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來到教室外,只看見被打趴在地上的鄭盛平,而施暴者早已逃離了視線。鄭盛平傷勢慘重,頭皮被砸出一個大窟窿,鮮血流出,面容讓人揍的鼻青臉腫,呈弓字形躺在人群中,可以想象其痛苦程度。
幾個好心的學(xué)生先拿出紙巾替鄭盛平止血,再攙扶著前往醫(yī)務(wù)室,因其傷勢嚴重,路上留下了點點滴滴的血漬。在他躺過的地面上殘留著大片的血跡,有學(xué)生拿來拖把和裝著換洗水的桶處理血跡,沿路的血跡由當日負責包干區(qū)衛(wèi)生的學(xué)生來處理。
憐香等人立刻詢問周圍的同學(xué)鄭盛平為什么會被打,結(jié)果令人失望,沒有人回答的上來。
“有沒有看清那人的長相?”韓子殷追問。
然而得到的回答出奇的一致,大部分學(xué)生搖頭,少部分回答那人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連是男是女都分不清。幾個勸架的學(xué)生當時只顧著拉人,沒留意相貌,根據(jù)他們的回憶,那人帶著頭套,沒有穿校服,外面穿得很厚,分不清是胖是瘦,按理來說這種裝束不可能進入校園內(nèi)。
九班的班主任姍姍來遲,他先是關(guān)注鄭盛平的傷勢,做好相關(guān)的了解工作后,便和學(xué)校反映,爭取從輕處理。
季姝顏心有余悸,她拍了拍胸脯,說道:“班主任果然有班主任的風范,先了解學(xué)生的情況事是否嚴重,只可惜鄭盛平接下來可能要包著頭上課了?!?br/>
“傷勢……”韓子殷腦海里的思緒飛速運轉(zhuǎn),他回憶起鄭盛平的傷口形狀,接著結(jié)合當時的動靜,開始在周圍尋找起來。很快,他在圍墻外的花圃中找到了滅火器。他從黃明增要了一副中午吃烤雞用的一次性塑料手套,仔細檢查,發(fā)現(xiàn)滅火器的下端和側(cè)身有血跡,且堅硬的外殼有向內(nèi)凹陷的痕跡。
“那家伙,下手真狠!”韓子殷喃喃,他把滅火器放在亮光下,只可惜沒在上面找到指紋。
憐香咬著手指,蹙眉道:“這兩天一下子發(fā)生這么多事,會不會是一個人做的?”
“按邏輯性來說,不排除這種可能,所以接下來我們可以將這一些列事故并案調(diào)查?!表n子殷把滅火器放回原處。
“既然沒有人看見,那么攝像頭肯定能拍到,不管是施暴者在施暴的過程還是逃跑的路線,都逃不過攝像頭的法眼?!毕你懓驳馈?br/>
一個學(xué)生會的同學(xué)站出來發(fā)言,說有一兩個攝像頭老化報廢,學(xué)校近期在給攝像頭進行全面換新,所以這些天暫時查不到監(jiān)控錄像。
“不要再讓這條信息宣傳下去,萬一施暴者為校內(nèi)的學(xué)生,少了監(jiān)控這方面的顧慮,他一定會更加膽大妄為。”丁一凡補充。
這場風波暫時結(jié)束于晚自習的鈴聲,為了學(xué)習的質(zhì)量,學(xué)生們暫時將這件事放在一邊,有些索性直接置之腦后,但他們很擔心,施暴者包裹嚴實認不出身份,動機意圖不明,有可能是校外的人作案,他們怕哪天這樣的事也會降臨到自己頭上。
整個自習期間,沒有騷動,沒有八卦,沒有交頭接耳,學(xué)生們似乎完全忘卻了那場躁動。天色早已漆黑,時間一點點流逝,流逝于思考數(shù)學(xué)題時的頭腦風暴,流逝于默寫古詩時的筆尖觸碰,流逝于,背誦各種公式的沙啞低沉的嗓音里。
下課鈴響,學(xué)生們收拾包袱,留下兩三個做衛(wèi)生。韓子殷在群里向眾人承諾,利用周末的時間,一定找到那個寄件人。
譚耀陽拿起手機看了眼,滅掉了屏幕,低頭收拾書包。他用的是自己的手機,原主的那部華為手機被他完好地安置在家里的書桌里。
回復(fù)完信息后,憐香對譚耀陽留了句稍等我下,我去趟洗手間,便匆匆忙忙跑出教室。這些天以來皆是如此,放學(xué)后兩人坐上同一輛車回家,起初基于周圍人的目光,他還有些羞澀,慢慢的也便習慣。和心上人走在一起,那是另一番景色,昏黃的路燈,沉默的兩人,彼此都不說話,感受夜風拂面捎帶著她的香氣,心臟因興奮而緊張地跳動,這種感覺,以往是體驗不到的。
譚耀陽背著憐香的書包在班級門口徘徊。教室的燈還亮著,里面有學(xué)生在打掃教室,正愣愣的看著,耳邊傳來塑料袋的窸窣聲,他下意識回頭,眼前忽然一黑,氣息一滯,他感覺自己被人踢了一腳,瞬間失了衡,直直地往地上摔去,然后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不斷擊打在身體的每個部位,他能做的,只有死死護住腦袋,弓著身子,盡可能保護脆弱的器官。這一瞬間,他想起鄭盛平。
這個過程沒有持續(xù)太久,骯臟不堪的辱罵和狠厲的動作結(jié)束于憐香的呼聲。
“站??!”
追上那兩個家伙并不難,憐香輕踏一步墊上墻體,一記側(cè)身飛踢擊倒那兩人。兩人發(fā)出哀嚎,沒有來得及看清對方的容貌,就被抓著領(lǐng)口抵到冰冷的瓷磚墻上。
“盛,盛哥,這是個妹子吧?力氣比我倆加起來還大!”其中一個留著飛機頭的男生說道。
那個叫盛哥的人沒有理會他,嘴里喘著粗氣,自尊心的受挫讓他絲毫不顧及自己的形象以及對女生的尊重,破口大罵:“媽的,快放開我,你個臭婊子,我們打人和你有屁點關(guān)系……??!”
憐香怒火中燒,沒有顧及后果,匯聚靈炁用膝蓋往他背上擊去,男生發(fā)出痛苦地慘叫。
從小到大,本公主還沒有被人這樣罵過!
憐香并不打算放過這兩個人,把他們狠狠地摔在地上,同時在他們的雙手和雙腳上施加了些許靈炁,沉重的靈炁讓他們無法抬腳逃脫和揮手掙扎。她拿出手機,打開閃光燈,錄了視頻。周圍班級做衛(wèi)生的同學(xué)聽到動靜也紛紛出來圍觀。早在軍訓(xùn),他們多少見識過憐香的功夫,譚耀陽挨打的時候沒人出手幫忙,現(xiàn)在有人站了出來,當然是給予最大的鼓勵和支持,臭罵那兩個男生不自量力,同時讓自己軟弱的內(nèi)心松了口氣。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過剛剛發(fā)生的襲擊案,我現(xiàn)在有權(quán)利懷疑你們是兇手!”憐香冷聲,她收起手機,走到譚耀陽身邊查看傷勢。
“疼嗎?”她的話音一下子變得柔和。
譚耀陽像是受到極大的驚嚇,沒有做出回應(yīng)。四周昏暗,她悄悄用游離指給他療傷。那些傷勢算不上嚴重,但她就是無法忍受身邊的朋友被人這么欺負,她扶起他,美眸里閃爍著怒火,冷聲對那兩個男生道:“不管你們出于何種原因,現(xiàn)在,給他道歉!”
“想都別想!”叫盛哥的男生沉聲,他瞥向身旁的馬仔,吼道:“上去給我搞那個男的!”
倒在他旁邊的男生表情怪異,語氣斷斷續(xù)續(xù),“盛,盛哥,我的手腳好像麻了……”
“媽的!”盛哥罵了一句,同時也發(fā)現(xiàn)了這個問題。在周圍這么多目光的注視下,最終選擇妥協(xié)。憐香暗暗撤掉兩人手腳上的靈炁,兩人意識到手和腳沒有那么沉重,不堪嘲諷,落荒而逃。
憐香回過頭,問:“他們剛才為什么突然打你?”
譚耀陽搖搖頭。這張狼狽的臉,憐香從來沒有見過,不管對方是出于何種原因。
忽然,她腦海里閃過一陣激靈。
兩條線索浮現(xiàn),第一個是鄭盛平,但他本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請假回家,親自動手的概率基本為零,另一個則是去軍訓(xùn)的時候,有兩個男生掙著要給她提行李的,從當時的對話來看,其中一人也是叫另一個人盛哥。當時的情形她還歷歷在目。
那時的南宮惜遇光是以氣場就能嚇跑那兩個人呀!憐香汗顏。
出校門時,最后一班公交已經(jīng)行駛遠去,等了許久也沒有一輛的士。南宮惜遇之前聯(lián)系的余管家發(fā)來信息,說有事但隔了一會兒,現(xiàn)在正在來的路上。為了節(jié)省時間,憐香往回走,半路上與管家對接。路上經(jīng)過一條小巷,是學(xué)校與居民樓之間相隔的空隙形成。頭頂上是密密麻麻的電線,幾個學(xué)生的背影消失在盡頭,樓房的燈光零零星星,路燈昏黃,拉長行路人的影子,猶如此人一整天的疲倦。
困意襲上心頭,憐香揉了揉雙眼,感覺眼前一片模糊,橙色的路燈于黑暗的小巷摻雜在一起,好不詭異。身旁的譚耀陽一句話也不說,雖然日漸習慣,但沉默的氣氛加快了睡意的蔓延。譚耀陽打了個呵欠,憐香說再堅持下,余管家很快就到了。
“我感覺視線好模糊,一陣一陣的,像是一個透明的黑影在晃來晃去?!弊T耀陽甩了甩頭,皺了皺眉,表示依然如此。
憐香聳了聳肩,不以為意:“那你該去看看眼科了?!闭f完這句話時,她開始意識到周圍的異變,再回憶起譚耀陽的話,不自覺警惕起來。任何邪祟異象,都逃不過她的靈慧之眼。
憐香對譚耀陽說了聲對不起,然后拍了下他的頭,一股靈炁逼入他的腦子里,譚耀陽當即昏死過去。將他放置在安全區(qū)域后,憐香默念了罡元聚炁訣的口訣,將靈炁匯聚在腳上,用力一跺,爆發(fā)出強大的氣場與震懾力,隱藏在黑暗之中的兩個黑影顯現(xiàn)出原形。她眉頭一蹙。先不論這兩個東西是怎么來的,在這里打起來根本不是個絕佳地點,稍微有點動靜一定會驚到周邊的住戶。
兩個黑影掄起拳頭就沖過來,憐香并不打算把時間花在兩個小嘍啰上,捻著罡元聚炁訣的口訣,朝著沖過來的黑影的腹部打去,黑影瞬間被擊飛。她想也沒想到這兩個家伙竟如此不耐打。
或許是被激怒了,其中一個黑影站起來,憐香匯集靈炁架勢,本以為它還要再挨個一拳,接下來的一幕令她大驚失色,那個站起來的黑影,臉部嘴巴部分裂開一條縫,愈來愈長,延伸至后腦勺,接著像蓋子一樣向后掀開,兩半的腦袋僅僅只靠一線相接,它粗暴地抓起躺在地上的另一個黑影,一點一點往暴露出來的部位塞去,就像是在吞噬。憐香不忍目睹,拿手擋住眼睛。
和想象的一樣,黑影的體積比之前大了一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憐香捻訣,使出靈炁直接進行攻擊,試探其實力,不曾想自己的攻擊居然被對方吸收。
真是難纏!憐香心里嘀咕了一句。這個時候,余管家發(fā)來微信,說馬上就到了。
“怎么在這個時候?!”憐香收回手機。
渡過了吸收了另一個黑影的緩和期,黑影猛地出拳。憐香念出炁化萬象訣的口訣,幻化出一枚護盾防御,重拳擊打在靈炁形成的護盾上發(fā)出巨大的震動,竟被打碎,巨大的慣性讓她一屁股摔在地上。
“魂畜,你完了!”憐香咬牙切齒,拍拍衣服起身。她記得師父說過,一切沒有肉體的靈魂狀態(tài)的鬼怪皆為魂畜,其優(yōu)勢與弱勢基本無差——沒有實體。修為高的魂畜,變化莫測,難辨其位,因為沒有實體可以躲避很多攻擊,如不根除,會在很短的時間內(nèi)復(fù)原,循環(huán)如此,不死不滅。弱勢很明顯,沒有實體的支撐,單肉搏是完全拼不過有實體的生物,實力無法發(fā)揮至頂峰,且薄弱之處極其容易被看穿。利用靈炁灌溉雙眼,憐香發(fā)現(xiàn)黑影的弱點在于其胸口中央的位置。
隱身加瞬移,這是黑影意想不到的效果。憐香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使了驚鴻訣和霧影訣來到黑影身邊,將靈炁匯聚到右手,猛地朝黑影的胸口打擊,卻在這個時候打了個空——黑影消失了,再次出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譚耀陽身邊。
“惜遇!”憐香捏了一個把冷汗,瞬間明白過來,黑影的目標或許從來就不是她,在她消失的那一刻,就準備對譚耀陽動手。她立刻用驚鴻訣進行瞬移,黑影伸長了手臂,以極快的速度抓住憐香的脖子,舉高,甩飛。她靠著冷冰冰的墻壁,喘息。
顧不了那么多了!憐香忍著疼痛,翻飛手指,發(fā)簪模樣的俏玲瓏從手心間飛出。她沒有試過在毫無幻界覆蓋的情況下使用俏玲瓏,生怕一道劍氣就能割裂現(xiàn)存的空間,造成混亂。利刃劃破氣流,發(fā)出簌簌聲,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算是扭曲了空間。在俏玲瓏擊中黑影的瞬間,它身形一閃,俏玲瓏插入樓房的水泥墻里。
憐香吃了一驚,本想拉開距離做好施法的準備,不曾想頸部再次傳來巨力。雖然黑影沒有實體,被這樣掐著不算難受,但任由它這樣發(fā)展下去,結(jié)局還是一樣。
黑影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大,像是鐵了心要殺害這名花季少女。趁著這回還有力氣,騰出手指勾了勾,俏玲瓏從水泥墻里脫離,嗖地往黑影的要害刺去。黑影來不及閃躲,一擊斃命,在消逝前展現(xiàn)出痛苦的模樣,隨后灰飛煙滅。落地后的憐香踉踉蹌蹌地走到譚耀陽身邊,發(fā)現(xiàn)俏玲瓏在墻壁里留下了很深的痕跡,不過好在力度用得不是很大且沒有靈炁的加持,否則這棟樓都有可能倒塌。
頂上傳來開窗聲,地上被照出一片光亮,一名中年男子探出頭來,怒斥:“大晚上的不睡覺,吵吵什么!”
憐香念了霧隱訣,悄悄逃離了中年男子的視線。她一巴掌拍醒譚耀陽,說余管家快到了,別睡了。
譚耀陽一臉的睡意惺忪,訕訕地說我睡著了?
憐香點了點頭。撤了霧隱訣。
出了小巷,余管家的車已經(jīng)在那里等候。一路上,憐香一直在思考黑影的存在,如果它和案件有關(guān),那么寄件人會不會是個實力強勁能力者?能召喚魂畜,從而暗地里解決調(diào)查案件的有關(guān)人士?如果不是,那么黑影來的目的是什么?
學(xué)校距離家只有三五分鐘的車程,到了以后憐香沒了魂似的倒在沙發(fā)上。譚耀陽走到房間,從書包里拿出今天的功課,才剛坐下,視線便被擋住,一股迷人的香氣鉆入鼻腔,讓他大腦一瞬間空白,也是他在那一霎那不做掙扎的緣由。
“猜猜我是誰?”身后那人的聲音是捏出來的,有些古怪,綜合周身的香氣,可以得出名女子。
譚耀陽咽了口唾沫,喉結(jié)上下動了動,揣測道:“憐,憐香同學(xué),有什么事嗎?”
整個家里應(yīng)該只有憐香一個女孩子吧?
身后的人放開手,眼前豁然開朗。譚耀陽轉(zhuǎn)頭,只見一名二十三歲左右的美麗女子鼓著腮幫,雙臂環(huán)胸,她佯怒道:“好哇你,有了女朋友就忘記姐姐了?”
他聽得一頭霧水。姐姐?難道這是南宮惜遇的姐姐?女朋友?那應(yīng)該是是憐香吧。
“啊,沒有沒有,我沒有忘記姐姐……”譚耀陽低下頭,不敢直接去看對方的眼睛,生怕露出破綻。
南宮馨雅蹙眉,察覺到不對勁,故意追尋他躲閃的目光,而對方始終躲避。她伸出手捧著他的臉,開口道:“怎么,幾天不見還害羞啦?你可從來不這樣的誒,至少在我面前?!?br/>
譚耀陽別過臉,支支吾吾:“那個,姐姐,我先去洗澡,有什么事一會兒說……”
“誒誒,”南宮馨雅想喊住他,可人已經(jīng)走出門,“可你衣服還沒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