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老宅。
老家主顧震江端坐在主位上,顧承儒和顧黛薰兩個人分別坐在他的左右下首的位置。葉百一坐在顧黛薰的旁邊,在他的對面坐著一直看他不爽的顧羽。
顧震江上了年歲,一到晚上的時候就哈欠連天。一張溝壑縱橫的老臉上,寫滿了滄桑和疲憊的神色。
顧黛薰見到顧震江的樣子,心中心疼不已。她站起身來,輕移蓮步走到顧震江的身后。伸出纖纖玉手,輕輕地按在顧震江的太陽穴上。
顧震江拍了拍顧黛薰的小手,老懷欣慰的說道:“還是乖孫女最知道心疼人?!?br/>
顧震江這話一說出口,顧羽的臉色立馬難看起來。他在心中暗自撇嘴,可卻不敢出言反駁。
或許在顧震江的心里,十個顧羽也比不上一個顧黛薰。
“百一啊,你小子可是好長時間沒回來看老頭子我了!”顧震江對顧黛薰和顏悅色,可是對葉百一就沒有那么好的脾氣了。他故意板著臉,冷聲說道:“黛薰平時忙沒有時間,難道你也沒有時間?我可是聽說你最近在燕京醫(yī)院混的風生水起,是不是把我這個老頭子給忘了?”
顧震江看上去是在訓斥葉百一,但更像是在和葉百一抱怨。
葉百一趕忙堆起笑臉,陪笑著說道:“爺爺,我哪敢把您給忘了?前兩天我不是還讓人,送回來兩盒冰糖雪梨片嗎?”
葉百一臉上雖然在笑,但語氣中卻帶著絲絲委屈的意味。
顧震江活了一輩子,怎么可能聽不出葉百一的語氣。他老臉放晴,指著葉百一,笑罵著說道:“你裝委屈的德行,還真是和你師父一模一樣,真是十足的無賴!”
“……”
葉百一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心中非議著顧震江,難道就不能給人家留點面子嘛?
顧震江神色揶揄的看著葉百一,笑著說道:“不過看在你送來的冰糖雪梨的份上,我也就不和你一般計較了?!?br/>
葉百一趕忙笑著回答道:“只要爺爺開心就好?!?br/>
一旁的顧羽冷哼了一聲,眼神中充滿了鄙視的神色。
葉百一撇了撇嘴,偷偷地對著顧羽做了一個大拇指向下的手勢。
人可以丟,氣勢不能輸。
要是自己被顧家的二世祖,公認的廢物給鄙視了,那還要不要活了?
顧震江高居主位,把兩個人的小動作看在眼里。
他沉默了一下,嘆口氣說道:“開心不起來了?!?br/>
葉百一神色一愣,出聲問道:“雪梨片不好吃?”
顧震江苦笑著搖了搖頭,在顧黛薰的按摩下,感覺舒服了許多。
“當然好吃!要不是有的雪梨片,老頭子我的肺也不能有所起色?!?br/>
“爺爺,那是什么讓您煩心?”顧羽找準機會,急忙插話。
顧震江瞟了顧羽一眼,幽幽的說道:“彼得耶夫要來華夏了,這個消息你們應該都知道了吧?”
眾人一陣沉默,然后都點了點頭。
葉百一抿了抿嘴唇,看起來彼得耶夫的出現(xiàn),已經(jīng)引起了多方的關注。燕京醫(yī)院派出的中醫(yī)團隊,也一定成為了多方的焦點。
換個角度來說,華夏的中醫(yī)已經(jīng)呈現(xiàn)在眾人的眼前了。
一想到這兒葉百一的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心中出現(xiàn)了絲絲擔憂。
顧震江察覺到葉百一臉上的異樣,他出言問道:“百一在想什么?”
葉百一作為一名出色的殺手,心態(tài)調(diào)整的極快,他笑著回答道:“沒什么。只是在想,這個俄國佬怎么這么出名?!?br/>
葉百一在說謊!
顧震江一生叱咤風云,早就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即便葉百一掩飾的再好,也難逃他的法眼。
“無知!”一旁的顧羽冷哼了一聲,輕蔑的看著葉百一說道:“彼得耶夫可是俄國的商業(yè)大亨,出名是自然的!”
葉百一裝作驚訝的樣子,很是配合顧羽說道:“居然是這樣!”
顧羽見到葉百一這幅表情,頓時氣焰更加囂張起來。他露出不屑的目光,瞥了葉百一一眼,說道:“沒有常識的家伙,可千萬不要出去丟人現(xiàn)眼!”
顧黛薰的眉頭不自覺的皺了皺,雖然她還沒有完全的接受葉百一??伤龑τ陬櫽饚в泄粜缘恼Z言,還是很難接受。
葉百一挑了挑眉頭,笑著問道:“即便你有常識,彼得耶夫到華夏,又和你有什么關系?”
葉百一話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即便在重要的人物來到華夏,也和你這個廢物沒有半毛錢關系。
“和你就有關系?”顧羽不是傻子,當然聽得出葉百一話里的意思,他頓時惱羞成怒的盯著葉百一,大聲的質(zhì)問道。
葉百一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說道:“真不好意思,我這個無知的人,剛巧是中醫(yī)團隊中的一員。”
“中醫(yī)團隊又怎么樣?”顧羽冷笑的盯著葉百一,不服氣的問道。
在他眼里要是葉百一這個土包子,都能和彼得耶夫接觸的話。那自己這個顧家的大少爺,更該是彼得耶夫的座上賓了!
葉百一翹起二郎腿,露出一個鄙視的神色,不屑的說道:“你不會連彼得耶夫來華夏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吧?”
“當然是尋求合作!”顧羽整天沉迷在酒色犬馬之中,對一些事情并不關注。在他的印象里,彼得耶夫是商業(yè)大亨,來華夏的目的自然是尋求更強大的合作伙伴。
葉百一撇了撇嘴,指了指自己的腦子,笑著說道:“智商下限?!?br/>
“你……”顧羽臉色漲的通紅,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咪一樣。要不是顧震江在場,他真想叫保鏢把葉百一給扔出去。
“顧羽!”一直沒有開口的顧承儒,突然陰冷的呵斥道:“閉嘴?!?br/>
顧羽扭過頭,看了看神色不善的父親,頓時縮了縮頭不再說話,只不過眼睛里依舊翻滾著怒意。
顧震江仿佛對剛才的沖突并不在意,他沉聲問道:“百一剛才說你是中醫(yī)團隊中的一員?”
葉百一點了點頭,算是回答了顧震江的問題。
“唔?!鳖櫿鸾烈髁艘幌?,然后問道:“你愿不愿意幫老頭子一個忙?”
一旁的顧承儒原本低垂的眼瞼,一下子抬了起來。他有些詫異的看著自己的父親,在他的記憶力還是第一次聽到父親這樣和一個晚輩說話。
葉百一神色一凜,他似乎已經(jīng)猜到了顧震江的意思。
葉百一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爺爺,你先說說看。”
“幫住黛薰,和彼得耶夫達成合作?!鳖櫿鸾攘艘豢谒?,淡淡的說道。
他渾濁的眸子里很是平靜,讓人無法猜出他心中所想。
葉百一顯出猶豫的神色,還不等他作出回答。顧震江身后的顧黛薰,輕聲說道:“我不同意!”
在場的所有人都驚訝的看著顧黛薰,顧黛薰走到顧震江的面前,神色堅定地說道:“爺爺,葉百一不算我們顧家的人,所以我不同意由他出面?!?br/>
顧震江的臉上劃過一絲不悅的神色,他語氣有些不善的說道:“百一是顧家的女婿,怎么不算顧家的人?”
“我和他沒有結婚?!鳖欦燹苟⒅櫿鸾瓬啙岬难劬Γ蛔忠活D的說道。
“準女婿也是女婿?!鳖櫝腥逵挠牡拈_口說道。
顧黛薰神色一凜,語氣森嚴的說道:“我不承認!”
“姐,你憑什么不承認?”顧羽滿臉冷笑的看著顧黛薰,他冷哼一聲說道:“葉百一都當眾說是我姐夫了,你怎么能不承認?”
“他是他,我是我?!鳖欦燹股裆届o,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變化。
但葉百一可以看得出來,顧黛薰和平常的鎮(zhèn)定有所不同,更像是極力壓制內(nèi)心的憤怒一樣。
她是在保護我?
葉百一微微一愣,心中有些許的感動。
葉百一相信對于彼得耶夫的資料,顧黛薰一定提前有所準備。不然的話,她絕會不做出如此強烈的反應。
還真是個委婉的女人!
葉百一心里忍不住偷笑,他開口說道:“爺爺,雖然我是顧家的女婿??墒沁@么重要的人物,我認為還是由顧大少爺出面最為穩(wěn)妥?!?br/>
顧承儒的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他目光審視的盯著葉百一。
顧羽聽到葉百一這么說,剛剛心里的怨氣,竟然消散了不少。
這家伙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嘛!
“爺爺,葉百一說的沒錯。顧羽,才應該是最合適的人選?!鳖欦燹诡H有一種夫唱婦隨的感覺,幽幽的開口說道。
顧震江臉上的表情平靜無常,就連眉頭也沒皺一下。深邃渾濁的眼睛,更是顯得黯淡無光,讓人無法看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顧羽聽到顧黛薰這么說,更是得意的不得了。
“爺爺,我自己也是這么認為的?!鳖櫽疒s忙毛遂自薦。
“顧羽。”顧承儒看到顧羽一副得意忘形的樣子,眉頭皺的更深起來。
“爸,又怎么了?”顧羽有些不耐煩的問道:“難道你不是這樣認為的?”
“我當然不是。”顧承儒盯著顧羽,一字一頓的說道:“你沒有這樣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