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林中,一位穿著桃粉宮裝的少女被一個身穿淺碧宮裝頭梳飛仙髻的少女逼得一步一步后退,兩人瞧著像是在嬉鬧可那桃粉宮裝的少女臉上卻滿是乞憐之色。
“云雀姐姐……”
“公主殿下,您因何步步后退?”
“我……本宮想要瞧瞧本宮的宮人未何不見了蹤影,還有郭姐姐……”
“您忘了嗎?你郭姐姐帶著您的兩個貼身宮女拿著您的畫去找人裝裱去了,過一會兒就回來……”云雀笑道。
“是……是……”
“只是不知公主殿下該如何向皇后娘娘解釋,為何您的畫技竟一夜千里……”
“母后……母后……必定會以為是我找了宮里……宮里的畫師代筆……”
“殿下,您當皇后娘娘是傻子嗎?您當眾作畫,在場眾人皆可作證,誰能說您是找人代筆?今番詩會散了,京里定會傳頌您的才名,皇后娘娘又如何不會起疑……”云雀說完忽地轉(zhuǎn)了個更詭異的笑容,“天王蓋地虎!”
“什么?”蘭公主整個傻住了……
“你不是穿越的?”
“什么……什么是穿越?”
“你是重生的?”
“什么……什么是重生?”
“那你究竟是……”
“縣主!縣主饒命!縣主饒命??!”蘭公主哭了起來,“求求您,別打我!別打我!”
“您是堂堂公主,誰敢打您?”
“您不是已經(jīng)看出來了嗎?我并非是蘭公主,求求您,饒了我這回吧!小的……小的只是困在大明宮中寂寞太久……”
“小的?”我擦,這是什么時空啊,竟然連精怪都有,哪天是不是要來個齊天大圣?
“我也不曉得我是什么,自從有了記憶,被困在這宮中方寸之地,見不到人也見不到別的什么,忽有一日有人把我從庫房里拿出來,掛到了畫舫上,這才見到了人……那一日您拿香爐砸了公主,不知怎地我就被吸到了公主的身子里,昏迷許久醒來,人人都叫我公主,我也記著公主過去的那些事,只是……”
“只是什么?”
“求求您了!您放過我吧!”
“你又是從何處學得的畫技?”
“我也不曉得,像是天生就會……”
“你本體是什么?”
“我是……我是畫舫中無名氏所畫的美女提燈圖……求求您了,您放過我吧!”
“你若是精怪,為何這般怕我?”
“您不曉得,人為萬物靈長,身上自有金木水火土五行護體,平常人我倒不怕,只是您……您修了偌大的功德,又無數(shù)百姓替您修祠立長生牌位,您若是不曉得小的的本體非人也就罷了,若是曉得了,只需狠狠一拍,小的就得去掉半條命,再不能占據(jù)此軀……”
“蘭公主呢?蘭公主的魂魄又在何處?”
不知,小的實在不知?!薄疤m公主”連連擺手,“求求您了,饒了我吧!我若是離了這身子,這身子立時就會斃命,就算他日找回了蘭公主,也……也沒用了……”
“你又因何怕我姐姐?”
“她……她身上有煞氣!又有貴氣!命格是主大富大貴母儀天下的,又有殺伐絕斷之氣,我……我怕她……”
“母儀天下?”
“是啊,她這般的貴人,貴氣擋不住的……”
“你怕是看錯了,她已經(jīng)另有良人……”
“尋常人……尋常人與她訂親,非死既殘……她這個命……除了母儀天下,只有孤苦一生……”
“胡說!”什么母儀天下,這小畫妖八成是把姐姐前世的貴氣錯看成了今生的。
話雖如此,她卻難免心中惴惴難安,心道難不成明日黃勵誠進宮見駕,要出什么岔子不成?
喬承志跟黃勵誠自然是極熟的,朝會快結(jié)束時宣召他進來,待黃勵誠施過禮后,連贊了幾聲好,“好,好,好,你小子當初活似個泥娃娃瘦猴子,老雷收留你時,朕想著這小子八成連三天都活不過,誰想到你竟出落成了今天的模樣,好好跟朕說說,你是如何想到要召集一支精兵做輕甲騎兵的?”黃勵誠組織的所謂輕甲騎兵在喬承志眼里是后世的特種兵的前身啊,正好符合了他的精兵強軍政策。
“啟稟陛下,臣本魯頓之人,當年幸得陛下和雷侯爺不棄,救了臣一命,臣唯有粉身碎骨以報圣恩,自京城往西北去時,又見到那戎人如野獸一般,入我國境害我百姓,所到之處如燒殺□□無惡不作,邊境百姓苦不堪言,臣心中深恨之,因此組了一隊人馬替百姓報仇,誰知竟無意中捉到一個戎人的小酋長,立了個小功,雷侯爺見一哨騎兵竟有此奇兵之效,就命我自軍中挑選精兵,組了輕甲兵……”
“原來如此,沒想到你竟是血性漢子?!?br/>
“啟稟陛下!”文臣中一位姓劉的躬身施禮。
“哦,劉愛卿,你有何話說?”
“臣聽聞輕甲兵出手狠辣,不論老弱婦孺一律不留活口,便是被俘千夫長,百夫長甚至是酋長,也是問過話后立刻砍頭,并將人頭懸于城墻之上,戎人稱之為鬼兵!如此殘忍好殺……”
“住嘴!”還未能黃勵誠回答,兵部宋侍郎便出言阻止,“劉大人,您這般憑白隨口污蔑我大齊將士,難道不怕將士寒心?更何況戎人殘忍好殺,手段之惡劣殘暴,無糧時甚至以戰(zhàn)俘、百姓為兩腳羊……”
“何……何為兩腳羊……”劉大人問道。
“羊,自然是用來吃的,兩腳羊……”宋侍郎上下打量劉大人,“像是劉大人這般肥白美的兩腳羊,想必那戎人喜愛得很!不過也許戎人聽聞劉大人曾在朝堂之上為他們進言,想必會留劉大人一命?”
劉大人本是酸腐之人,風聞了一些事,又見黃勵誠年少英俊,心中難免生妒,這才有意“揭穿”他,沒想到竟被兵部宋侍郎一通搶白,臉色頓時一陣紅一陣白的……
喬承志心中暗爽,臉上卻不曾表露出來,“好了,你等所言皆是實,豈不知菩薩身邊也要怒目羅漢護駕?朕以為黃勵誠乃是年輕俊杰,我大齊朝后繼有人?。∴?,所謂美女配英雄,云鳳侄女嫁你不虧!老雷那貨喝了酒什么話都說得出,酒醒了就什么事都不認,粗粗拉拉的,喝酒沒夠,寫起折子來下筆有千斤重,將云鳳許配給這么大的事也不說寫個折子給朕,朕如今也隔著他做回主,做個大媒人,將云鳳許配給你。”
黃勵誠聽說了云鳳逼著葉氏撒了彌天大謊沒想到圣上竟這般當眾將此事再此說出來,甚至說要賜婚……“臣縱是粉身碎骨也難報圣恩……”
“誒!你可不能粉身碎骨!你若粉身碎骨了,我那大侄女豈不可憐!你要好好活著!長命百歲!建功立業(yè)!讓我大侄女夫貴妻榮,方不負我大侄女對你的一片真情。”
喬承志在軍中怎會沒有耳目,若真有雷霆酒后許諾將長女嫁給黃勵誠的事,他豈會不知?昨天酒宴之后,他特意翻看了西北送過來的密折,火燒糧草是有的,定親的事是沒有的,但是——葉氏已經(jīng)當眾這么說了,沒有也是有,難不成要辦葉氏一個欺君之罪?再說了,他太了解葉氏了,她哪有這編謊的本事,定是云鳳那丫頭在背后弄鬼,她與黃勵誠八成是早有私情!沒瞧上自己家的傻兒子,既然如此何不送個順水人情,成全一對有情人。
“只是昨日朕剛接到密報,戎人因牲畜大面積死亡,又不能南下劫掠,起了內(nèi)哄,十幾個部落混戰(zhàn)在一處,西北情勢微妙,正是用人之際,不能讓你與云鳳立時完婚,黃勵誠,你可愿再往西北軍中,待功成之后再回京完婚!”
“臣愿回西北!”
“好!待你凱旋之日,朕親自替你主婚!”
這么大的八卦,京里自然沸沸揚揚傳了好一陣子,英雄佳人的故事編了一個又一個,無數(shù)少女心中起了漣漪,也有無數(shù)男兒向往號角連營如花美眷,至于太子則成了這則故事里的小小注腳。
太子像是并不在意此事,當時最大的官辦報紙大齊時報,每日頭版頭條除了前方戰(zhàn)報和陛下的重要指示,常是太子巡視官學,給蒙童講課,聽到了某蒙童家境貧寒,賜銀x兩;太子巡視孤幼院,親自照看孤兒;太子巡視春耕,贈耕牛給貧苦百姓等等等,一時之間太子仁義之名傳遍四方。
他又幾次在報紙上親自執(zhí)筆,講解惠民十策之利,解釋自己不是反對惠民十策,是反對激進執(zhí)行惠民十策,應當緩行,讓一部分地區(qū)起示范作用,再慢慢全國鋪開,現(xiàn)在看來激進也未必是錯……等等等等……
儲君如此仁義明禮,有陛下的優(yōu)點卻沒有陛下過于狠辣嚴酷的缺點,舉國上下,尤其是仕林之中,對他稱贊之聲更是不斷。
贊頌他的聲音,直到會試放榜,這才稍稍安靜了一些,這次會試的結(jié)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本來大家都以為江南已經(jīng)歸化,此番又有大批江南才子進京,會試定會向從前一樣,江南才子占據(jù)半壁江山,誰知榜單上江南才子只考中不到十人,雖有一位叫江淮嘉興舉子位列三甲卻無法掩蓋江南的頹勢。
有人說是作弊,也有人提出看卷子,貢院干脆貼出各人考分明細和策論全文供人隨意調(diào)閱傳看,江南才子滿盤皆輸?shù)闹饕蛞皇撬阈g(shù)不好,雖然知道算術(shù)占科考的比重大,他們也曾經(jīng)學過,但是怎比得上北地已經(jīng)學了七八年的舉子?二是策論寫得不好,雖然引經(jīng)據(jù)典,卻不像北地舉子寫得那般的有干貨。
“江兄,江南難道就此……”趙麻子也在落榜之列,他的算術(shù)只考了二十分,不過他早有準備,已經(jīng)在備考下個月的明經(jīng)了。
“這不過是第一次考,我能考中也屬僥幸……下次自會比這次好?!苯葱Φ溃皇墙舷胍恢Κ毿?,怕是難了啊。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