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院斗法排名榜單正式放榜, 舉城歡慶。折桂宴的請柬被他交到手上, 眾人恭賀他, 祝福他。
按照習俗,取得名次的學生們乘花車游街, 武試榜首可騎馬先行。
初冬寒涼,卻不能摧折眾人萬丈熱情。程千仞身披華美法袍,腰配神鬼辟易劍, 騎著馬球比賽時的逐風騎。
白馬金鞍, 翩翩少年。
人群夾道歡呼,將無數(shù)繡帕、鮮花拋向車馬。少年馬蹄踏過,花雨飛濺。長街被層層疊疊的花瓣染紅, 香氣三日不散。
每個茶樓酒館都說著他的故事, 每個小孩子都會唱‘程郎程郎, 打馬南央’的歌謠。
學院老先生們不由感嘆:“聲勢至此, 可媲美當年‘劍閣雙璧’。”
暮云湖安靜如初, 黃昏時行人湖畔散步, 賞霞光山色。
只有風中寒柳知道那夜的血與火。寒柳不說話。
若非那些人真的消失了,顧雪絳也要懷疑,一切是他們錯覺一場。
游街結(jié)束的當日, 邱北給程府施工隊放了假。
陣法鋪設收尾, 大抵明日便能完工。于是南淵四傻正式搬家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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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之帶來兩箱醫(yī)書四盆花草一只鳥, 像個美好家居愛好者, 使鹿鳴苑生機煥發(fā)。
程千仞將從前的小院封門落鎖, 大件家具不搬,只帶貼身衣服和書卷,加上他和逐流的一些零碎東西,總共整理出兩個包袱。
徐冉和顧雪絳的搬家方式更直男,西市大采買一通,自己拎包入住。程府現(xiàn)在也算有名的大戶人家,完全可以享受送貨上門服務。
至于開府宴,程千仞白日經(jīng)歷喧囂,晚上懶得再鬧,何況他們沒有別人可請,但顧雪絳是個講究儀式感的人,從飛鳳樓訂了一桌酒席送來,讓徐冉如愿吃上銅鍋涮肉。
程千仞與朋友們吃飽喝足,在府中最高建筑,抱月樓的房頂上坐成一排,喝酒看月亮。
歷經(jīng)風雨磨難,南淵四傻終于有了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偌大南央城,萬家燈火,文思街程府便是他們的歸宿。
等林渡之送喝多的徐冉回去,顧雪絳點上煙槍。
明月清冽,不遠處明鏡閣飄來纏綿的歌聲。
“江國,正寂寂,嘆寄與路遠。夜雪初霽,翠尊易泣,紅萼無言長相憶……”
顧雪絳跟著哼了兩句:“這首琴曲改作琵琶彈唱,竟也別有滋味。”
程千仞:“我好像在哪里聽過?!?br/>
“你與傅克己決賽那日,溫樂彈的就是這首《夜雪初霽》,技驚全場。如今風靡南央,大小花樓酒坊,歌姬伶人爭先效仿?!?br/>
“她幫我們兩次,得登樓拜訪,謝謝人家。”
一次贈匾一次彈琴,程千仞只覺得這位公主,著實對顧雪絳情深義重。
歌樓一曲終了,他們開始談嚴肅話題。
顧雪絳:“花車游街時,北瀾少了幾個人,我聽到消息,說鐘天瑾等人前些日子啟程回皇都了,州府官差護送車隊夜里出發(fā)的??磥硎怯写笕宋锉澈髱臀覀儯哉虑?,到此為止,徹底結(jié)束了。”
程千仞挑眉:“還是溫樂?”
“不,溫樂身份尊貴,但她手中并無實權(quán),沒有這么大力量。她應該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副院長?”程千仞很快自我否定,“以我對胡先生的了解,他最可能兩不相幫,即使出手,也會先敲打警告我們一番?!?br/>
程千仞依然不放心:“所有人都以為他們回去了?不覺得蹊蹺?”什么理由能讓那些養(yǎng)尊處優(yōu)世家公子連夜趕路?
“不蹊蹺,因為春波臺還有一條消息暗地流傳——首輔將在下月初一,代帝擇太子。家族召他們回去合情合理。”顧雪絳嗤笑道,“多年黨爭走到盡頭,皇都即將風云激變,那些老不死沒空管我們?!彼懒藥讉€子孫,還有許多子孫,權(quán)力與利益才最重要。
程千仞:“難道…首輔幫了我們?”
“換做以前,我會告訴你,天上下雨不是因為你打了噴嚏,但是現(xiàn)在……我不知道?!?br/>
顧雪絳苦惱地皺眉:“誰還能讓州府出面瞞天過海,讓所有人諱莫如深。有這么大權(quán)力的人,做事必有所圖,先講好條件再出手,為什么會不求回報地幫我們?千仞,沒人來找過你嗎?”
“沒有?!背糖ж鸫鹜瓴畔肫鹨粋€人,逐流。
逐流見到他說的第一句話,似乎就是……幫他。
顧雪絳打量著他:“我要是首輔,擇定太子,權(quán)力重新洗牌的時刻,打破舊平衡創(chuàng)造新平衡,正值用人之際。反正你這個‘南淵第一天才’已與那些世家結(jié)仇,最適合推到臺前做一柄槍,與他們斗爭。而不是讓你不沾一點腥,還在文思街賞月喝酒?!?br/>
北風獵獵,吹得程千仞墨發(fā)飄揚。他突然有點煩躁,又喝了一口酒。
逐流說來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