糧草送回,我軍士氣必定大落?!?br/>
主位上的人沉聲怒吼:“若哈哉王子出事,爾等誰能擔責任?!?br/>
此話一出,眾人都沒說話了。
吐谷渾來使帶著糧草和內(nèi)奸來到唐營,朝李世民作揖:“大唐皇帝陛下,貴軍的糧草和內(nèi)奸皆如數(shù)奉還?!?br/>
來使也走了,唯獨那個內(nèi)奸狠狠的瞪著李世民,李世民走到他面前:“你是誰?混進我軍軍營想干什么?”
內(nèi)奸輕哼一聲,朝李世民大罵:“狗皇帝,你可還記得王伯當就是你和你父親,讓我義父含恨而終?!?br/>
眾人聽到他如此說都大吃一驚,李世民不斷打量著他:“王伯當將軍,年歲和朕一般大,他怎么會有你這般大的兒子?!?br/>
“王伯當,是我的義父當年對我有救命之恩,就是你建議你父親讓李密娶你族中表妹,結(jié)果他在新婚之夜大言不慚將公主殺死,最后被迫自裁,而我義父也自殺隨李密而去,所以我要殺了你?!?br/>
李世民半蹲著身,淺笑出聲看著那個內(nèi)奸:“你可知道憑你的武功完全不是朕的對手,再則現(xiàn)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天策上將秦王李世民而是大唐天子,刺殺朕,你不怕死嗎?”
“報仇那天起,我便忘了什么死?!?br/>
李世民轉(zhuǎn)過身去大笑,讓士兵放開了他:“有股不怕死的勁頭沖你的義,朕放了你,如果你還想殺朕就去西突厥從軍吧!朕等你羽翼豐滿,再來一戰(zhàn)?!?br/>
李世民看了旁邊的士兵:“帶他下去吧!給他準備些盤纏和馬。”
李世民約定的決戰(zhàn)時間,兩軍分別擺開陣勢,拔出佩劍指著正前方:“這根刺扎入身體的時間太久了,是時候該拔出來了。”
雙方的軍隊一陣喧鬧開始開始廝殺,遍地隨處可見的尸體,整個空氣里彌漫著血腥的氣息,人聲鼎沸的廝殺聲里,吐谷渾士兵前仆后繼的想借助云梯登上城樓,但城樓李績本人早已做了嚴密的部署就在那些士兵奮力攀登時,突然萬箭齊發(fā),那些士兵紛紛滾下木梯,而借助木梯過河的士兵也紛紛墜入河里氣絕身亡。
李世民坐在戰(zhàn)車上見時機成熟了,接過巨闕天弓,從箭弩拿出一支箭,用火把燒過箭頭,瞄準敵軍主帥射去。
箭頭在空中不停旋轉(zhuǎn),讓人來不及躲閃便已經(jīng)刺進了他的胸口。
敵軍元帥滾下馬來,口吐鮮血,眼睛瞪得很大,因失血過多當場死亡。
李世民見戰(zhàn)局已定,看了眼李君羨:“投降者不殺。”
公元628年(唐貞觀二年)**在岷山擊敗吐谷渾,史稱:唐退吐谷渾岷山之戰(zhàn)。
楊涵悅合璧宮里已經(jīng)昏迷了幾天,同樣的熊熊大火血腥的場面閃爍在她眼前。
楊涵悅耳邊無數(shù)似曾相識的話語再次在耳邊響起,拼命的搖著頭,最終從這場噩夢中驚醒大叫:“不要不要。”
眾人聽到動靜紛紛推門而入,汗水滴在錦被上,不禁在心里冷笑,原來楊涵悅她是那么可笑,她什么都想起來了,她就是李世民口中那個最難忘的故人,她還有另一個名字涵陽。
楊涵悅掃視了一下看著她的所有人,掀開錦被下床站起身來:“讓開,我要出去,讓開。”
眾人連忙攔住楊涵悅,勸說道:“娘娘,你剛沒了孩子,應(yīng)該好好休息?!?br/>
楊涵悅不顧眾人的阻攔執(zhí)意跑了出去,找到宇文承基先是一耳光扇了過去:“這件事你應(yīng)該早就知道了,為什么不告訴我?!?br/>
宇文承基不敢相信的望著楊涵悅:“涵悅,你都想起來了?!?br/>
楊涵悅點點頭,大罵道:“直到今天我才知道為什么獨孤陀對我的態(tài)度陡然轉(zhuǎn)變,為什么你總愛問我一些奇怪的問題,我明白了,一切都明白?!?br/>
楊涵悅說完,她已經(jīng)是淚流滿面:“我承認我父皇他為政急功近利,他的苛政讓當時的百姓苦不堪言,可是你父親為什么要殺了他,我要你給我父皇償命?!睏詈瓙偯媛秲垂?,拔出他的佩劍,刺了進去。
宇文承基閉上雙眼:“如果殺了我,你可以放下一切就動手吧!”
楊涵悅依然下不去手,她松手了,再一次的漠然走開。
楊涵悅略加打扮,便獨自一人去了珠鏡殿,楊瀅婍見她未經(jīng)通報就進殿,一點也不驚訝:“楊昭媛,有何貴干?”
楊涵悅直接跪了下來:“請楊婕妤助我離宮?!?br/>
“你想起來了,按照尊卑有別我是楊素的孫女,我是臣你是君你不該跪我,就這么離宮,不奪回屬于你的一切。”
“殺了李世民,迎回隋王楊政道登基,你便可權(quán)傾天下。”
楊涵悅站起身來望著楊瀅婍,微微搖搖頭:“大唐根基已穩(wěn),在做著前朝舊夢也只不過是以卵擊石,愍兒他現(xiàn)在在突厥生活安定又何必為了不可能之事打擾到他生活,以他的才干實非為君之才,權(quán)位我從不貪念?!?br/>
“楊涵悅,你依然忘不了他,可你別忘了隋王楊政道是你的親侄子,還有你的母親蕭皇后他們現(xiàn)在都在突厥,你不想見到他們嗎?”
楊涵悅淺笑一聲,直視著楊瀅婍:“愍兒,他是我兄長的孩子還有我母親這么多年生死不明,如今得知她在突厥我自然是很想見到他們,至于陛下我愛他,只是因為我愛他我恨的只是我自己而不是他?!?br/>
“作為楊氏子孫,我唯一能做的便是離開他。”楊涵悅轉(zhuǎn)身走了。
楊瀅婍整個人癱坐在地上,瀠潁上前扶起她:“涵悅,她已經(jīng)深陷其中不可自拔,怪就怪她在沒有恢復(fù)記憶之前對她不該付出真心的人,付出了感情的真心?!?br/>
“既然這樣,本宮便如她所愿,這棋白下了?!?br/>
瀠潁快步趕到合璧宮:“昭媛娘娘,婕妤娘娘說了她愿意鼎力相助?!?br/>
“你們下去吧!我和瀠潁有話要說。”楊涵悅揮了揮手,輕聲吩咐。
楊涵悅走下臺階,瀠潁跟在她身后:“公主殿下,娘娘的意思是既然決定要出宮,那有些事情一定要做個了斷,該舍去的就得舍?!?br/>
楊涵悅下意識的將手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看著殿內(nèi)的一切,她閉上雙眼流下了眼淚:“這一世我欠他的,也只有下一世報答他了?!?br/>
“你先走吧!我知道該怎么做?!睘u潁行禮后出去了。
楊涵悅懷著沉重的心情來到甘露殿外,守在殿外的內(nèi)侍見她走來行禮:“參見昭媛娘娘。”她微微一笑,直接走進去:“陛下,何時回宮?!?br/>
殿內(nèi)負責打掃的宮女上前行禮回答:“娘娘,陛下明日便將班師回朝?!?br/>
是啊!他很快就要回宮了,楊涵悅看向她們:“你們都下去歇著吧!這里我來打掃?!?br/>
那些宮女嚇得直接跪倒在地:“娘娘,萬金之軀怎么能做粗活。”
楊涵悅試圖拿過掃帚,可發(fā)現(xiàn)她們始終不敢松手,難道自己現(xiàn)在唯一能在臨走之前為他做的一件事都不可以嗎?
楊涵悅松開手,大聲吼道:“這點小事,本宮還要經(jīng)過你們的允許嗎?”
“行了,你們退下吧!”楊涵悅拿過掃帚開始打掃起來。
一個身影在這時慢慢從偏殿走出來:“丫頭,對不起,讓你受苦了?!?br/>
是他,他回來了,想要推開他,楊涵悅卻發(fā)現(xiàn)自己面對李世民根本無能為力,便任由他抱著:“陛下,你不是明日才回宮嗎?”
“知道你出事了,所以我盡快處理好事情回來見你,對不起,丫頭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我不在你身邊?!崩钍烂耠p臂越來越有力量,聲音也隨著道歉的氣息逐漸低沉,將頭埋進她的青絲里。
“陛下,你不怪我嗎?我沒有保護好我們的孩子。”
李世民抱著楊涵悅,搖著頭:“對于朕來說你是最重要的,其他都不重要,如果你心里過意不去,那等丫頭你身子好了,朕就罰你給朕多生幾個孩子就好了?!?br/>
兩人相擁著越來越緊,楊涵悅不禁流下了眼淚,如果她沒有恢復(fù)記憶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