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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公主有了一個小妹妹，她很喜歡妹妹，經(jīng)常坐在她身邊摸她的臉，這個寶寶的臉略有點(diǎn)圓。
朝陽很喜歡這肉肉的感覺，每次摸完都會下意識地摸下自己的臉蛋。
“她肉多我肉少”她喃喃自語到。
時間過的可真快啊，一家四口迎來了第一個快樂的新年。
1978年，這一年莊稼有了不錯的收成，泉貴也多了一點(diǎn)點(diǎn)的“巨款”。
他終于不在小氣了。
年來了，泉貴狠了狠心、咬了咬牙。他一次買了五斤白面。他想讓孩子們嘗嘗細(xì)糧的滋味，這是他們家這幾年來第一次這么奢侈地買東西，痛快極了。
泉貴仰著他那并不高傲的頭，梳理著自己那幾根油的貼在前額的頭發(fā)，這錢花的真舒坦呀，多少年了，泉貴窮的沒有了尊嚴(yán)與興趣，更別提這么瀟灑地花錢，他覺得自己終于有機(jī)會混出樣了。
當(dāng)年的他明明是個帥小伙，可如今。
泉貴伸開自己的雙手，本來是想擋擋陽光的。那一手的繭子，手心上那密密麻麻、深深的的溝壑，這是一雙蒼老而又略顯無力的手。
他上過學(xué)嗎？他有文化嗎？歲月磨沒了他的思想，貧窮耗盡了他的睿智，他只是一個認(rèn)干卻無能的小老頭。
“唉”泉貴嘆了一口氣，想起自己的過往生活，看著這一雙曾經(jīng)摸過筆的令他驕傲的手。他努力搓著，想搓平那些老繭.....
這怎么可能呢！
愁苦的回憶只是一瞬間，生活畢竟是要快樂地過下去的。
泉貴擦了擦眼睛，他的手濕了。他趕緊使勁擦擦，怕她的寶貝女兒看到。
泉朝陽可不管這些。
她開心的不得了，今年的春節(jié)比以往不同了，多了一個妹妹，對她來說也就是多了一個玩伴。
她很愛自己的妹妹——這是一個像爸爸一樣傻呼呼的女孩，桂清總是這樣說，朝陽記住了她媽媽的話，每一次都是小大人般指著朝霞這樣說她。
“傻呼呼”泉朝陽一面說，一面捂嘴笑。她一會指指爸爸，一會指指妹妹。
朝霞只是有追隨著姐姐傻傻地樂著。
泉貴不出聲，抿著嘴任由女兒指來指去。
朝霞膽子很小，自己一個人都不敢出門，要是有人逗她說把她帶走，朝霞就會放聲大哭，哄都哄不好。
年夜飯豐盛了許多，雖然沒有什么特別的，但一家人的素菜里終于有了點(diǎn)油腥。
這是朝陽最喜歡的味道，她有點(diǎn)變饞了。
泉貴看著飯桌上的兩個寶貝女兒，他很開心，一個邪念在他呆萌的內(nèi)心里產(chǎn)生了。
他想要個兒子，在農(nóng)村一直以來都是“重男輕女”的，雖然他泉貴并不認(rèn)為自己也這么庸俗，但骨子里的東西是驅(qū)趕不走的，這是從朝霞出生后，泉貴藏在心里的一個歪念頭，他不敢同桂清說，只是默默地想著怎么辦。
1979年的二月看起來并沒有那么寒冷，泉貴的心很暖，因為桂清懷孕了。
泉貴既興奮又害怕，他已經(jīng)有了兩個寶寶，如果他堅持要生這第三個，計劃生育這關(guān)怕是不容易糊弄的。
超生一定是要被罰錢的。
沒錢，愁??！
憨人有憨道，想不出辦法，泉貴也只有拖著了。
走一步看一步似乎是所有借口中最好的。
桂清的肚子越來越大，她擔(dān)心的不得了，她害怕被村里管計劃生育的大姐發(fā)現(xiàn)她懷孕了。
家里沒有錢，桂清很害怕被罰。
“別怕，來檢查的再說吧”泉貴這樣安慰著桂清。
“超生”對于一個貧窮的家庭來說真是嚇人呀，可怕的就是被罰款。
自打桂清懷孕她一直在恐懼中生活著，每天她偽裝著自己，稍有風(fēng)吹草動就東躲西藏起來。
桂清瘦了，她的眼睛很無神，原本的瓜子臉不知去了哪里，一雙不大的眼睛凹陷了許多。
天氣越來越暖，桂清的肚子也越來越大了，眼見著桂清的肚子不停地往出鼓，泉貴有了個好主意。
“回娘家呆一陣吧，反正現(xiàn)在莊稼都長的很好，我一個人在家看著就行了”泉貴說。
桂清答應(yīng)了，第二天她就帶著朝陽一起搭堂哥的毛驢車去了娘家。娘家也并不富裕，泉貴給桂清帶了一袋玉米面，還有一些土豆。
這些就算是桂清母女“躲難”的口糧了。
桂清和朝陽走了，一歲的朝霞被留在了家里。
朝陽三歲了，她從來沒有坐過車，鄉(xiāng)村的土路到處都是坑洼。
一路上小朝陽是吐了又吐，只能躺在車上行走。
桂清也很累，不知道什么時候娘倆都睡了。等她們醒來時，才發(fā)現(xiàn)帶的糧食不知道什么時候掉了。桂清急壞了，那一袋玉米面是一家人兩個月的口糧，平時她們?yōu)榱耸≈?，都是對些野菜一起貼餅子吃的。這要是丟了，她們娘倆可怎么活呀！
堂哥也急壞了，她怕桂清著急，就讓她們先下車，調(diào)轉(zhuǎn)車頭回去找了，幸運(yùn)的是堂哥走了一里多地找回了糧食。
桂清一顆懸著的心終于落地了，她笑了，露著潔白的牙齒笑的很夸張。
“真是謝天謝地呀”桂清說著，眼里不由地泛出淚花，日子太苦了，她的心也太累了。但為了孩子，為了這個家，她愿意同泉貴一起努力。
這是自從桂清嫁給泉貴后從未動搖過的心愿。
家對于這個農(nóng)村女人來說是天是地，她可以犧牲性命來護(hù)她孩子與丈夫的周全。
對于窮人來說，糧食真的就是她們的親人。
貧窮讓人害怕饑餓，桂清是窮怕了，她從來不敢浪費(fèi)一粒糧食。
七幾年在我們這個偏遠(yuǎn)的小山村，能吃飽飯的家庭并不多。我們的幸福真正到來的時刻是82年以后，那個時候，家里有肉吃、有余糧，也開始有積蓄了，但孩子多的家庭，仍舊會是外債累累。
桂清在娘家住了一個多月，她太想朝霞了，挺著六個月的身孕，桂清決定帶朝陽回家看看。
回家的感覺真好，泉貴把朝霞照顧的也很好，這讓桂清很意外，她很欣慰自己的丈夫這么體貼。
剛回家的小朝陽也是很興奮，在家沒呆一會，就被小伙伴們拽出去玩了。
艷華、小扣、大伯家的玲子姐都是朝陽最要好的朋友。
農(nóng)村的傍晚是孩子們最快樂的時刻，全村的孩子幾乎都能出來玩耍，大大小小幾十個，很熱鬧。他們像自由的小鳥，玩著喜歡的游戲——跳皮筋、捉迷藏、摔泥巴、摔跤、打滾......
朝陽的童年很快樂，她無拘無束地快樂地成長著。
桂清回來沒幾天，就被鄉(xiāng)計劃生育的胖女人知道了，泉貴都不知道消息是怎么露出去的。
正所謂：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啊。
不能再躲了！說實話桂清的肚子大了，她真的有點(diǎn)躲不動了。
這天，泉貴一家剛吃午飯，小扣氣喘噓噓地跑來了，她是桂清堂哥的女兒，今年五歲。
“桂姨，我爸說讓你藏起來，有人來抓你了”小扣磕巴地說著。
小扣家住在村子最東頭，誰來找人基本上都去她家問。
泉貴也不傻，他猜到了是什么事，他趕緊拉著桂清往后院走。
桂清被藏到了地窖里，泉貴此刻覺得自己很聰明。
可他沒想到管計劃生育的周大胖子更聰明，一下就知道去哪找人，一分鐘不到桂清被扶了出來。
“不能換個地方藏啊，家家都往地窖藏”胖女人咧個大嘴露著大黃牙沒滋沒味地說著。
“你家有兩娃了，這個不能生了，政府不讓?！敝艽笈肿诱f的很霸氣。
“我沒兒子，咋就不能生了”泉貴吐了口痰，說話也強(qiáng)硬起來。
“說不能生就不能生，窮這樣生下來喝西北風(fēng)啊”大胖女人諷刺地說。
“就生，我看你能怎地，別人家生你不敢管，憑啥管我”泉貴怒喊到，他的眼神不在逃避，他一個窮的只剩下孩子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他這樣想著。
“人家親戚當(dāng)官，你一個啥也不是的人，就不行，現(xiàn)在就去衛(wèi)生所”大胖女人臉紅脖子粗地一面吼著，一面拖著桂清往院外走。
“你敢，我今天就要教訓(xùn)教訓(xùn)你”泉貴急了，他的眼睛瞪的很大，露出了兇光。
”你敢嗎？看你那窮樣，你動我試試“大胖女人跳著腳挑釁到。
”挨，挨“大胖女人扭動著大屁股挑釁著。
她繼續(xù)推搡著桂清往門外走，朝陽和朝霞都哭了，她們不明白怎么回事，一起使勁往回拉媽媽。大胖女人也生氣了，她怒吼著：
“都滾一邊去，反了你們了，小**孩子”大胖女人嘴沫啷嘰地說。
朝陽被推了個跟頭，哭得更厲害了，小玲姐扶起了朝陽和朝霞。兩個女孩受了驚嚇，不停地哭喊著，鼻涕和眼淚弄了小玲一身。
女兒的哭聲讓泉貴受不了了。他不想在忍耐了，不想再任人宰割了。
“就反了，咋地”泉貴被激怒了，他瞪著眼睛，抄起一塊板磚朝胖女人打去。
泉貴的速度象閃電一樣快，旁邊的人還沒有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呢！
“啊”胖女人老周倒在地上，頭上流了很多血。
“讓你欺負(fù)我，欺負(fù)我”泉貴踹了胖女人幾腳，拿著磚頭還想打，被鄰居們攔住了，大家怕他打死這個令人討厭的壞女人。
“快報警”胖女人一面擦著頭上的血，一面忐忑地說。
桂清被嚇壞了，她臉色發(fā)白，雙手發(fā)抖，不停地捂著肚子。
“是不是要流產(chǎn)啊”嫂子大叫著。
泉貴也嚇傻了，他扔掉磚頭，飛一般地抱起桂清，毫不猶豫地從大胖女人身上邁過。
大哥套上了馬車，拉著泉貴和桂清向衛(wèi)生所奔去。
泉貴的手在抖，他又一次怕了。
桂清躲過了這一節(jié)，孩子保住了。
泉貴由于打人被胖女人告了，警察來把他抓走了。
桂清沒有了主心骨，她心里慌急了，不知道怎么辦好。孩子們圍著桂清哭，她也急的直哭。
”咋辦呢？“親戚們都來了，大家都說泉貴打的好，說村里好多超生的周大胖子都不敢惹，村里要求她抓典型，別人家跟她拼命她不敢惹，看著泉貴憨厚就來欺負(fù)她。
”咋不打死她“二嫂氣憤地說。
二嫂去年就被周大胖子逼著做了個孩子，做手術(shù)的醫(yī)生是周大胖子的表姐。據(jù)說原來是個獸醫(yī)，啥也不會，就是膽大敢干。自從周當(dāng)了計劃生育干部，她就轉(zhuǎn)行了，?？記]錢沒勢的鄉(xiāng)下人。二嫂手術(shù)，留下了嚴(yán)重的婦科疾病。
”說這屁話有啥用，人被抓走了，不救啊。就知道她媽地惹事?！岸鐩]皮帶臉地呲達(dá)二嫂道。
桂清抱著朝霞蜷坐在炕上，眼淚弄濕了她的衣服，她擔(dān)心泉貴，怕別人打他。她不停地搓著朝霞的衣角，和孩子一樣只知道哭。
“嫂子，你領(lǐng)兩孩子去大胖周家吧”小叔子泉糧挑著眉毛說。
桂清沒明白啥意思，她呆呆地看著小弟，那渴望的眼神真是令人心碎，她太需要幫助了，以前家里的事她不用操心的，無論什么泉貴都會去想辦法解決的，盡管泉貴也不擅長這些，但對桂清來說，泉貴能為她解決任何的事情。
“你們娘三就去她家賴著，什么時候她去派出所保我哥什么時候你們在回家”糧子很有信心的說，他的眼睛在不停地轉(zhuǎn)動，眉眼間似乎都在算計著，像是想好了周全的計策。
“行嗎？”桂清忐忑的問。
“只能用這招了，你們?nèi)ニ麄冞€得供你們娘三吃喝，你們要是出什么事那這周大胖子恐怕工作都保不住。”小叔子信心滿滿地說著。
說干就干，桂清喝出去了。備了一些衣物準(zhǔn)備在大胖女人家打長久戰(zhàn)，當(dāng)然，也是嚇唬她。
村里去了一半的人送桂清，這些可都是證人啊。
大胖女人害怕了，別說三天她一天都沒堅持住就和桂清一起把泉貴弄了出來。她實在是受不了這娘三的哭哭鬧鬧了，村鄰們都知道她的品性，看著她欺負(fù)桂清和孩子，都來她家指責(zé)她。
泉貴被接出來了，他一句話也不說，只是抱著朝陽哞哞地走著。貴清知道他一定是哭了。
是啊，一個大男人.......
憋屈，無耐！
桂清可以生老三了，只要交罰款就行。
超生款：又是一筆巨額財產(chǎn)，泉貴又開始借錢了。
又躲又藏又鬧的生活把桂清折騰的已經(jīng)快要精疲力盡了。
這下好了，交點(diǎn)錢保一家生活的平靜，泉貴突然感到很釋然，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原來這么有能耐。
他更有干勁了，可能不干也不行了。一家四口張嘴吃飯，還有這馬上要出生的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家伙。
“就要這最后一個了，不管是男是女”泉貴摳著牙縫里的菜葉，心里默默地想著。
開荒地，泉貴有了新的治富方法，說干就干，一個夏天，他一個人，一把鋤頭、一把鍬，愣是刨出了五畝多糧田。加上他現(xiàn)有的六畝地，明年的泉貴一家也許真的就能過上幸福生活了。
泉貴盼著明年快點(diǎn)到來。
12月的嚴(yán)寒天氣到了，朝陽三歲半了，朝霞也一歲半了。泉貴的人生也終于圓滿了，桂清生了，生了一個男孩。
泉貴終于有了兒子?？墒遣恢罏槭裁此⒉慌d奮，也許他并不是重男輕女，他只是害怕別人說他沒有兒子吧。
農(nóng)村的閑言碎語很多的，人們農(nóng)忙后最閑的就是聚在一起說別人的閑話，很讓人無耐！
不管什么原因，有兒有女的日子才是泉貴這樣的農(nóng)村娃最幸福的時刻。泉貴沒有忘記他和桂清以前說的話，他給兒子取名:泉朝壯，只想著他身體強(qiáng)壯就好，至于別的就一切聽從命運(yùn)的安排吧。
生活總是不會辜負(fù)努力的人們，泉貴的日子越來越好了，在泉朝陽七歲那年冬天，泉貴家破例殺了一頭豬。當(dāng)然，這是他和桂清自己養(yǎng)的。
殺豬那天，很熱鬧。
泉貴請了所有的兄弟姐妹還有鄰居，大家聚在一起很開心。
泉朝陽長大了，依然愛說愛笑，很是討人喜歡，泉貴的這三個孩子，他最愛的就是朝陽。
泉貴將近三十歲了，歲月讓他學(xué)會了喝酒，酒桌上的他喝的正來勁。
”爸爸，我想去上學(xué)“泉朝陽撒嬌地說。
大伯家的玲子姐上了小學(xué)五年級，小扣也上了二年級，朝陽在飯桌上聽著小伙伴說起學(xué)校的事，羨慕的不得了，她好想馬上飛進(jìn)學(xué)校，去看看她的同學(xué)們。
”朝陽，上學(xué)有啥用，你看你小扣姐連數(shù)都不會數(shù)，你就在家玩多好“堂舅笑著說。
”不許你這么說小扣姐，她一定會學(xué)好的，我也一定會學(xué)好的“朝陽理直氣壯的說。
大人們都笑了，小扣感激地拉著朝陽，艷華躲在角落里不知聲。所有到了上學(xué)年齡的孩子都去了學(xué)校，只有九歲的艷華可能永遠(yuǎn)不能去上學(xué)了，因為她的奶奶說過不讓她念書了。
快樂的聚餐結(jié)束了，泉貴今天喝的多了一點(diǎn)
”朝陽，你真想上學(xué)嗎”？泉貴問。
“恩”朝陽堅定地說。
“那你可要好好學(xué)習(xí)，別向小扣那樣”泉貴墨跡地絮叨著。
“爸，別老笑話扣姐”朝陽小大人地教訓(xùn)著爸爸。
泉貴笑了，他最愛的女兒哪哪都好，他的心里別提多美了。
堂舅家的小扣自從上學(xué)以來，一直被大家笑話，也不知道是她笨還是怎么的，就是搞不明白數(shù)學(xué)。有一次老師讓她站起來背數(shù)，告訴她從一開始背，結(jié)果她鬧個大笑話。
“從一、從二、從三、從四.....”這就是小扣被人取笑的原因。
朝陽很同情小扣，她立志要好好學(xué)習(xí)，不能向小扣那樣被人取笑。她的小玲姐是個學(xué)習(xí)不錯又很討老師喜歡的女孩，朝陽很喜歡跟在她后面，學(xué)她一樣走路，學(xué)她唱歌。
七歲的朝陽已經(jīng)開始有偶像了，小玲姐就是她的第一個偶像。
在83年的新學(xué)期，朝陽被小玲姐領(lǐng)去了學(xué)校。從此，一個農(nóng)村女孩的命運(yùn)被改變了......
尼木子《學(xué)霸種子花》(全部原創(chuàng))第四章：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