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門牙，這些天各房的何嘗不在動心，把她這么端相、老實、肯干的娶進(jìn)房里，真是打著燈籠也難找到哇！好在那天倆妯娌引出這頭緒，要不還真忘了有這能順手牽羊的茬，于是表面上對六房的陰奉，背地里在行動了。五房的更是對著六房門庭，嚷嚷道:“老三，你又跟著六房的看媳婦去了？”

    五房老三忙扯了一下帽緶，以草帽掩臉，道:“去了！硬托我去，掙都掙不脫。在路上我還說我還年青，家里目前又有困難?！?br/>
    五房的見門庭里悄無聲息，只有加大聲音道:“人長得咋樣？”

    “還行吧！就是老遠(yuǎn)，那口牙有些不齊……”

    “比門牙還差，這你也看得上？”

    母子叨了一陣。五房的就往“目的地”拐帶，對他明推暗慫動，“我是說你不能太馬虎了，就你這條件娶門牙也可以呀！”

    “你開玩笑吧！門牙不是七房里的嗎？你要配種不成？”

    她對著的門庭仍闃無人息，嘴噏動幾下，終沒再發(fā)聲。

    對，要打門牙的主意，先得知道她不是真打七房里出的，連大房的也摸不準(zhǔn)，自然得去問李無香了。各房的相邀大房的去套李無香心里的底，大房的沒搭腔就往庫尾趕。見著李無香，寒暄未省，幾句后，首先說房里的都大了，又長得凸突洼陷的。再不上心著急的話過幾年讓那俊俏的女的見了都當(dāng)山魈野鬼了。

    李無香多精明警覺，第一意識她們是不是結(jié)伴來挪借的？前陣子不是自曝自夸嗎？可又說不出絕妙堵嘴的話，就只有左耳朵出右耳朵出了。

    她們第二步就稱贊陰柔文靜的門牙是如何如何。李無香還是按捺如撇，自顧曬熹微晨光，品綠洼香茗。第三步她們就怨房里的如何違逆難束，聽不得規(guī)勸，受不了指使，見天一咋乎乎活雷公樣、陰森森死閻王胚。隨之話鋒一轉(zhuǎn)，說這樣情緒不定都是沒媳婦給鬧的、憋的，成了家就跟做長年（工）的一樣服服帖帖聽媳婦的！這就是潘家男人的胚子！憋久、急了還真擔(dān)心出岔子。俗話說“兔子都不吃窩邊草”，可那幫東西憋紅了眼總盯著人家門牙，各房里都有，這不是配種嗎？今個各房的來，就是諦聽德劭年高的嬸有何高見？那幫畜生不如的再不勒住，糟蹋了門牙可對不起千叮嚀、萬囑咐我們的七房倆口子。真出了事，眼見我們都快要見他倆口子了，叫我們?nèi)ツ慕柽@張臉啰！

    哦，就這事呀！李無香打起的眼又瞇上了，轉(zhuǎn)而道:“他倆口子都離開幾十年了，我還以為在潘家人的臟嘴中消號了呢！唉，他倆真夠命苦的……”說著說著，就轉(zhuǎn)變成對他倆的沉痛緬懷了。

    糾纏她幾個鐘頭，各房的最終也沒探出門牙是否打七房里出的。她沒回答就是回答，都說要出倫理大事了，她還不管不問的，這說明她已經(jīng)回答得很明確無誤了。于是她們回去立馬指使房里的把門牙拿下，別讓別房里的搶占了先機(jī)。并且指示可以無所不用其極，只要不出人命。于是那幫憋紅了眼的，見天纏在六房，纏著門牙。

    難道拿棒子把他們攆走！眼見各房的咄咄逼人、小子們來勢洶洶，六房的真恨不得把門牙收兒子房里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要讓各房的拿捏，就這樣抵沖。就是擔(dān)心收房里以后也是非不斷，都讓她徒添煩惱，暗生怨氣。勢如燎眉，不能畏忌不為了。

    各房的眼見著一天沒見著門牙，知道大事不妙了，知道被藏起來了。不怕藏者有心，就怕躲者有意。可各房里的對門牙沒有“實質(zhì)性”的進(jìn)展，各房的在這方面也無能為力，就只有為七房倆口子揚幡招魂，用以壓制窳劣的六房的了。

    剛在坳里通了氣，就心急火燎地往六房里趕，說是聽說門牙身體有恙，立馬撂了地里（私人灘涂荒坡開墾的）的活趕來了。一進(jìn)門就一陣如炮轟般嚷嚷道，是不是得了瘧疾，還是大骨節(jié)??？……得啥疑難雜癥也得治呀！把病托重了，咋對得起七房倆口子？你六房是否正為難呀，憋悶著不出來？各房募捐，還像上次一樣評房湊，把錢交給大房的。別說病重危殆，有個頭痛腦熱也不能小覷呀！沒聽說過啥病都要命嗎？就是錐了小傷口，傷了風(fēng)，亦要破傷風(fēng)，也要命嘞！在哪呀？讓各房的瞧瞧，看是不是中邪了？……你六房的咋做的？把閨女托付給你，你是麻痹大意還是成心？好時不待見，病了還捂得死死的，是不是一直當(dāng)累贅呀！是不是巴不得她早點出六房？是不是還忌恨七房……

    各房的只在堂廳左顧右盼，似在尋找，心里早知門牙被遣走了。這樣是為了營造聲勢。

    六房的何嘗沒摸透她們葫蘆里的藥，把門牙說得牙關(guān)欲闔，各房好心好意解倒懸之急，只要交不出門牙，就拿死亡的倆口子譴責(zé)六房，直至大鬧六房。透過門罅，見她們揎袖袒裼的，繞后門而進(jìn)。為了不讓別有用心的得逞，又不能不接招，于是一上來就賣弄嘴皮子。

    許久，好幾張口才截住她，問出:“那門牙在哪呀？”

    大房的亦一改往昔兜底、總結(jié)發(fā)言的狀態(tài)，沖鋒在前，“門牙可以說是各房供大的，在你六房住……”

    這種謬論六房的心里難以接受，可嘴上不能太絕對，“各房對她沒得說，我替她一一記著……”

    大房的道:“既然閨女是各房里的，那么各房就有權(quán)力知道她現(xiàn)在哪去了。這是對門牙負(fù)責(zé)，也是對七房倆口子盡心?！?br/>
    在她們強(qiáng)要交出門牙的聲浪中，六房的不得不硬著頭皮舌戰(zhàn)群儒，既要兜住底線，就得跟她們糾纏。越加覺得勢單力薄，可能維持一會兒是一會兒，不能硬碰硬，又不能軟弱地一味說好話、遷就；既然不能把話題從門牙身上轉(zhuǎn)移，亦不能讓她們在門牙身上挖掘新話題，還得在眾口中發(fā)出聲音，這真讓她為難?？膳硕加羞@種潛力或能耐，況且是響當(dāng)當(dāng)?shù)呐思伊康摹Ｖ宦犓俅伟岩袅刻嵘先?，“你們說都是門牙的娘。那我考考你們:門牙今年多大了？她哪日生日？”看見她們抓耳撓腮、擠眉弄眼的，叫道:“咋了？還得我這為娘的來說吧！她在六房只掛個名？這么說我心里委屈……”

    各房的對這年紀(jì)就如雷貫耳！管她三月三、二月二生的！在當(dāng)今社會二十歲的姑娘就完是老字輩了，況且門牙解放前生的！她們就抓住年齡就能名正言順為門牙的個人問題插手了。嗓子都嘶啞了，由此都安靜了下來。這不是退讓，而是養(yǎng)精蓄銳，思索著怎樣為亡故人張羅這門親事。大房的有各房的戧后，一副談判之勢。

    話逼到這份上了，是掩飾不了的，可六房的就有臨場發(fā)揮的才能，“你們今個不來，我也得找你們說叨說叨了。出了啥事就晩了，陰曹地府里跳出來指罵的第一個就是我。我咋不知道女大不中留？留在身邊也荒廢了，還不如早些順了她的心愿。別鎖在身邊看護(hù)發(fā)情的似的，見著男的就犯賤。各房的之間還得鉤心斗角，生氣發(fā)橫。打發(fā)出去還有盼頭！”說到這故意咂巴了幾下嘴唇。這舉動顯而易見，不就是盼那爛肉罐子嗎？她們可無興致爭吵著要分一杯羮，都眼紅顙黑地俟她說實質(zhì)的。

    “除非她是石女?！笨闪康倪€在托宕，湊向四房的，“你說石女真一點都不浪？石女到底哪里出了問題？”

    這是哪跟哪的？她們都急火攻心了，有人要動手之勢。有人接茬道:“你可別糟餞人！癟胸夾襠的說石女我信?？纯撮T牙……”

    大房的不耐煩叫道:“繞到山外去了。六房的，你是不是嫌棄門牙了？我可聽說前幾天你克出她的淚來了。嫌棄她就直說，直接交給大房。是石女我一輩子當(dāng)老閨女養(yǎng)著，那石女要開花了我拿出最好的小子來配。”

    她都明著要了！各房的能甘心落后，都表示要拿出房里最出色的八抬大轎迎她回房里、做少奶奶。更有甚者，說名下的這輩子磨頂受戒，也要等著石女開花的那一天。

    六房的厭了唐大的一眼，情形一黯，語氣一跌，“怕也挽不回了，出都出大事了！我和各房的吵吵這么久，就是想說叨我、六房不容易！說是潑各房的，還不如說責(zé)怪我自個……”說著，伏在大房的肩上嚎了一陣，淚涕皆現(xiàn)。轉(zhuǎn)而道:“你們可得給我做主哇！我就那天晚上說叨了她幾句。她就當(dāng)即尥蹶子，關(guān)在房里就不出來，晚飯也不吃。我說啥了？不就是纏著各房里的！我還納悶?zāi)兀≌@幾天各房里的都往六房里扎？原來是她擠弄眼給招來的。這不是犯賤、急著要配種嗎？我早看出她皮厚骨賤……那一晚上我一夜都沒合眼，還當(dāng)她在面壁，還惦記著她空肚子那茬呢！天還沒亮，我就躺不下了，尋思著自己里外都爭強(qiáng)好勝，是不是話太重了？琢磨著給她煎幾個荷包蛋，也算我這個做娘的給她低個頭、賠不是了。哪想到我把蛋端她房里時，她早沒影了。細(xì)一檢查她的東西、衣著也少了不少。我這才定著那晚上她窗外總有人唧咕似的，當(dāng)時我就要起床瞧瞧，可那死鬼說隔著窗能出啥事？看來就是那人把她拐帶跑了，準(zhǔn)不定在陰山背里早出事了。各房的真是神仙！當(dāng)初要把她收房里時說啥了？既不能打又不能罵，說重點就怕別人說看輕了別人家的女兒。說不定長大了跟一野男人，拍拍屁股就跑了，以后杳無音訊。這還是好的！就怕忌恨著啥，出門后好不容易碰一面，也跟仇人似的……”轉(zhuǎn)望四房的，“這好像是你說的吧？”

    “啥都賴我！”四房的對抗道:“我有這能耐嗎？誰把她拐跑了？還不是你那倆小子，找不著媳婦就打門牙的主意，出了啥事六房知道?！?br/>
    她們正在批駁六房見不得天日、慘無人道的時候，六房出工、弄得滿身泥污的幾兒子回來了。她們頓時啞口無言了。

    可六房的底氣足了，情緒高了，聲音大了，“誰配種了？你房里才出畜生呢！還不是各房里的把她挾走了！我就聽貓子說窗下那影子眼熟，高不高、瘦不瘦的。我還得向你們要人呢！沒有你們背后捅房里的？大嫂呀！我?guī)Я硕嗄炅?，一朝就跟人跑了！你說我辛辛苦苦拉扯大，一脬屎一脬尿的……”

    各房的見她又淚涕肆流了，安慰了幾句，就做鳥獸散了。有的欲回去問問是誰這么大膽英明把她拐跑了？那高不高、瘦不痩真像說房里的。

    過不了幾天，有一位進(jìn)六房里來了，繞來繞去又繞門牙身上了。這位不是招人打的鳳，這會兒她要來招人嫌，不要別人獻(xiàn)計，不要李無香一個眼色，保準(zhǔn)讓潘家人把她的門牙給磕下來，還外帶人抬回? 你現(xiàn)在所看的《梅林潘家》 ，要看完整版本請百度搜：() 進(jìn)去后再搜：梅林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