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銘沒想到張美麗會帶午飯給他,他桌上亂七八糟的,看到她進來一時有點不好意思。
張美麗也不介意,小心地幫他把那些資料推到一邊去,騰出一小塊放飯盒的地方。
看到那一桌的文件,她不禁自嘲地笑笑,“看我,當(dāng)年拼了命地考上n大,白讀了四年,這幾年在家待著都待廢了?,F(xiàn)在什么也不會,估計出去求職也沒人要了?!?br/>
孔銘看著她把食盒一個個擺開,等她弄好了迫不及待地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好,說:“你不需要求職。”她只需要在家好好待著就行了,當(dāng)初他們談戀愛的時候即使他一無所有,就下決心要養(yǎng)她,他就喜歡她什么也不干被自己養(yǎng)著,這樣讓他感覺很安心。
她趕緊要站起來,“好好吃你的飯,這像什么話?”
他置若罔聞:“你吃過了嗎?”
“沒有,”她被他按在腿上簡直沒辦法。
“那我喂你,”他夾了一筷子菜送到她嘴邊。
推來推去菜汁都要掉衣服上了,張美麗只得張嘴吃了,她不懂這有什么情趣可言。
看她這么乖,他就忍不住高興,摟緊了她的腰,輕聲說:“美麗,我覺得好幸福……”
“好想永遠(yuǎn)都這樣……”
她緩緩把吃的咽下去,說:“好啊?!?br/>
沒想到她答應(yīng)的干脆,孔銘反應(yīng)過來欣喜地捏了一把她的鼻尖,“是不是真的?”
這邊兩人正黏黏膩膩,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從門外推開了,張美麗進來的時候隨手掩了一下門,沒管關(guān)好沒有。
“老板,你讓我找的這份檔案,”馮鈴站在門口,看到他倆這樣不知該不該進來。
她印象中的孔銘對人永遠(yuǎn)是疏離的,就算是在必要的人際交往中,他也時刻保持一定距離,從不對誰過于親近。但是現(xiàn)在大白天的,而且是辦公場所,他竟然讓一個女人坐在自己的腿上,臉上的表情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看見她進來露出一點不悅。
“你去吃飯,下午再說,”孔銘沒讓馮鈴進來。
張美麗看都沒看她一眼,用手揀了塊排骨喂到孔銘嘴里,“你不是最愛吃這個菜么?”
“沒你做的好吃,”他說。
“再好吃哪有你手藝好,”她漫不經(jīng)心地夸他。
馮鈴看沒人再理她,只能悄悄把門關(guān)好。
吃完飯張美麗又被按著親了半天,才放她走,孔銘叮囑她早點回家,他知道她有午睡的習(xí)慣。
張美麗想著出來走一趟也不容易,有些日子沒見白瀾錦了,打了電話給他,他正在自己的某家分店那邊。
白瀾錦的餐館生意很好,不過他本來開餐館就為了消遣,僅開了三家,客人排隊排出一條街也得排著。
他這家分店處在鬧市區(qū),租了高層的頂樓,除了里面的正餐區(qū),外面還辟了一大塊地方做了露天的下午茶區(qū)。
現(xiàn)在下午茶的時間還沒到,午餐又已經(jīng)過去了,店里客人不多。張美麗找到他的時候白瀾錦正坐在露天的小圓桌邊,上面撐著巨大的遮陽傘,從高處向下望去,忙碌的人群像是搬家的螞蟻,他自己悠哉游哉的,還真會享受。
看見張美麗來了白瀾錦趕緊把手上的煙掐了,問她:“要喝什么?”
“白開水?!?br/>
“從哪兒來的?”
她老實回答:“孔銘辦公室那邊?!?br/>
“我真想不通你,”白瀾錦說,“你們又和好了?”
“沒辦法,跟他來硬的他不吃這套,”說到這個她不禁心煩,看到白瀾錦放在桌上的煙便伸手去摸,自從她被孔銘關(guān)起來她就沒機會碰煙。
“恩?”男人率先把煙收好,“你現(xiàn)在不能碰這個?!?br/>
“哦……”她這才反應(yīng)過來現(xiàn)在自己身體狀況特殊,白瀾錦居然比自己記得還牢,對于做母親她還沒有實感。
她又說:“我沒想到離婚會這么難,孔銘油鹽不進。又不能一走了之,我爸爸還要我照顧?!?br/>
白瀾錦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才說:“你現(xiàn)在不能離婚,等生完孩子再說?!?br/>
張美麗無奈地點點頭,又想起一事:“說來巧了,上次我去醫(yī)院做b超,看到余小圓了,她月份比我還大四周。這丫頭太不靠譜,我真擔(dān)心她懷孕期間能不能照顧好自己。”她經(jīng)常跟他提起這個閨蜜,白瀾錦對這個人有印象。
“我只希望你能照顧好自己,”白瀾錦卻說,“看過孩子了?”
“恩,雙胞胎?!?br/>
他愣了一下,笑道:“恭喜?!?br/>
“沒什么可喜的?!?br/>
“你一定會是個好媽媽?!?br/>
她不服,“你怎么知道,我說過我不喜歡小孩。”
他認(rèn)識她也好幾年了,這個女人嘴硬的功力可見一斑,其實她的心柔軟的不得了,卻被現(xiàn)實逼成現(xiàn)在這樣,讓人不得不心疼。
白瀾錦不再反駁她,只說:“好好把孩子生下來,有困難跟我說。”
“謝謝你,”有一個人可以傾訴讓她很感激。
他笑了笑,什么也沒說。
隨著天氣越來越熱,張美麗本來胃口就不太好,天熱更吃不下飯,眼見著比懷孕前還瘦了。
把孔銘急得不行,天天想辦法讓廚房給她做她愛吃的。
后來她妊娠反應(yīng)也來了,吃一點就吐得昏天黑地,身上總發(fā)熱,白天睡下去能睡一天,晚上又睡不好,把孔銘帶著也睡不著。
這天晚上張美麗翻來覆去的,干脆悄悄坐起來。她沒敢開燈怕驚動孔銘,可是身邊的男人還是立刻醒了,打開了床頭燈,低聲問道:“美麗,又睡不著了?”
張美麗看他眼下都有點發(fā)青,勸他:“要不你去別的房間睡吧,我白天睡夠了,晚上不睡沒關(guān)系的。”
“那怎么行?”他一個人睡更睡不好,堅決不同意。
她拿他沒辦法,便說:“我去露臺上吹吹風(fēng),你睡吧,明天還要上班呢?!?br/>
“我陪你,”他還要跟著。
“你……哎……”只能隨他去。
初夏的夜晚風(fēng)帶著徐徐的暖意,月光落在孔家花園中間的噴泉上,水面波光粼粼,分外生動。張美麗靜靜地看了半天。
孔銘站在她邊上,她不說話,他也不忍打破這份寧靜。
“我今天去看我爸了,”她終于開口,“情況不樂觀?!?br/>
“我再想想辦法?!?br/>
張美麗心平氣和地說:“孔銘,錢再多都留不住人命的?!?br/>
“今年清明我去給我媽掃墓了,我一想到她這些年一個人待在療養(yǎng)院,死了還要一個人葬起來,我就……”
她的眼淚含在眼眶里。
“我覺得我真沒用,我媽死的時候我不在身邊,我爸現(xiàn)在……我還得眼睜睜看著……”
“美麗,美麗,”他抱住她,“你還有我,我會一直陪著你。”
她知道孔銘好,卻不知道他能不能好一輩子,她真的怕了重要的人一個個離開她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