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好好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的,連mary叫她跑腿都沒聽見。
好在部門里的老好人打圓場,說她昨天加班太晚今天又早早來上班才把事情圓了過去。
路小西在q信上關心她,周好好也搪塞了幾句,用另外事情扯開了。
實習第二天就這么過完了,因為明天是周末,所以大家沒什么心思奮斗,草草開了兩場會,周好好就疲憊地踏上了回宿舍的路。
她看著親昵的情侶,男生將女生緊緊地護在身下,他們在地鐵的角落里肆意擁吻。
她突然很想回家,不是回東方御庭,不是回潤園,也不是回宿舍,她想回到那個父母和她居住的老房子里,母親大著肚子和她一起看名著,父親拎著鍋鏟催她們吃飯,在飯后她們三個人一起跳華爾茲。
如果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那么她可以得到屬于自己的幸福嗎?
最最普通的幸福,就已經夠了。
周好好晚上九點才回到了宿舍,郝寶珠正在和游戲里的朋友開黑,聽到聲音她頭也不抬地說:“學校有人,學校有人,一隊滿編,先別進去,哎好好回來了,我?guī)湍阗I了晚飯,快吃吧,哎哎哎哎等等我!”
周好好點點頭,吃完食堂的地鍋雞之后洗了個澡,早早地躺到床上。
就在她閉上眼睛就快要睡著的時候,電話鈴聲把她的瞌睡一下子震醒,她捂著撲通撲通亂跳的心臟,接通了電話。
“好好,下來。”電話那頭的裴沉舟還在微微喘著氣,“我在你宿舍樓下?!?br/>
周好好一把掀開了被子,從床上咚地跳下來,把郝寶珠都嚇了一跳,她隨手拿了個毯子披在身上,嫌電梯來的太慢走了樓梯。
裴沉舟靠在機車上,他一貫規(guī)規(guī)矩矩的背頭也有些散亂,板正的西裝上帶著褶皺,他靠在機車上,叼著煙點亮了火機。
真不知道他怎么進來的,學校保安平時可沒有這么好說話,周好好愣愣地想。
路過的人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看,有大膽的女生上前索要聯(lián)系方式,他皺著眉打發(fā)了。
裴沉舟轉頭看見周好好站在宿舍門口,沖她勾了勾手指。
周好好心亂如麻,腳卻不受控制地往他那邊走,裴沉舟抓住了小姑娘,低下頭給她帶來了混合著薄荷糖和煙味的吻。
旁邊的同學發(fā)出一陣驚呼,紛紛拿出手機,昏暗的道路上閃光燈咔咔作響。
周好好雙手捏了他的衣領,微微喘氣:“您……不是在瑞士?”
裴沉舟摟住她的腰,將她一把抱起放在了機車上:“是你說想我的,今天晚上該怎么做,知道嗎?”
他給周好好戴上頭盔,跨過機車,將穿著白色睡裙的小姑娘摟在懷里,啟動了機車,留下一股尾煙。
周好好在機車上無所適從,只能緊緊地捏住他的衣角,將背靠在他的胸膛。
真是太過分了,真是太過分了,每次她要狠下心離開的時候,他總是搞這些小把戲。
她恥于這段關系的不正,為自己那隱秘的愛而羞愧,又不由自主地陷入裹著蜜糖和毒藥的甜蜜陷阱里,漸漸沉淪。
在高速行駛的機車上,她的靈魂在天堂和地獄里來回馳騁。
裴沉舟把周好好抱到床上,扯開領帶蒙住了她的眼睛。
周好好感覺到溫熱的唇在身上流連,最后停留在小玫瑰上。
她一下子繃緊了身體,裴沉舟強硬地將她打開,氣息噴吐在上面:“寶貝,我也在想你?!?br/>
……
第二天中午,周好好才睜開哭到紅腫的雙眼,裴沉舟已經衣著整齊地出現(xiàn)在床邊,他一邊刮胡子,一邊使壞般地捏了捏小櫻桃。
周好好不敢動,她有些害怕鋒利的刀片,就算貼近的是別人的臉。
“現(xiàn)在幾點了?”周好好不等他回答,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手機,一躍而起。
然后因為腿軟跪倒在地上,裴沉舟嘖了一聲,將她打橫抱起,放回床上。
“今天禮拜天,我記得盛遠是放假的,”裴沉舟將刮胡刀放在床頭柜上,摸摸自己的下巴,決定還是再洗把臉,“穿點好看的,等會和我一起出去,今天可不能遲到?!?br/>
周好好打開了手機,q信一下子竄出來,未讀信息99+,認識和不認識的同學都在問那個男人是誰,和她有什么關系,期間夾雜著幾個心碎的追求者,連發(fā)十幾條和青春告別或者辱罵她假清高,果然喜歡有錢男人。
周好好回復了連帶著郝寶珠在內幾個人的消息,想了想之后發(fā)了個朋友圈:“謝謝大家的關心,我一直覺得個人的感情生活是私人的事情,所以沒有透露。大家的祝福我收到了,也祝大家天天開心?!?br/>
很快下面就出現(xiàn)了點贊和“999999”,周好好有些不安,但是說實話也有虛榮心被滿足的開心,她煩躁地摁滅手機,頓了頓,重新打開把q信退出了。
周好好隨手抓了件衣服,化了個淡妝之后挽上了裴沉舟的手。
裴沉舟捏起周好好的臉,仔細地端詳了一會,笑道:“很漂亮,不愧是我的寶貝?!?br/>
他今天穿的西裝格外正式,正式到有些繁復,他平時也算是比較注重穿衣的,但是從來沒像今天那樣英俊。
裴沉舟刮了刮看呆了的周好好,笑著調侃道:“看呆了,別急,晚上穿著這套衣服搞!你。”
司機早早地等在樓下了,兩個人就坐著車蓋上帶著花的勞斯萊斯來到了目的地。
目的地人頭攢動,地上還鋪著厚厚的紅毯,一只綿延到道路的盡頭。
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看見他們的車停在門口,紛紛簇擁上來,按照原定的安排夾道歡迎。
裴沉舟率先下車,他沖大家揮了揮手,然后牽出了坐在里側的周好好。
歡呼聲和禮炮聲突然停滯了,領頭的親戚想幫裴沉舟戴胸花的手尷尬地豎在了原地。
裴沉舟沖大家笑了笑,將周好好的腰摟過來:“繼續(xù)呀,今天可是個好日子?!?br/>
眾人神態(tài)各異地撒花放禮炮,親戚也艱難地將胸花固定在左邊領口。
周好好敏銳地感覺到氣氛的詭異,她抓著裴沉舟的手用了一點力,裴沉舟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臀。
裴沉舟和周好好一路走到宴會廳,里面的人見是裴沉舟紛紛上前想說些什么,在看見裴沉舟身邊的是周好好后又不倫不類地祝賀了他幾句。
裴沉舟將周好好牽到陽臺,他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個小盒子打開,里面是一個長方形的鉆石戒指,他托起她的手,將戒指戴到了她的無名指上,然后抱住周好好:“好好,這是我們的戒指,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周好好顫抖著手抱住裴沉舟,她的聲音有些干澀:“真的嗎?”
“真的,比這顆鉆石還真,你不相信先生嗎?”裴沉舟磨了磨牙,咬住了周好好的耳垂。
“嗯,我也會一輩子對先生好的?!敝芎煤妹稚系你@戒,茫然地回答。
裴沉舟將盒子塞給周好好,親親她的額頭:“等會幫先生戴上戒指,嗯?”
周好好眨眨眼睛,睫毛上掛上了淚珠:“好,好的呀,先生?!?br/>
“戴上戒指就不能從我身邊逃走了哦,”裴沉舟警告地說道,“好好會是先生一個人的寶貝。”
周好好流著淚點頭,被突然的消息砸地暈頭轉向。
這個時候會場音樂突然想起,人群也開始聚集起來,裴沉舟捏捏周好好的臉:“你等一下,我馬上就回來?!?br/>
主持人站在了臺上,他向大家揮揮手:“尊敬的各位來賓,親朋好友,大家下午好!我們的訂婚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請各位親朋好友往這邊來觀禮……”
裴沉舟被推了臺上,一臉冷漠地站在主持人邊上。
“今天是某年某月某日,農歷某月初幾,是個定良緣的吉日,喜氣催人醉,看咱們的準新郎興奮地臉都紅了!”
才不是,裴先生一被曬臉就會泛紅。
“在這個喜氣洋洋的日子里,是準新郎裴沉舟裴先生和準新娘秦亞楠秦小姐訂婚的良辰吉日,是裴氏和秦氏豪門結親的大好日子!”
兩個漂亮可愛的花童跌跌撞撞地拿著戒指盒走上臺,裴沉舟接過了戒指盒,雙手自然垂落。
“在這個美好的時刻,我宣布:訂婚儀式正式開始!”
穿著魚尾裙的準新娘順著臺階慢慢走上去,站在了裴沉舟對面,裴沉舟托起她的手將訂婚戒指戴在了她的無名指上,準新娘也將男士訂婚戒指戴到了裴沉舟手上。
“……兩人已經交換好愛情的信物,現(xiàn)在裴先生可以親吻自己的未婚妻了!”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這樣一切都說得通了,是她還在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裴沉舟皺著眉,托起準新娘戴著真絲長手套的手,快速地隔空吻了一下。
從一開始,她就告誡自己不能對自己能力范圍以外的東西產生貪念,她沒做到,所以這就是她的報應。
站在人群外的李明琪看見了陽臺上的周好好,沖她舉起了手上的香檳杯,嘴唇動了動:“我告訴過你的?!?br/>
她確實是在地獄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