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動作僵持了十秒,呂多多抬眼看著趙寧肅,沒想到趙寧肅也正在看她,便直直地撞進他的眼中。趙寧肅的眼眸是純黑的,仿佛兩泓深潭,非常漂亮,呂多多想是不是自己喝了酒的緣故,總覺得那兩個黑眼珠中仿佛有一種蠱惑性的東西,使得她全身不能動彈。
趙寧肅看著呂多多,她的眼睛不大,是狹長型的,但是非常漂亮,眼皮薄薄的,眼珠子是黑褐色的,眼神非常清澈坦蕩,睫毛微微不安地顫動著。趙寧肅不記得自己多久沒有看到過這樣一雙清澈的眼睛了,他忍不住伸手將這雙眼睛用掌心覆蓋起來,想要掬在手心里,永遠(yuǎn)珍藏起來。
呂多多艱難地抬起胳膊,去推趙寧肅的身體,趙寧肅低下頭去,在呂多多緊抿的唇上輕輕印上一吻。呂多多身體一僵,然后猛地往后竄,掙開了趙寧肅的懷抱。
趙寧肅反應(yīng)過來,看著像受驚嚇的小兔子一樣的呂多多,略有些尷尬地轉(zhuǎn)過身去,看著電視屏幕。呂多多以手掩住自己的唇,那點酒意此刻都被蒸發(fā)掉了,頭腦無比的清晰,臉上卻紅得比喝了一箱啤酒還紅。
趙寧肅猶豫了一下,說:“對不起,有點喝多了?!彼X得這個理由太牽強了,一而再地犯同樣的錯誤,僅僅是因為喝多了嗎?
呂多多她站了起來,看著門口,現(xiàn)在還能回去嗎,她想離開這里,離開趙寧肅的氣場范圍。
趙寧肅看她站起來,趕緊伸手拉住她:“你要去哪兒?”
“我、我想回去?!眳味喽嗟椭^,不敢看趙寧肅。
趙寧肅抓緊了呂多多的手腕:“太晚了,留下來吧,要睡覺去臥室?!?br/>
呂多多站住了,她直覺他們這種關(guān)系有點危險,本來她是篤定趙寧肅不會對自己有什么想法的,只是兩個寂寞的獨自過年的朋友一起依偎取暖,所以才放心地跟著他出來。
趙寧肅站起來,低頭看著呂多多:“多多,對不起,剛才又冒犯你了。我也不知道是為什么,可能是有點情不自禁?!?br/>
呂多多不說話,心跳卻在不由控制地加速,什么叫情不自禁,趙寧肅會真的喜歡自己?
趙寧肅感受著呂多多脈搏的加速,知道此刻她的心里也并不平靜,他溫聲說:“去睡吧,多多,不放心的話,就把門從里面反鎖上?!?br/>
呂多多低著頭,進了臥室,趙寧肅也跟著進去,呂多多緊張地轉(zhuǎn)頭看著趙寧肅,只見他從衣柜里拿出一床被子,回頭笑了一下:“我拿被子。”說完又從床上拿上自己的睡衣,便轉(zhuǎn)身出去了。呂多多將門反鎖上,看著門半天都沒出聲。
雖然已經(jīng)很晚了,呂多多躺在床上許久都沒法入睡,她閉著眼睛努力地數(shù)羊,結(jié)果睡意沒來,尿意卻來了,喝啤酒喝多了,睡前沒上廁所的結(jié)果。呂多多非常窘迫,要不要起來上廁所,她估計憋不到早上,猶豫了許久,還是起來了。
客廳的燈已經(jīng)關(guān)了,里面黑洞洞的,只有空調(diào)在發(fā)出嘶嘶的聲響。呂多多輕手輕腳走到洗手間,好不容易解決完生理問題,洗了手又輕手輕腳出來,路過沙發(fā)的時候,突然聽見黑暗中傳來趙寧肅清晰的話語:“呂多多,要不要交往?”
呂多多石化在原地,臥室里的燈光從門口鋪灑過來,將呂多多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她剛想說話,又聽見趙寧肅出聲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大年初一了,我想聽點吉利的話,不想被拒絕,試試好嗎?”
呂多多為這句無厘頭的話差點要笑出來,這什么意思啊,逼著人同意嗎?今天不拒絕,明天拒絕不行?
趙寧肅擁著被子坐了起來:“正式介紹一下,趙寧肅,今年24歲,身高1米81,體重75公斤,身體健康,無病史,單身。職業(yè)口腔科醫(yī)生,專攻牙醫(yī)。”
呂多多心說,這都什么跟什么嘛,相親?
趙寧肅半天沒聽見呂多多回話,又說:“呂多多,你怎么不說話,難道是在夢游?”
呂多多沒好氣地說:“你才夢游吧?!?br/>
趙寧肅笑了起來:“你是不是打算今天不拒絕我,留到明天再來拒絕我?”
呂多多啞然失笑。
趙寧肅說:“呂多多,你今年多大?”
“過完年十九?!?br/>
“很好,已經(jīng)不是未成年了,現(xiàn)在談戀愛不算早戀,你爸也管不著你了,不用擔(dān)心他再打落你的牙齒。如果你哪天不小心磕掉牙齒,我會幫你免費補牙的?!?br/>
呂多多只覺得頭上一群烏鴉飛過:“趙寧肅,今天大年初一,你就不能說點吉利話?”為了你的吉利,我到現(xiàn)在都沒開口拒絕你。
趙寧肅哈哈笑起來:“失言失言,童言無忌,別當(dāng)真?!?br/>
25歲的大齡兒童!呂多多哭笑不得。
趙寧肅繼續(xù)追問:“你答應(yīng)嗎?呂多多。做我的女朋友不會讓你吃虧的,我長得帥,帶出去倍兒有面子,我也很溫柔體貼,會照顧女孩子。最重要的是,我可以給你免費補牙?!?br/>
呂多多說:“你的前女友太多了,我應(yīng)付不過來。”那天在舞會上那個就是,后來呂多多想了起來,那女的就是那次去買衣服時副駕駛座上坐著的那個,這樣的絕對不止一個兩個。
趙寧肅站起來,鞋也不穿,直接走到呂多多面前,擋住了她的光線:“她們都是過去式,我自己會處理好,不會造成你的困擾?!?br/>
呂多多看著這人穿著睡衣,赤著腳站在自己面前,趕緊推他:“你趕緊回去睡去,你想凍感冒?。俊?br/>
趙寧肅順勢一張胳膊,把呂多多抱進了懷里,呂多多只覺得一股暖烘烘的氣息將自己包圍住了。趙寧肅將她抱緊,用手將她的腦袋往自己懷里壓:“不冷。你看,有男朋友的好處就是,寒冷的冬夜,還有人能夠給你取暖。”
呂多多的臉漲得通紅,拼命想掙扎出來:“趙寧肅,你放開我?!?br/>
趙寧肅在她耳邊噓了一聲:“別動,讓我抱抱就好?!?br/>
呂多多不再掙扎,但是她覺得這樣不好,這么冷的天,就算是開著空調(diào),大半夜的也夠冷啊,趙寧肅只穿著睡衣打著赤腳,這樣真的不要緊么。
過了大概一分鐘,趙寧肅在呂多多耳邊說:“試試吧,多多,我們交往一段時間,如果真的不合適,咱們再分開,我會尊重你的一切要求,不會強迫你做不愿意做的事?!彼@次真的下定決心,要好好談一場負(fù)責(zé)任的戀愛,不再是游戲的心態(tài)。
也許是那聲音太溫柔,也許是這懷抱太溫暖,也許是大年初一,真的不忍心拒絕人,呂多多的心有點動搖了,她遲疑了好一會兒,終于說:“你先回去躺著?!?br/>
“你答應(yīng)嗎?”
“你回去躺著好嗎?”
“你答應(yīng)了?”完全是驢唇不對馬嘴的對話。
“我答應(yīng)了。你能不能回去躺著?”呂多多的聲音嚴(yán)厲起來,大年初一感冒,比拒絕他更倒霉吧。
趙寧肅笑起來,松開呂多多,樂顛顛地跑回去裹上被子,多多答應(yīng)了,嘿嘿,她答應(yīng)了。結(jié)果下一秒,呂多多就跑回臥室,將門關(guān)上了。趙寧肅愣了一下,趕緊跳起來跑到臥室去捶門:“多多,多多,你答應(yīng)了是不是?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呂多多在床上沒好氣地說:“是,但是你得讓人睡覺吧,什么事天亮再說!”說完將被子一拉,蒙上了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