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的,東邊的天空泛上了一絲光亮,礦北城的大街小巷都處在一片氤氳朦朧的霞光之中,幾只燕雀不時在上空飛過,留下一片嬉鬧之聲。
今天是陳陌賭石切出來的幾件珍寶拍賣的日子,他自然是要去醉仙商會。
距離拍賣會開始的時間還早,陳陌百無聊賴的將那截斷劍和那個古怪的黑色石心取了出來。
這截斷劍,他始終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但仔細想又不知道在哪里見過。陳陌一只手握住劍柄,一只手在斷劍的劍身上輕輕摩擦,仔細感應,可斷劍依舊毫無所動,沒有任何反應,斷劍外面包裹著的銹跡隨著陳陌的摩擦簌簌墜落,連帶著斷劍的缺口都變大了許多。
陳陌見狀,卻是有些心疼的再度將它用粗布包裹好,輕輕的收了起來,一柄上古時期的斷劍,即使有人斷定它已經(jīng)是一件沒有任何價值的廢鐵,但它給陳陌的那種感覺卻使得陳陌有些無法割舍。
放下斷劍,陳陌順手將那塊黑色石心拿了起來。
雙識之力開啟,詭異的波動散發(fā)出去,漸漸將那枚黑色石心包裹,可這種過程一直持續(xù)了良久,陳陌探出去的雙識之力卻依舊如同泥牛入海般被黑色石心吞噬,這讓陳陌有些無奈。這塊黑不溜秋的爛石頭,竟然有著一種他無法探尋的神秘力量包裹。
陳陌再度將那塊石心抓了起來,緊緊的握在手中,體內(nèi)真氣如龍,咆哮著從他的雙手之中掠出,涌向石心。
“嗡嗡!”
經(jīng)過真氣的灌注,黑色石心頓時如同沸騰了般,通體都變成了金黃色,石身不住顫動,幅度也越來越大,陳陌的雙手幾乎要握持不住了!
“嗤嗤!”
黑色石心的外面,一層層石粉脫落下來,逐漸露出里面一層光滑的新石皮。
片刻時間之后,石粉終于不再脫落,拳頭大小的石心現(xiàn)在卻是只有半個拳頭大小了。新的石心呈橢圓形,只在頂端處缺失了一角,顯得有些不完美,漆黑如墨的外表,一絲絲黝黑的光芒時不時閃現(xiàn)。
“這,這是一枚大道種子!”
陳陌眼神凝固,大驚失色的說道。
新的石心,竟然和一枚大道種子無異。
“咔嚓!”
就在這時,新的石心炸裂,抵擋不住陳陌強橫的金色真氣的摧殘,一道縫隙出現(xiàn)在黑色石心上面。陳陌也是趕緊將那股洶涌的真氣散去,否則,這枚形似大道種子的黑色石心恐怕就此真的變成一塊廢石了。
“嗚嗚……”
一道烏光突兀的從石心上的裂縫中爆發(fā)出來,神秘氣機流轉(zhuǎn),一股蒼涼之意瞬間將陳陌籠罩。烏光爆發(fā)的越來越劇烈,引得周遭的空氣都發(fā)生了爆鳴,嗚嗚之聲從石心上方的那團烏光中響起。
這種異變只持續(xù)了很短的時間,石心上方那團烏光只有巴掌大,凝而不散,一個個黑色天則符撰不斷在烏光中閃現(xiàn),朦朦朧朧看不真切,但黑色符撰的力量卻異常強大,每一次閃現(xiàn)都壓塌虛空,一個個黑洞帶著一股涼颼颼的陰風,出現(xiàn)在那團烏光的周圍,一陣鬼哭狼嚎的聲音從那些黑洞之中不斷傳出。
“大道種子生于身體丹田,是大道的載體,怎么會成為石心?難道是有人想要保留自己的傳承?”
陳陌警惕的盯著那些黑洞,不禁暗自發(fā)問。
“唰!唰!唰!”
烏光閃滅,黑洞漸漸散去,虛空恢復平靜,但那些黑色的天則符撰卻如同復活了一般,瘋狂的在烏光之中穿梭,閃爍的黝黑光芒,掃出一條條長長的尾巴。
突然,虛空中的那團烏光迅速放大,一眨眼的工夫就已經(jīng)達到了臉盤大小,可它依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直到化為一片烏黑的光幕,出現(xiàn)在陳陌眼前,這種異變才突兀的終止。
就在這時,陳陌臉色瞬間難看了下來,因為就在那道烏黑的光幕之中,他看到了一副滅世的畫面。
那是一個荒原,遠處有不少崩裂的大山,干涸的大河,枯萎的不知名草木,無數(shù)不同種族的尸骨遍地都是,有的甚至巨大似山岳,碎肉和斷肢散落在荒原的各個角落,濃重的煙氣沖天而起,嗚咽的狂風呼嘯著將那股血腥吹散,荒原上一片蕭條。在眾多的尸骨之間,有一個身材佝僂的老人,衣衫襤褸,須發(fā)皆白,看不清容貌,全身都籠罩在一片烏光之中,在他的身體周圍,是數(shù)不清的大小不一的黑洞。老人負手而立,破碎的衣衫烈烈,仰頭望著蒼天,渾濁的老眼內(nèi)盡顯滄桑和悲涼,嘴角抽動,似乎想說什么,但終究是沒說出來。
陳陌傷感,伸出一只手,緩緩伸向老人,可看似近在眼前的老人卻不知道離他有多么遙遠,根本就感受不到老人絲毫的氣息,更妄論觸及。
老人低下頭,落寞的緩緩向遠處走去,一步一個腳印,身影卻是在邁步之間閃滅不定,越來越模糊,逐漸消失在陳陌的視線里?;脑希淮_印顯得那樣凄涼,在腳印之上,有著氤氳光華散發(fā),一個個天則符撰閃爍,符撰一股宏大的道韻流露出來。
“這似乎是一種天則!”
陳陌吃驚的說道,一只手已經(jīng)不由自主的在虛空中摹刻起來。
第一個符撰始一成形,頓時爆發(fā)出一團璀璨的烏光,壓塌虛空,數(shù)個黑洞出現(xiàn)在天則符撰周圍。
陳陌集中精神,認真銘記,將那個符撰牢牢的記在了心里。
荒原上,一串腳印能有數(shù)百之數(shù),陳陌沉浸在那種特別的玄境之中,無比陶醉,全神貫注的將一個個天則符撰摹刻,銘記在心。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兀的在陳陌的心中響起:“大挪移術,化萬丈空間為一隅,千里之行,不過尺許間,心之所向,無所不達。”
緊接著,一股龐大的信息傳進陳陌腦海,一個個黑色的符撰不斷在陳陌腦海中閃現(xiàn),陳陌認真感悟,去理解那些晦澀難懂的神秘符撰,越是仔細琢磨,越覺得這些天則符撰神秘與強大。
“大挪移術?這些天則符撰,難道就是大挪移術嗎?”
過了良久,陳陌才從那種忘我的玄境中悠悠醒轉(zhuǎn),大聲驚呼出來。
荒原上的老人一步一閃滅,看似一步,實際上已不知道在多少里之外了,那種一步千里的能力,給他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他原以為那是老人修為高深的緣故,現(xiàn)在看來,卻是在施展一種無上天則。
“石化的大道種子,孤寂落寞的無名老人,殘破蕭條的荒原,遍地的尸骨,這一切到底有著怎樣的關系?強大如無名老人都改變不了這一切嗎?為何,那樣的戰(zhàn)斗,他卻獨活了下來?”
陳陌深思。
“呵呵……,好一個天地大道!”
就在這時,突兀的聲音將陳陌拉回了現(xiàn)實。
烏黑的光幕中,再次出現(xiàn)了無名老人的身影,那聲音,正是從光幕中傳來的。
陳陌驚恐的向后退去,體內(nèi)《天鱗訣》運轉(zhuǎn),璀璨的金光爆發(fā),瞬間將那道烏黑的光幕沖淡了不少。
烏黑光幕震動,里面的無名老人身影有些虛淡,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遙遙的向著陳陌望來。
一眼,望穿無盡空間。
陳陌身后,一掛青天垂落,將他籠罩在里面,青天之下,一片混沌,大道種子沉浮,金光燦燦,大道種子下方,時間之道的道根,似一把天刀,閃爍著耀眼的白輝。
大道異象自主出現(xiàn)的情況,這還是第一次發(fā)生。
陳陌激靈靈的打了一個冷戰(zhàn)。
這個無名老人太強大了,只一眼,就看穿了陳陌的身體。
“老伯,你是誰?”
陳陌看著光幕中的無名老人,輕輕發(fā)問。
無名老人嘴角揚了揚,沒有說話,一只手輕輕揮動,烏黑光幕中的任何畫面都不可見了,但那道光幕卻爆發(fā)出了更為熾烈的光芒,一個個黝黑的天則符撰,掃著一條長長的尾巴,開始逐一刻寫在烏黑的光幕上。
迷蒙的天則符撰,帶著一股大道真意,一點點呈現(xiàn)在陳陌面前。
陳陌認真的看著那些天則符撰,時而冥想,時而深思,時而在虛空中摹刻,如癡如醉,幾乎和光幕中流露出的那種大道真意融為一體。
隨著時間的流逝,窗外的黑暗不知道在什么時候已經(jīng)化作了一片明媚的初陽。陽光透過窗子,照射進來,烏黑的光幕虛淡了不少。
光幕上,神秘的天則符撰還在摹刻,但那速度卻是已經(jīng)變得極為緩慢,幾乎摹刻不出來了。
陳陌還在忘我的感悟,不斷將那些天則符撰摹刻下來,銘記在心中??赡腔逎奶靹t符撰,卻是極為的霸道,有著一股神秘的力量,幾乎要將陳陌的神魂吞噬。
摹刻下來的天則符撰,化成一個個細小的烏黑光點,舞動著匯聚向陳陌的左手,在陳陌的左手心中一閃而沒。
陳陌的頭上,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不少汗珠,巨大的壓力讓他的身子有些顫抖,但他還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些天則符撰,甚至眼淚長流都全然不顧。他可以感受的到,烏黑的光幕恐怕很快就會消失,而這種天則似乎絲毫不比時間天則弱,天則符撰晦澀難懂,他現(xiàn)在想要悟通是不可能的,只有將這些天則符撰摹刻下來,銘記在心,留待以后加以時日慢慢感悟才行。
就像陳陌在剛開始得到時間天則時,不要說感悟,甚至都感應不到時間天則的存在。即使現(xiàn)在陳陌感悟時間天則,明悟時間之道,那也是足足用了四年的時間,才有了現(xiàn)在的成果,但他也僅僅只是掌握了很小的一部分時間天則的力量,想要像燭九陰那樣,掌控四季變化,日月輪轉(zhuǎn),不知道還差了多少,可見想要感悟這種玄奧的天則到底有多么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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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鱗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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