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
這兩個字得輕松,但要真正做到卻異常的艱難。她信任沈榕策,信任白浩,信任魏英蕓,信任李倩,但這種信任卻是不完整的。
信任來之不易,這個世界有沒有一個人,可以讓她徹徹底底的相信他,并無話不談
“我為什么要信任你”
“因為我是你的丈夫?!?br/>
陸瑤不由自主地望進他的眼睛里,琥珀色的瞳孔比晨曦下的溪流還要清澈,那么清澈卻又包容了很多的東西她看不明白的東西。
陸瑤心里驀然涌出了一股酸澀的熱流和明悟,她頭一次覺得離他這么的近。
她飛快地垂下頭,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明知道對于慕澤淵絕對不能草率的許諾,但依舊放任著自己的情感,含含糊糊地了聲“好”。話落,她轉(zhuǎn)身就走,好像身后有著兇猛的怪獸在追著她,手腕被往后拉了一下,她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腕還被他握著。
“我要去擦藥?!标懍幠橆a滾燙,這時候擦藥都變成了理直氣壯的借口了。
他立刻松開了她的手,陸瑤忙忙慌慌地離開了書房,擦完藥,她捧了一捧冷水撲在臉上,才后知后覺地想起,貌似她對慕澤淵做了不會謊的承諾,他卻沒正式對她做出承諾。
陸瑤郁悶了,這種事絕對不能吃虧,她沉著臉又去找慕澤淵,學著他那冷淡的摸樣“我覺得剛剛的回答太草率了,我只是普通人,有時候是習慣性的額,謊,所以我不能保證”
“好?!?br/>
答應得可真痛快,陸瑤斜了他一眼,繼續(xù)平淡地“還有一個前提條件,如果你對我謊了,承諾作廢?!标懍幱X得自己變聰明了一點兒,她也不明著讓慕澤淵對她承諾,而是用委婉的方式,將兩件事綁在了一起。
他笑了笑,點頭“好”。
書房里又安靜了下來,他抬腕看了眼時間,抬頭對她“四點了?!?br/>
陸瑤靜待下文。
“晚上和我一起出席慈善晚會吧?!?br/>
陸瑤并不清楚慕澤淵每天的行程,坦誠之前他晚上有個慈善晚會,他有四個時的空閑時間,但卻并沒有邀請陸瑤,現(xiàn)在他改變了主意。陸瑤自然不會問他為什么改變了主意,出席這類應酬還不如在家看看電影呢,就算他邀請她,她還不想去呢。
“可以給我一個原因嗎”他問。
陸瑤剛張嘴準備敷衍,猛然想起剛剛答應的承諾,只好改口道“挺無聊的,不喜歡?!?br/>
他贊同地點點頭,“是挺無聊的,還有呢”
陸瑤默,她覺得自己又被慕澤淵給坑了,剛剛才答應了他不會謊,現(xiàn)在叫她怎么回答才好呢,總不能這么快就出爾反爾吧,如果謊,以慕澤淵的智商,她得多高明才能騙過他
她拿眼睛郁悶地瞅他,慕澤淵的耐心是不容置疑的,安靜地等待著。她悶悶地垂著頭,心想,他自己要聽的,那她就唄。
“那個你做慈善是為了什么”她到底還是沒有出“合理避稅”這樣話。
和聰明人話的好處就在于,有些話不用得那么的明白。
慕澤淵了起來,把手伸給了她“跟我來?!?br/>
陸瑤遲疑著把手放在他的掌心,他的手幾乎是她的兩倍,一合攏手掌就被他包裹在了手心里。慕澤淵拉著她走到書桌前,他從書桌后的大書柜上取下一文件,翻開了之后,放到她面前,輕聲“這里我未來二十年的計劃?!?br/>
陸瑤的眼尾抽了一下,未來二十年的計劃她連未來兩天的計劃都沒有。
“因為計劃有了很大的更改,所以這一份新做好的比較簡略?!?br/>
她瞟了一眼,起碼也有幾十頁,里面密密麻麻的英文晃得她眼暈。慕澤淵未來二十年的計劃,無非是他的商業(yè)帝國無限膨脹,實話,她對這個真沒多大興趣。
慕澤淵大約是看出她沒什么興趣,便簡略地向她解“從我十幾歲開始進入這個圈子,我的所有財產(chǎn)有百分之九十都是投資所得,如果”他略微停頓了一下,將沒有出口的“如果”一語帶過,“我現(xiàn)在的人生態(tài)度有了改變,我想換一種生活態(tài)度和方式?!?br/>
陸瑤詫異,都不用她問出口,慕澤淵又開始解釋“中國有句話叫做成家立業(yè),我以前不明白為什么立業(yè)要放在成家后?!?br/>
陸瑤有點受寵若驚,難不成他要改變?nèi)松鷳B(tài)度和她有關
“我的大部分財產(chǎn)都是通過投資賺來,我將別人的錢賺到了自己的口袋里,財富流轉(zhuǎn),但我人并沒有創(chuàng)造過任何的財富。”
“幾年前我開始思自己的人生價值,而我對這個社會并沒有太多的責任感,于是,我的老師建議我做慈善事業(yè)?!?br/>
慕澤淵并不是一個多話的男人,他為什么做慈善用一句話就能解釋清楚,可他偏偏將事情復雜了起來,細細地給她解釋,從自己未來二十年的計劃,到自己的生活態(tài)度改變,再轉(zhuǎn)到人生價值上,最后才落回了最初的那個點。
“我有一點喜歡這項額外的工作?!?br/>
陸瑤的驚異就沒從臉上撤去,資家的特性就是唯利是圖,拿來做慈善的錢對于他來不過九牛一毛,但他自己喜歡,難道是因為幫助了別人,所以人格有了升華
慕澤淵似乎能探知她的想法般,對她搖了下頭,“我并不是你想象的那種人,我不善良也不惡毒,我有一點喜歡慈善,只是因為,我可以改變他們的人生,我更滿足于這點?!?br/>
陸瑤突發(fā)奇想地問“那你跟我結婚,也是出于這種心理想改變我的人生”
慕澤淵臉色一僵,陸瑤驚異在他臉上居然能看到類似無語的表情,沉寂了幾秒他才加重語氣“不是”
“那是什么”陸瑤覺得自己的目光一定充滿了強烈的求知欲。
“你自己想”
“一下嘛我想不到”她不由自主抓著了他的袖子搖了一下,兩人離得太近,近到陸瑤清晰地感覺到了他的身體僵硬的像是一塊石頭,似乎整個人都處在蓄勢待發(fā)的繃緊狀態(tài),陸瑤立刻回過了神,連忙松開他的袖子。
他剛剛不是排斥她的碰觸吧都發(fā)生過那么親密的關系,他應該不是排斥,那是緊張不太可能吧
她想從他的表情確認時,他早已恢復了平靜,淡淡地“你自己想?!?br/>
陸瑤立刻泄了氣,想套他的話真難,慕澤淵被這一打岔,也沒了解釋的心情,用一句話草草做了總結“我喜歡這種改變他人命運的行為,后來我覺得自己應該為這個社會做一點什么。”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我不希望以后我的孩子在談論起自己的父親時,只剩下資家剝削階級這樣的詞匯,他可以擁有更多的詞匯,比如為人類的發(fā)展做出了杰出的貢獻”
陸瑤呆滯,想得可真夠多的,而且孩子額,不會是在她和他的孩子吧,她今年才21,正處在事業(yè)的黃金期,根沒想過孩的事,從結婚到現(xiàn)在她一直都在服用避孕藥。
“晚上和我去晚會吧,就在我的身邊?!?br/>
當陸瑤挽著慕澤淵的胳膊步入晚宴大廳時,她忽然想到一個異常嚴重的問題,以慕澤淵的級別,他來參加的慈善晚會絕對是最高水準的,沈榕策最近的風頭一時無兩,會不會
她還在這么想的時候,已經(jīng)看到了沈榕策英姿筆挺地從宴會入口走了進來,和他一起到來的男人,看上去不到五十歲,陸瑤卻知道他的實際年齡已經(jīng)五十六歲了。
羅勁松,恒通國際的董事會主席,羅敏敏的父親,沈榕策的頂頭上司,陸瑤在歐洲時戰(zhàn)隊的投資人她在德國的那幾年,受到了他不少的照顧,也因為這些照顧,陸瑤一度被羅敏敏敵視,認為她想勾引自己的父親。
他居然也來了上海。
羅勁松年近花甲,但因為保養(yǎng)得宜,精神氣色好,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年輕許多,不少人都從座位上了起來和他致禮。
陸瑤默默地望了眼慕澤淵,以慕澤淵在金融圈的地位,也應該受到這樣的待遇,只是吧,慕澤淵周身的氣場,和他身后的幾個黑面保鏢,生生把所有人都擋了回去,眾所皆知,慕澤淵喜歡安靜,上海的富商要員對于這位也不是那么熟悉,自然就沒自找沒趣地湊上來攀交情。
羅勁松帶著沈榕策轉(zhuǎn)了一圈,走到哪兒爽朗的笑聲就響到哪兒,現(xiàn)在的沈榕策哪還有那股子悍匪狠厲的氣質(zhì),俊臉上掛著謙遜溫和的笑容,宛如一個最禮貌乖順的后生晚輩,跟在羅勁松身后向這個圈子的前輩問好。
羅勁松對陸瑤不錯,這種不錯并不是用金錢堆砌的,他會時常送陸瑤一些家鄉(xiāng)的禮物,或是新奇的東西,不貴重卻很有意思,陸瑤在德國一直用的是姐姐陸楠的證件,被人發(fā)現(xiàn)后,也是羅勁松幫她解決的,羅勁松常住在德國,又喜歡收藏中國的國畫,陸瑤在這方面可算是家學淵源,便經(jīng)常和羅勁松參加畫展和一些畫品的拍賣,他來到上海,她怎么也要過去問聲好。
作者有話要
放個劇場做慈善的目的
某日,慕澤淵把幾個慈善基金交給陸瑤負責,陸瑤有點驚恐,連忙推拒“你不是挺喜歡做慈善的嗎還是你來做吧?!?br/>
慕澤淵糾正道“并不是很喜歡,是有一點喜歡?!?br/>
陸瑤一正經(jīng)地拒絕“君子不奪人所好”
慕澤淵淡淡掃了她一眼“你還記得我當初做慈善的目的嗎”
陸瑤思了一會兒“好像是因為你能改變他們的人生?!?br/>
他微微一笑“還有一句話我那時候沒有,我能改變他們的人生,也希望有一個人來改變我的人生,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不需要他們了?!?br/>
咦,他該不是在暗示她改變了他的人生吧陸瑤臉頰發(fā)紅,暈乎乎地點頭“那我就去試試吧。”
兩日后,幾個慈善基金下屬的負責人抱著一疊疊的文件,面色蒼白地來找慕澤淵“慕先生,這些都是夫人簽署的撥款項目,粗略估計我們慈善基金的資金恐怕不夠”
慕澤淵默了一下,他只是想和她一起工作,就找了個簡單的工作給她,怎么忘記了她的前科了呢
中國有句話叫什么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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