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回
約莫晚上九點左右,小亞直接上門來了。來時他沒好意思空手,從超市提了一塊又大又粗又飽滿的菲律賓進口香蕉過來,說是送王謝住新房子的見面禮。
我看小亞難得露出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表情,覺得特好笑,就不打算多說,直接招呼了還擱臥室里互相磨牙的倆家伙出來,四個人出發(fā)前一起把香蕉消滅了。
王謝的身份別人都不知道,我也僅僅對小亞提了提,說他那方面靈感很強,興許能派上點用場。小亞剛還納悶倆人之前一副豁出去命的架勢,咋一頓飯的功夫就可以好到一起躲臥室里嘁嘁喳喳了。聽我一解釋小亞釋然了,也不磨嘰,直接問王謝說王鐵錘身上到底哪不對勁,有沒有觀察點什么出來。
小亞自己是個半吊子,知道王鐵錘有問題卻什么都看不明白,不得已,才向印象中的潛逃犯先生求教。結果王謝回答也大大出乎他的意料——王謝解釋出來的話都帶了點科幻味道,唬的小亞是一愣一愣就差跪下叫大師了。王謝白了王鐵錘一眼,沒等王鐵錘反應過來便直接揪住這人后腦勺送到小亞面前,說什么他只能從王鐵錘身上隱約探知到一點另一空間的波長,影響不強烈,類似種植了一般存在于他體內。具體情況需要發(fā)作時才能察覺,現(xiàn)在隱藏的很深,古古怪怪的,什么都看不出來。
我看他們仨人腦袋湊一起跟科學怪人一般凈說些讓人聽不懂的玩意兒,也不想干站著當文盲,就硬湊上前插話,說照你們看王鐵錘這算什么情況,我敢肯定他不是普通的鬼上身,鬼上身得王二丫之前那個反應……他這倒有點像被妖精迷住了魂?
小亞腦子轉得快,立馬興沖沖逮住王鐵錘問,尼尼哥你最近又勾搭上哪個小妖精沒?漂亮不,改天帶出來大家一起開開眼吶!
王鐵錘呸了一聲,腦袋甩開王謝掣肘順便鄙視小亞,坦坦蕩蕩說自己愛情觀純潔的很,看上誰都是誰。認識了小曼就一直對人家從一而終,從來沒動過什么花花腸子。只不過最近……說著說著這家伙眼睛又開始色了吧唧瞟我,弄我在王謝殺人不見血的目光下坐立難安。
我咳咳兩聲,拍拍手說都別合計了,麻溜兒去江邊看看吧,有情況的話今夜就弄明白了。王謝,尼古拉斯就交給你了,你得好好看著他,別讓他再發(fā)神經(jīng)病給逮進治安拘留所去了。
王謝扭頭哼了一聲,看都不看我,意思是你真討厭。
臨出門了小亞要給我們一人摸一點楊柳浸泡的清明節(jié)露水,說是見鬼的好東西,他好不容易從三叔那偷出來的,今兒可算發(fā)揮功效了。我一聽怕得腿根都抖了,趕緊叫爸爸說不敢不敢你自己消受吧,我還沒活夠,不想按天見鬼呢。王謝也擺手不要,倨傲說自己靈感夠強,不用加buff就看的見,都給王鐵錘個弱逼用吧。王鐵錘現(xiàn)在沒事兒就愛跟王謝抬杠,更不肯示弱了,當即表態(tài)老子也不需要,老子遇神殺神遇佛殺佛,小小鬼魂不在話下,閃一邊去吧。最后只小亞一個活見鬼的靶子,把他愁得差點沒哭出來。
路上小亞一邊開車一邊罵罵咧咧說我們這幫孫子忒不專業(yè)了,鬼都不想看還捉個屁來著。我故意駁他,說我一直覺的不在于環(huán)境,在于王鐵錘穿的那身女裝。趕明兒去他家瞧瞧,你順道捎上點有用家什,有什么情況直接驅鬼做法得了,保證他神經(jīng)病好的比撒泡尿快。
說完我腦內靈光一閃,又想起點什么來,就偏頭問王鐵錘,說等等,尼古拉斯,你女裝什么款式來著?比基尼還好說,要是正經(jīng)女裝問題就大了。小曼告訴我說那件衣服是她壓箱底的,臥槽,她才一米六的冬瓜個子,哪能借什么衣服給你穿啊,不得胳膊還沒伸進去就撕成八瓣兒了?
這么一說王鐵錘也咦了一聲,說對啊,我怎么之前沒注意這茬呢。小曼給了我條挺好看的紅色連衣裙,圓領沒袖,挺正經(jīng)的款式,裙子邊上帶了一些黑花點點,還一圈粉色蕾絲。我穿略有點緊,不過照樣能穿上,估計得是個……加大碼?
這人還一臉認真思索的表情昂頭回憶衣裳情節(jié)呢,我跟小亞都被他惡心的渾身打起擺子來了。我抹了把冷汗好好調整了下狀態(tài),無比惋惜說尼古拉斯你真他媽變態(tài),女人衣服都看這么仔細,怪不得會撞上不要臉的女鬼了,你真是活浪催的。
小亞也跟著點頭附和,學著王鐵錘剛剛的腔調在一邊數(shù)落,說尼古拉斯你瞧瞧你,還紅色連衣裙,還圓領,還沒黑花點點,還蕾絲……尼尼哥,我敢百分百打包票你鐵定中邪了!
王鐵錘郁悶了,他內心一直很唾棄自己成了個男不男女不女的東西,還天殺的看上了自己表弟,這會兒給我們倆一通嘲諷,話都沒臉說了,扭過頭去對著車窗玻璃畫圈圈,委屈的了不得。
王謝估計心里暗爽到不行,借著黑暗偷偷捏了捏我手指尖。
自己有交通工具就是快,沒十五分鐘我們一行四人就到了濱江大道。此時正值夏天吃宵夜散步的好時間段,江面上好幾艘魚坊燈火通亮熱熱鬧鬧迎客,跳廣場舞的大爺大媽們也跟著藥藥切克鬧歡樂扭腰——這么具有生活氣息的時間我們卻得一個勁兒往滿是雜草石頭衛(wèi)生巾避孕套的地方鉆,別提多晦氣了。
我邊走邊罵王鐵錘,說你個缺心眼的故意找刺激是不,怎么正經(jīng)不挑個好地方來!那邊那邊——我隨手往跨江大橋邊上一指——你看黑咕隆咚的涼亭子排成排,你咋不去那邊呆著,好歹也干凈。
王鐵錘委屈,悶悶說著那邊看不見月亮……你不是說我得吸收天地間的陰柔氣息嘛……
我一個激靈,這才反應過來,這熊人能鬧這一出都是我給禍害的,我現(xiàn)在倒裝起大爺來了,實在忒不厚道了。我心一酸,忍不住摟過他渾厚的肩膀拍了拍,說親哥,放心,你就是成精神分裂了弟弟也保證不嫌棄你!我肯定管你,別害怕??!
我一肚子寬慰人的話,準備給沒底的鐵錘哥打打氣。結果還沒說一半的,中間就給王謝硬生生打斷了。我看這人又不高興了,跟個被搶了地盤的野貓一樣楞□我跟王鐵錘中間,掀了我胳膊自己跟王鐵錘勾上肩搭起背,貼近他耳朵邊悄悄說了句什么。
王鐵錘愣了愣,回了句,“真的?”
王謝難得客氣地笑了笑,篤定說:“真的!”
王鐵錘露出白花花的牙,哈哈一笑,順道也摟上王謝的肩,說:“你也不是很討厭嘛?!?br/>
王謝溫和笑著看了他一眼,沒在接話。
這場景……我跟小亞站一邊活活看傻了眼,心想這倆人跟地下黨接頭似的一通沒頭沒腦的對話,也不知達成了什么協(xié)議,居然莫名其妙和好了!
后來我問王謝當時跟王鐵錘說了什么,王謝無所謂地聳聳肩,說我說要送他一塊能辟邪千年古玉,保證他生命無憂。他一聽很開心,就答應了。
我在心中小小的操了一下,心說又拿老子財產(chǎn)往自己臉上貼金,還以為你是個純潔到無知的游戲賬號,沒想到才沒幾天功夫心眼就大大的學壞了,要不得,簡直要不得!
我又問,說你上哪買千年古玉啊,你識貨?。孔R貨也不成啊,誰知道他辟邪不辟邪啊!
結果王謝回答得更不要臉,說那都是糊弄白癡的,我隨便拿了件你留下的玉質腰部掛件給他,管用不管用我才不管,我一點都不想再看見他。
一聽這話我差點沒拍大腿跳起來——因為當天晚上毫無收獲,我們幾個人逛了倆小時便撤退了。第二天我跟小亞收拾東西再去同居房內看王鐵錘時,只有小曼在家,興致缺缺說王鐵錘清早接了個電話,人就不知道去哪了。我知道王鐵錘平時愛惹是生非,沒事就喜歡跟人出去打打架撐撐場面之類,我以為這次是一樣情況,就沒多問,跟小亞打道回府了。
我心想著王鐵錘一個大活人,不可能給尿憋死不知道吱聲,有情況肯定會聯(lián)系我們,便放心大膽地等了他三天。結果這情況越等越糟糕,整整過了七十二個小時了,王鐵錘連短信都沒來一個,跟失蹤了一樣消失不見了。
第四天時我瘋狂地撥打他電話,結果都是各種盲音各種暫時無法接通。又通過多方渠道找人,回應也全是不知道不清楚好久沒見過了。我快急瘋了,讓王謝趕緊查查送給王鐵錘的古玉究竟是什么東西,有沒有害管不管用。結果王謝摸索了半天,半晌后,皺著眉頗不自在地告訴我說,是陰陽墜。
我一聽差點沒一屁股蹲地下,心說這什么好死不死的名字,一聽就喪氣。又聯(lián)想到游戲里的金子能變現(xiàn),玉質器物估計也會有相應的功效,要是真的玉如其名……這一聯(lián)想嚇得我差點沒把腰子噴出來,要是王鐵錘真因這個東西出事兒,那我殺了自己都不夠還的。
我簡直快瘋魔了,王鐵錘,你他媽到底去哪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還是沒好意思下這個手寫死誰,就放過鎮(zhèn)群無知的人類吧……【高貴冷艷救世主臉
王謝同志真是個無法無天的惡魔呢,桀桀桀桀。
王謝每天睡前都要對著朗朗明月大聲誦讀明教口號,借以感激賜予他身軀的明尊大神——焚我殘軀,熊熊圣火。生亦何歡,死亦何苦?為善除惡,唯光明故。喜樂悲愁,皆歸塵土。憐我世人,憂患實多!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反清復明,永記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