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大老板萬金來

    我下了車，笑著對劉丁說：“我明天工資你發(fā)啊。”

    劉丁說：“成，一言為定?！?br/>
    回到屋里時已經(jīng)很晚了，文章是寫不成了。干了一天的活，又陪劉丁跑了半夜。感覺很累。往床上一歪就睡著了。這天夜里，卜算子沒有來找我。我卻夢見了劉燕子。我拿個數(shù)碼相機(jī)在瘦西湖里面拍照，一個女孩子也在那里拍照。她的相機(jī)比我的好，我不懂相機(jī)，就是覺得她相機(jī)的鏡頭比我的長。

    我們在五亭橋上各選各的景，她是背對我的。身材挺好看。拍完我們各自下橋背道而行。然后在小金山寺前面的虹橋上，我們又相遇了，這次是對面撞上。我們驚訝地叫了起來：“劉燕子”，“高嗷嗷”。然后我們一起邊聊邊拍邊走，玩得很愉快。

    我是被一陣手機(jī)鈴聲給吵醒的，我真后悔平常手機(jī)沒有關(guān)機(jī)的習(xí)慣。我抓起手機(jī)喊道：“死人啦，這么早報(bào)喪啊。”

    那邊電話里給我兇得愣了愣：“嗷嗷，我已經(jīng)在胡同口等你”

    是劉丁。我換了語氣抱怨說：“你壞了我和你妹的好事。”

    “你說什么？你和誰誰的好事？”劉丁追問。

    我邊穿衣服邊笑著說：“我說你壞了我和一個美眉的好事，我正做夢談戀愛呢?！?br/>
    劉丁嘀咕著：“這大白天的，想媳婦想瘋了?！?br/>
    上了劉丁的車，給張果打電話請了個假。說我有點(diǎn)事兒想請一天的假。張果在那邊嘿嘿笑著問一天夠嗎，不夠再多請兩天。他大爺?shù)?，活忙的時候加班加死半天假都請不來。

    我們上了二樓卜算子的房間，他正準(zhǔn)備出門。我叫道：“表舅爺，沒算出來我們會來找你??？”

    卜算子摸摸那把小胡子說：“我在不在都一樣，你們該干嘛就干嘛去就行了。”

    劉丁恭敬地問：“老先生，那我們辦這事兒，能成？”

    卜算子點(diǎn)點(diǎn)頭：“費(fèi)些周折，峰回路轉(zhuǎn)，沒有大礙?！?br/>
    劉丁喜上眉梢，連說謝謝。

    出得胡同到大路上。大路上除了劉丁的車還另外停著一輛本田。卜算子和我們揮揮手鉆進(jìn)本田走了。

    上了車我對劉丁說：“這老頭不懂人情世故，還這么吃得開?！?br/>
    劉丁扭頭看看我說：“系上安全帶，你這是羨慕，嫉妒，恨。你要是有他這本事，別人也都圍著你轉(zhuǎn)?！?br/>
    我不以為然地說：“不就早一點(diǎn)兒知道發(fā)生什么事嗎，日子還不得一天一天過?！?br/>
    劉丁說：“你還不服，早一點(diǎn)兒知道就能救你一命?！?br/>
    我辯解說：“我那是特殊情況，不可能發(fā)生在每個人身上?！?br/>
    劉丁說：“嗷嗷，你不懂，有權(quán)的和有錢的，對這一點(diǎn)看的很重。”

    我們在一個小飯店吃了早飯，驅(qū)車到城郊一個別墅小區(qū)內(nèi)，進(jìn)小區(qū)，車子停在8號別墅大門前。

    我驚訝地看著劉丁：“你對萬金來住處這么熟悉？”

    劉丁說：“我不是黃永良，要找人總是能找得到的?！?br/>
    萬金來的房子門口前還有他自己的保安。有錢就是好。

    我們正要對保安說明情況時，里面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人出來了，溜光的大背頭，西裝革履。饅頭一樣飽滿白凈的臉。身后還跟著兩個很精干的年輕人，估計(jì)是他的保鏢。門口左右兩個保安一見馬上敬禮說萬總好。不用問，這人就是萬金來。

    萬金來看見我們兩個站在門口就問保安我們來做什么。保安告訴他我們剛到，還沒來及問明情況。

    萬金來轉(zhuǎn)向我們：“兩位找我有事嗎？恕我眼拙，不知道二位是？”

    劉丁說：“萬總不認(rèn)識我們，我們是受人之托請萬總支付一筆錢?！?br/>
    萬金來哦了一聲，問：“你們叫什么名字？”

    “我叫高嗷嗷”我說。

    萬金來搖搖頭：“沒聽說過。你做什么的？”

    我很干脆地答：“電焊工”

    萬金來直樂。轉(zhuǎn)問劉?。骸澳隳?？”

    “我叫劉丁”劉丁說，“之前……”

    萬金來打斷他：“我聽說過你，你收賬竟然收到我頭上來了，膽子不小?！眲⒍≌忉屖裁?，萬金來語氣一轉(zhuǎn)指著我說，“你帶著他來，呵呵，證明你沒有惡意。說吧，誰要你來的？”

    劉丁很謙恭地說：“我在沒了解情況前先應(yīng)下了人家，要不然借我個膽兒我也不敢找您討錢。找我的人是左陳最后一個釘子戶，黃永良?！?br/>
    萬總眼里閃過一絲疑惑：“他家人找你們來的？”

    劉丁和我對視一眼，跟萬金來說：“是黃永良找我們來的。”

    “黃永良親自找的你們？”萬金來問，看他的表情，好像我們在和他開玩笑，“你們見到他本人了？”

    我指指劉丁說：“黃永良先找的他，昨天夜里我們一起去的黃永良家，黃永良說過，你欠他一千萬，只要跟你說是黃永良找的人，你會承認(rèn)這筆錢的?！?br/>
    萬金來盯著劉丁，好一會兒沒有說話，就那么盯著他看。他的保鏢和保安上來圍住了我們。我可沒見過這陣勢，心里很緊張，弄不好要挨一頓揍。

    劉丁不安地說：“萬總，這，這”

    萬金來不輕不重地說：“劉丁，你以為手底下有倆人就可以誰都不放在眼里嗎？”

    劉丁這這了幾聲接過萬金來的話說：“這話怎么說？萬總。”

    萬金來用食指點(diǎn)著劉丁的額頭說：“要敲詐也得分清對像，誰的錢都不是好掙的?！?br/>
    我這才明白了萬金來是懷疑我們敲詐他，我說：“萬總，他要敲詐你我也不敢跟著來。黃永良說了，你想見他他今晚上在家里等你?！?br/>
    萬金來的臉上一陣陰晴不定。然后看向我說：“你這家伙說話也太實(shí)在了，實(shí)在得有點(diǎn)兒笨。不過話說回來，不是看在你笨的份兒上，你倆得橫著出去?！?br/>
    看起來我不得不承認(rèn)，我就算不笨，也絕對不聰明。萬金來對手下人一揮手說：“先招呼他們到屋里，我忙完了跟他們?nèi)ヒ婞S永良。”

    沒想到萬金來這一忙，忙到天黑才回來。他說中午本來要回來的，回到半路又被一個電話叫走了。我說混到你這種身份，還有誰能一個電話叫走你？萬金來說：“大頭多著呢，別說我，就是市長省長也有人能一個電話叫走他。中午飯還行吧？”

    劉丁說還好。我說好什么好，這么大的老板只給咱叫盒飯吃。

    萬金來攏攏他的大背頭說：“你看看我手底下這些笨蛋，都是怎么辦事的。我叫人弄倆菜，咱們就在這喝兩杯?！?br/>
    劉丁推辭說：“萬總，那錢的事兒您如果不方便，就當(dāng)我們沒來過，我們還是回吧?！?br/>
    萬金來拍拍劉丁的肩膀：“小劉啊，我看你是想多了，等咱們見了黃永良，該怎么辦就怎么辦，跟我打交道，你放心好了。”

    我們吃了飯又喝了點(diǎn)兒小酒，然后一行人兩輛車往左陳開去。上車時萬金來非要叫我坐他的車，說是覺得我挺有趣兒，要和我聊聊。然后把他的兩個保鏢攆到了劉丁車上。這家伙一路上并沒有怎么和我說話。

    車子走了一會兒，萬金來像是很隨意地問我：“小高，你覺得黃永良會在家嗎？”

    我不假思索地答：“應(yīng)該會吧，他說過晚上在家等你的?！?br/>
    萬金來好一會兒工夫沒吭聲，然后他說：“他最好在”

    聽他那意思，好像不大相信我的話。

    車子前進(jìn)到左陳，在那一片一片的建筑垃圾前停了下來。萬金來對兩個保鏢說：“你兩個在這兒等著?！?br/>
    那個屋子依舊孤獨(dú)地立著，沒有燈光，比天空暗些，幽靈一樣。一堆堆的磚頭還沒被運(yùn)走，匍匐在黑暗里。貓兒依舊叫著，不知所措地躥來躥去。

    三把手電照在地上，偶然會映出貓眼，就那樣閃著幽幽的光瞪著你，或者一下子不見了。

    萬金來望望那所屋子說：“屋里沒亮燈。”

    劉丁跟在萬金來身邊說：“上次來也是這樣，他不喜歡光吧。或者怕看清屋里的一切反而難過。”

    來到那房子跟前，我有一種民異樣的感覺，好像周圍有眼睛盯著我們。我叫住劉丁說：“劉哥，不對勁兒，我感覺這一邊兒有人在看著我們?！?br/>
    劉丁拿手電四下里晃晃，我也四下里照，除了成堆的磚頭并沒有別的什么。萬金來哼了一聲。

    這次門開著，手電直接照進(jìn)屋里。和上次來時沒什么兩樣，東倒西歪的家具。我們叫著黃永良走進(jìn)去。

    萬金來四下里一掃，揚(yáng)手朝歪斜著的桌子上拍去。我們的手電光突然暗了，發(fā)著淡淡的光，很弱，像沒電了那樣。三個人的一起。我沒有聽到手拍到桌子上的聲音。萬金來的手在半空停了。

    樓上傳來了咳嗽聲，是黃永良。

    我和劉丁朝著樓梯走去，萬金來就跟在后面。

    上了二樓的小廳里，在桌子邊沒看到黃永良。直到黃永良站起來，半伸著手臂一擺手說：“都來了，坐吧?！彼琅f倚在那個窗口，看起來他原先是蹲在窗臺下的。

    萬金來把手電照向黃永良，燈光在他臉孔停了一下，然后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