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六百多人的戰(zhàn)俘隊伍,傷兵居中,其余人前后列隊而行,軍容嚴整,步伐穩(wěn)健,哪怕是身為階下囚,哪怕是手無寸鐵,在面對周圍一雙雙戒備的眼神和一隊隊全副武裝的北齊士兵時,他們也沒有絲毫的怯懦,在大街上走得意氣風(fēng)發(fā),氣勢非常。
跟所有戰(zhàn)俘的此時心情一樣,沙龍威很高興,所以走起路來都虎虎生風(fēng),腳上原本沉重的鐐銬此刻顯得是那么的輕盈,嘩啦啦的聲響是那么的動聽。
終于,終于是他娘的走出那片黑暗之地了!
沙龍威心中感慨,不論是天際撒下的和煦晨光還是環(huán)繞身周的新鮮空氣,都讓他有一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不知道蘭蘭那丫頭怎么樣了,坵平大敗,我又幾個月沒回過家書了,她肯定很擔(dān)心吧,還有母親大人,她應(yīng)該也很想念我這個不孝之子吧!”
他不禁想起了自己剛過門的妻子和老邁的母親,想著他們沒了自己消息時擔(dān)心的樣子,心中就不由一陣陣的愧疚。
沙家雖是大晉將門世家,世代功勛,但家族歷來子嗣艱難,自從家主沙萬城老國公因病故去以后,家中的所有擔(dān)子可算是全都落到他這個獨子一人身上了。
老母需要供養(yǎng),家族需要傳承,發(fā)揚,可笑自己一日之前還想著以死殉國,真真是不為人子,不為人子啊。
沙龍威第一次開始后悔當(dāng)初做下的決定,也是第一次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還有這么多活下去的理由。
又看到昨日去地牢里給自己等人通氣兒的那小子了,雖然今天的他打扮得像個難民,一張原本俊美得不像話的小臉上也布滿了灰塵,但沙龍威還是一眼就把他認了出來。
很想上前去問問他救自己等人出來的那家伙是誰,但考慮到現(xiàn)在身處的環(huán)境,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你叫沙龍威?”
一個身著明黃鱗型凱,頭戴金羽銀冠的少年將軍攔住了沙龍威的去路,開口便問。
就看這家伙護心鏡上那個鮮明蒼勁的武字,沙龍威便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了,敵營中武靈軍的人嘛,之前大戰(zhàn)的時候沒少交手,雖然看這家伙的裝扮他很有可能是武靈軍里軍官級別的人物,但他依舊不準備給他什么好臉色看。
“正是在下,卻不知閣下何人,為何攔我去路?”
“我叫燕飛,辛流兒的師兄!”
沙龍威一怔,回頭看了遠處的辛流兒一眼,見他朝自己點了點頭后方才反應(yīng)過來。
“你是…”
“不要問,你只需要告訴我,你們現(xiàn)在的戰(zhàn)力幾何?五百北齊兵卒能不能拿下?”
沙龍威掃視了一遍自己雖然破敗,但卻氣勢猶存的隊伍,邪邪笑道:
“嘿嘿,現(xiàn)在我安龍衛(wèi)的戰(zhàn)力雖不足平日里的三成,但如果只是五百北齊弱卒的話,我保證他們撐不了十息的時間!”
燕飛滿意的點了點頭,剛想轉(zhuǎn)身離去,卻是只聽沙龍威繼續(xù)冷森森的說道:
“等一下,你看看能不能讓他們多派點人手,五百人太少,不夠殺!”
燕飛被這家伙身上突然散發(fā)出來的殺意嚇了一跳,愣愣的看了他好一陣后,不確定的問道:
“多少夠殺?”
“安龍衛(wèi)在他們的地牢里死了一千多兄弟,我們不要多的,兩命抵一命即可!”
“什么?要兩千多人?難道說你家伙殺人還真殺上癮了?”
薛天在聽到燕飛提出需要安排兩千多北齊兵卒幫忙看管戰(zhàn)俘的要求時,第一反應(yīng)就是這家伙瘋了!
“不行,這絕對不行,雖然說我們現(xiàn)在要的人越多,越不容易被人看出馬腳,可這是兩千多人哎,你覺得憑我們現(xiàn)在的實力,能一口吃掉人家嗎?別忘了,我們此次的主要目的是弄糧食,弄物資,不是殺人,別到時候弄不死人家,反倒被人家一鍋燴了才好!”
“不是我要殺人,是那些家伙!”
燕飛抬手指著那些已經(jīng)被張錚分散開安排好,正在準備出發(fā)事宜的戰(zhàn)俘解釋道。
“就憑這幾個殘兵敗……”
薛天話說到一半就卡住了,因為就在剛剛才,他親眼看到一個瘦不拉幾的戰(zhàn)俘擰了個足有二百多斤的糧袋,隨手就扔到了摞得高高的雪橇車上。
還有一些更牛的,直接把套在雪橇車上的騾馬解了下來,隨手抱幾個難民孩子騎上騾馬之后,自己把雪橇車上的繩子往脖子上一套,拉起來就走。
“臥槽!這些人好大的氣力!”
薛天沒說完的話直接變成了一聲驚嘆。
“不要小看了這些人,他們可都是你們西北軍司安龍衛(wèi)里幸存下來的人,雖然實力或許比不得敵盟里的武靈軍,但相較普通的軍隊,他們就是無敵的存在!”
著一身難民打扮的辛流兒鬼魅般的竄了出來,在薛天和燕飛二人面前淡淡的扔下一句話后,又很快消失在了扛著大包小包的難民隊伍里去了。
“他說這些戰(zhàn)俘是我們西北軍司安龍衛(wèi)的人?”
薛天驚訝的看著燕飛問道。
燕飛茫然的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只是自顧自的在嘴中呢喃了一句:
“怪不得那家伙說話那么沖!”
既然是安龍衛(wèi)的人,大家都同屬西北軍司,深知其恐怖戰(zhàn)力的薛天自然就沒多少好擔(dān)心的了,不就是想殺人嘛,這簡單。
薛天可不會認為,一支曾經(jīng)敢以三千士卒沖擊兩萬敵軍鐵騎并且還大勝而還的軍隊會連區(qū)區(qū)兩千弱到爆的北齊兵都干不過。
沒得說,這就去找張錚,一定要他多加派些人手,不然不足以震懾住這些個大晉最強的悍卒的,哪怕是送去給人殺,也得有足夠的人讓人家殺痛快了不是。
結(jié)果有些意外,薛天這才打算去找張錚,沒想到張錚這家伙卻自己找來了。
估計是他也看出了那些個大晉戰(zhàn)俘的不凡,生怕會出什么亂子,見到薛天的第一眼后就趕緊的道明了其中的利害關(guān)系,并以保護二位上武大人和物資的安全為由,自愿再加派兩千士卒前往,以保證對那些強悍的晉人戰(zhàn)俘形成絕對的壓制。
心里都快樂開了花的薛天假意的拒絕了幾次,最后,實在拗不過張錚一片忠心的他也只得無奈的嘆息了一聲,答應(yīng)了他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