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陽城,南府。
今天,容世旸仍然還是沒有醒。
而程流錦也照常和之前一樣,耐心的陪伴著他,輕聲柔語的跟他說著話,跟他細(xì)細(xì)的講述著進來每一天發(fā)生的事情。
“容扒皮,你真的不醒一醒嘛?”
程流錦握著他的手,讓他的手掌貼在自己臉上,又有些委屈的嘆了口氣說道,“你一直睡,我好無聊啊。”
“嗷嗚!”
突然地,一聲狼嚎響起,隨即,便有個黑色的大影子躥了過來,一頭鉆進程流錦的懷抱中,大腦袋親昵的擠在了她和容世旸中間。
沒錯,小黑牌電燈泡。
但是現(xiàn)在,程流錦卻是顧不得在意小黑是怎么做電燈泡的。
因為,就在很早之前,她就和容世旸一起,將她送回到深山里去了。
而那時候,她才知道一件事情,原來小黑并不是被捉來的,而是容世旸在山里撿回來的狼崽子。
他說,自己的本意,是想去捉一只小白兔來的,因為南輕塵告訴他說,女孩子都喜歡比較可愛的東西
但沒想到,他遇到了一只被丟棄的,奄奄一息的狼崽子。
所以,就隨手撿回來送給程流錦了。
因為他覺得,其實這狼崽子,可是要比小白兔更加與程流錦相稱。
他的阿錦,從來就不是那種,就只會在深閨之中抱著兔子,沒事繡繡花的千金大小姐。
“小黑,你怎么回來了!”
程流錦驚喜的將它抱在懷里,意外的,卻發(fā)現(xiàn)他曾經(jīng)油光水滑的皮毛,如今,竟干硬的有些剌手。
甚至,它身上還有一股不太好聞的味道。
“是小五和小六要去大周的路上,在城外的一個村子里發(fā)現(xiàn)的?!?br/>
清風(fēng)走了進來,又指指身上有些臟兮兮的小黑說道,“村子里的人都不知道它是狼,當(dāng)作是沒人要的野狗,就給拴了起來看大門了。”
為了將容青玉平安無事的接回來,清風(fēng)便又調(diào)出了容世旸暗衛(wèi)隊伍之中的兩人,喬裝打扮,日夜兼程的出發(fā)了。
只是,沒想到一出城,就見到了被小孩用鏈子牽著的小黑,于是,便急忙通知了清風(fēng),將它給帶了回來。
說罷,便也是有些惋惜的搖了搖頭,便又說道,“不過,值得慶幸的一點,好歹是將它找回來了,不然……”
頓時,程流錦不禁愕然。
事到如今,她終于明白過來,之前的事情,是她想的太過于簡單了。
小黑從小就是在她身邊長大的,雖然頓頓吃肉,但卻并不是通過自己發(fā)現(xiàn)、盯梢,然后捕食來的。
盡管程流錦也訓(xùn)練過它,讓它滿院子里追著母雞跑,最后捉住吃掉。
可是,小黑卻總是以為,那是程流錦故意在與它做游戲,于是,每每都是將一只母雞追的筋疲力盡,自己玩夠了才吃掉。
這樣子的脾性,若是生活在野外的話,只怕是要餓肚子的。
而更要程流錦內(nèi)疚的是,它竟然被當(dāng)做了看門狗一般,整日用鏈子鎖著。
它可是狼啊。
想到這里,程流錦便不禁又揉了揉它的腦袋,又連忙仔仔細(xì)細(xì)的檢查著它的全身,果然,在它的左前腿,還有右后爪的位置,都發(fā)現(xiàn)了很硬的疤痕。
甚至,右后爪的腳趾甲,都折斷了一根。
“受苦了?!?br/>
程流錦又緊緊的將它抱住,眼圈兒就不禁紅了起來。
只是,小黑卻并聽不懂程流錦說了什么,只是又用大腦袋親昵的蹭著她的臉,扎的程流錦臉上癢癢的。
而往往的,最后才是重點。
見程流錦依舊抱著自己,它就又伸出粉紅色的大舌頭來,呼啦啦的就舔了程流錦一臉的口水。
頓時,程流錦整個人都僵住了。
因為小黑這大嘴,還真不是一般的臭……
“噗……”
見狀,清風(fēng)便不禁笑了起來,而程流錦便是一聲慘叫般的干嘔,又心塞的說道,“那些人都給它吃過什么……”
“咳……”
清風(fēng)有些壞笑著輕咳了一聲,“既然是被不小心當(dāng)做了狗的話……”
“清風(fēng)你給我滾出去!”
程流錦不禁大吼,但卻是喊的有氣無力的。
剛剛的那個味道真是夠可以,什么韭菜盒子,什么百花蛇草水,都比不過小黑這強烈的口氣。
這簡直就是毒氣彈!就是生化武器??!
而見到程流錦面色突然就有些蠟黃起來,清風(fēng)便又歉疚的說道,“王妃對不起,您沒事吧?”
他就是看到程流錦這些日子,一直都處于緊張的狀態(tài)之中,而且,每每的眼神都帶著疲憊,所以,才突發(fā)奇想要逗一逗她,也好讓她緩和一下心情。
但是沒想到……
會搞成了這個樣子。
難怪,南公子曾經(jīng)說自己不適合娶媳婦,千萬別去禍害人家哪個姑娘,現(xiàn)在,他也這么認(rèn)為了。
果然他還是安安靜靜的打一輩子光棍兒好了。
“沒事。”
程流錦蒼白著臉搖搖頭,可隨即,她便又覺得胃中一陣翻江倒海的,就又不禁是一陣干嘔。
可是,早上她吃的很少,如今也是吐不出什么來,只能一口一口的酸水從胃中涌出來。
頓時,清風(fēng)便又不禁嚇了一跳。
天,他竟然把王妃給惡心到了這種程度!
想到這里,清風(fēng)便連忙上前去,將臟兮兮的小黑拽到自己面前,又不好意思的說道,“王妃,我這就帶它去洗洗?!?br/>
哎,因為想要王妃高興一下,所以什么也沒想,就直接將小黑帶來了。
真是失誤,失誤了啊。
還好王爺還沒醒,不然的話,自己可就要挨棍子了。
但沒想到的是,就在這時候,小黑卻是又‘嗷嗚’一嗓子,努力掙脫了清風(fēng)的大手,發(fā)了瘋一樣的跑回程流錦身邊。
而清風(fēng)以為它是許久不見程流錦,所以,舍不得離開她,所以,便也沒有上前去阻止。
只是又笑著對程流錦說道,“王妃,你看……”
話沒說完,他就看到小黑晃了晃腦袋,將大嘴張開,‘咔嚓’一口就咬在了容世旸的手上。
嗯……
是的,它咬了容世旸。
“王爺!”
清風(fēng)嚇了一跳,而程流錦也連忙將小黑的大嘴巴掰開,卻看見,容世旸的手腕上,已經(jīng)被咬出了兩個狗牙粗細(xì)的血窟窿來。
而鮮血也正從傷口中汩汩而出。
“小黑,你是想吃肉了么?”
程流錦不由得無奈,最近容世旸可是被喂了很多補藥,難不成這貨,也想借著容世旸補一補?
“王……王妃……”
清風(fēng)結(jié)結(jié)巴巴的聲音響起,程流錦便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而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她便又看過去,竟然發(fā)現(xiàn),容世旸原本平展的眉頭,竟然深深地皺了起來。
下一刻,那一雙墨玉似的眼睛,竟然就睜了開來。
他終于醒了!
頓時,程流錦只覺得心頭一股酸澀涌上鼻尖來,隨即,卻眼前一陣發(fā)黑,身子搖搖晃晃的,再也沒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