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布可頭痛欲裂的醒過來,陌生的環(huán)境,陌生的房間,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迷迷糊糊的出了賓館,開始回憶,難不成是趙琳給自己送過來的?可又沒有留電話。她拍著腦袋打算好好睡一覺再說,回到寢室,宣以楠看她就問:“見到你同學沒?”
布可腦袋還是疼的,打了盆水開始洗臉:“什么同學?”
“昨晚有一個姓顧的找你來,說是你高中同學,等了你好久呢?!?br/>
“顧夕顏?”布可一個猛子從水盆里扎出來。
宣以楠躲閃不及,擦擦濺到身上的水珠說:“好像是這么個名字?!?br/>
“后來呢?”布可濕漉漉的一張臉,簡直要把宣以楠逼到墻角。
“后來?”宣以楠一邊躲著布可身上的水,一邊后退的說:“后來她說去接你,就走了啊?!?br/>
她話還沒說完,就看見布可蹭的開門就往出跑,宣以楠跟在門口喊:“擦擦臉啊,臉!”
可布可早就跑沒了,宣以楠關上門,嘆了口氣:“臉都不要了。”
布可奔回賓館,守夜的服務生告訴她,天還沒大亮的時候,訂房的人就走了。她懊惱的想要切腹自盡,認著挨罵一場的給顧夕顏打電話,接通就說:“我錯了,你在哪?”
顧夕顏那邊有著吵鬧的環(huán)境,她說:“我在火車上,晚上還有課?!?br/>
“你生氣了?”
顧夕顏不說話。
布可馬上說:“我錯了還不行嗎,我以后再不喝酒了?!?br/>
“布可,我覺得我們還是冷靜一下,我昨晚想了很多,很多都想不通。”
“你又要甩我?我都說我錯了,我都聽你的還不行嗎?”
“不,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問題,你不覺得我們之間的相處有問題嗎,尤其是我?”
布可才不想這么多,理直氣壯的說:“你有什么問題?你沒問題,你好的很!夕顏,我錯了,你不氣了好嗎?”
“布可”顧夕顏略略有些無奈,難道真讓趙琳說中了,她永遠都在委曲求全,然后被自己毀掉?她有些頭疼:“你讓我冷靜一下,好嗎?”
“你要冷靜多久?”
“也許幾天吧”
“幾天?”
“布可,你不要這樣,你逼的我很難受。你吃飯了嗎?喝了那么多酒,喝點粥去吧?!?br/>
“夕顏”
“聽話,快去吃飯,我困了,睡了。”
趙琳的一席話,如同戲臺上的武者,乘著殺破狼之勢,拿語言做攻,用冷眼旁觀做劍,將龜縮的顧鴕鳥從沙漠里一劍刺出,利喉傷舌。顧夕顏不得不重新審視這段從一開始便被迫接受的戀情,從頭到尾,就像趙琳所說,高一時的布可,意氣風發(fā)??勺詮挠龅搅俗约?,她就變的傻乎乎的,一點都沒有開始精靈剔透的勁,她一股腦的就知道對自己好,如此不平衡的天平,如果有一天破掉了,豈不是要重重摔下?布可的情愛這般深沉,自己又該如何消受?
就這樣混沌困惑的想了一個禮拜,周末的晚上,從圖書館出來,意外的在寢室樓門口,看到坐在地上等她的布可。顧夕顏覺得煩惱,她還沒有想明白,她就又來搗亂。
但她終究舍不得讓布可就這么坐在地上,慢步走過去,站到她面前說:“起來吧,地上挺涼的。”
布可抬起頭,看她的樣子都像是犯了迷糊。她看起來滿是疲憊,十幾個小時的火車,顧夕顏知道,那滋味并不好受。
“你終于肯下來見我了?”布可悶悶的,手里握著手機,有點失落,“我還以為,我要在這邊閉門思過一晚上呢?!?br/>
顧夕顏掏出手機,看到了一大堆未接電話的提示,說:“我剛剛在圖書館,手機靜音了?!?br/>
布可低著頭不敢看她:“你是不是后悔了?又要把我甩了?我人在這呢,你要說就當面說。”
她就是這么沒用,一提分手,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跟個討不到糖吃的孩子沒兩樣。
“不是,我只是想靜靜。”顧夕顏看她這么落拓的樣子,趙琳的話就像鞭子一樣的猛抽她的臉,她看了看周圍,來來往往的都是樓里的同學,甚至有熟悉的臉,就轉回頭跟布可說:“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找個地方說?!?br/>
“我不去圖書館?!辈伎捎憛拡D書館。
顧夕顏看她這樣子,倒笑了,語氣也軟了下來,蹲下|身,幾乎是哄著她:“那你說去哪兒?”
布可抬頭看了她一眼:“酒店吧,我下車就在那邊訂房了?!?br/>
顧夕顏的顧忌有多多,布可一清二楚,她才不指望顧夕顏能在寢室收留她一晚上。
顧夕顏略一遲疑,說:“好,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收拾東西就下來?!?br/>
顧夕顏收拾好東西,拉著布可出了學校。布可見她一直不說話,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更不敢開口問,就跟著她坐上了出租車。兩個人坐在后排,布可的手一直牽著顧夕顏的指尖,小心翼翼的,生怕她反手把自己拍開。握了好一會兒,布可發(fā)現(xiàn)她并沒有反對的意思,她開心死了,得寸進尺的把她整個手都握在掌心里,十指相扣,掌心溫暖掌心。顧夕顏就任她這么牽著,不動不說話,眼睛一直盯著車外的華燈霓彩。她想了很多,做了一些決定。
布可訂的是站前的酒店,跟顧夕顏的學校大概20分鐘的車程也就到了。
兩個人下了車,一前一后的進了酒店房間。房門剛合上,布可便迫不及待的將顧夕顏樓在懷里,急赤白臉的說:“我錯了、我錯了好不好?我混蛋我笨蛋,你這么好來看我,我還去鬼混,可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沒干,你不要說分手好不好?”
顧夕顏被她壓在門上,仰著頭說:“布可,我錯了不是護身符,你不要老掛在嘴邊。”
布可抱著她,她太久沒有這么抱著她了,她都快忘記了這其中的滋味了,她只是一味的胡攪蠻纏:“那我就是錯了嘛,夕顏,你不要氣了,我以后真的都聽你的,再也不亂來了。你不能剛讓我過兩天好日子,又一腳把我踹地獄去?!?br/>
顧夕顏任她抱著,聲音不帶起伏的說:“我沒說過分手,你要是這么想分手,我可以考慮一下。”
布可腦子渾漿漿的看她:“不分手?不分手你鬧什么呢?”
顧夕顏嘆了口氣,垂下眼眸看她,伸出手摸她有些憔悴的臉說:“我就是想好好想想,想想你和我。”
“你別想,你想來想去一定又是把我想沒了。”
“布可,你冷靜一點,你好好想想我們之間的過去。我這兩天想了很多,其實我沒有那么好。”
這話對布可來說,有用嗎?當然沒用,什么好不好的?顧夕顏在布可眼里,哪有不好的地方?她覺得她簡直好極了,哪都好。布可想都不想的說:“我不管,你好不好我都喜歡,你別想用這么爛的理由甩了我?!?br/>
顧夕顏嘆氣,指尖輕輕的劃著她的臉龐,由上到下細細的看著布可,問:“布可,你有沒有什么理想?”
布可繼續(xù)胡攪蠻纏:“什么理想?你就是我的理想。”
顧夕顏掐她:“你正經(jīng)點?!?br/>
布可迫不得已,望天想了想說:“我以前想做一個高設,造出最杰出的作品,留名青史才好呢。”
“現(xiàn)在呢?”
布可看她,傻乎乎的:“現(xiàn)在就想跟你在一起?!?br/>
顧夕顏心里咯噔一下,細白的眉間微微一皺,覺得這孩子可不眼瞅就要毀了嗎?她真切的勸著她:“布可,答應我,不管到什么時候,都不要為了任何人放棄你的理想?!?br/>
布可苦著臉:“你這話聽著像分手遺言,我不干!”
她只在乎她,什么理想?什么未來?統(tǒng)統(tǒng)的都沒有眼前的一個顧夕顏來的重要。她就這么胡攪蠻纏的喜歡著她,就這么沒天沒地的喜歡著她。她喜歡她,喜歡到連看她的目光都是肆無忌憚的癡纏。
顧夕顏看著這樣的布可,心疼,就是心疼。她不是木頭人,她能感覺的出布可有多么喜歡自己,可她實在想不出未來,每次想到這段戀情,閉上眼睛的時候,她都看不到曙光,她覺得絕望。
顧夕顏搖了搖頭,看著布可傻乎乎只看著自己的樣子,很可愛,她想笑,但她剛要笑,滾燙的淚就從眼里傾出,她并不知道自己在哭,只是輕輕的吻上布可的唇,幾乎不能自己的問她:“布可,你怎么就這么傻?。俊?br/>
她不曾如此動情過,所以布可有點被嚇到了,等布可反應過來后,更努力的回應著她:“可我就是喜歡你啊?!?br/>
顧夕顏,我喜歡你。
顧夕顏,我就是喜歡你。
可我就是喜歡你啊。
布可從不吝嗇她的語言,各種甜言蜜語,她臉不紅心不跳的張口就來,顧夕顏聽的耳朵都能磨出了繭子,都有了免疫,一點也不愛聽了。但只有這句話,這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因為直白,因為發(fā)自肺腑,所以她感受的到布可打從心里的渴望。
真心是可以感應到的,因為它會讓人感到疼痛。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