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天化日去人家里放火,被看見一點都不奇怪。
不過竟然被李正家的仆人看見了,李敢還是心里一沉。
雖然張媽一副無動于衷的樣子,但人心隔肚皮,誰知道張媽在想些什么。
李敢終于覺得自己有點毛躁了,自己身處的環(huán)境如此險惡,一個不小心就要被滅團的。
李敢還在暗暗焦急,忽然傳來消息:橋本又來了。
李敢松了口氣,這老鬼子總算來了。還是先去會會橋本吧。
至于張媽那邊,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自己一不能明目張膽的殺人滅口,出錢收買暫時也做不到。
張媽身為李正家的仆人,揭發(fā)白玉明是本分,視而不見才活見鬼呢。
李敢只好抱著活見鬼的覺悟,決定先去會會橋本,再慢慢琢磨這邊怎么擦屁股。
一行人動身準(zhǔn)備先回警察局。
白玉明心照不宣的跟李敢坐上一輛車。
李敢心里有數(shù),沒等別人再上車,就發(fā)動了車輛。
白玉明想了想,低聲說:“敢哥,要不把那婆子......”
李敢瞪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心里竟然有點反感,這白玉明當(dāng)初多單純的人啊,這才多久竟然也心黑手辣動輒就要殺人滅口了。
白玉明討了個沒趣,想了想,又說:“要是那婆子真的亂說,兄弟我自己扛下來!”
李敢瞅了眼白玉明,搖了搖頭。
白玉明默不作聲的坐在車上。
回到警察局里,橋本已經(jīng)到了。
李敢、角根凈村來見橋本。
橋本一聽李正家竟然著火了,靠在了椅子上,腦子更亂了,這每天亂七八糟的都是什么事啊。
雖然這些事孤立起來看,都好像純屬偶然。
但橋本這個老牌警察,歷來奉行的是懷疑一切否定一切的人生信條。香坊這邊接二連三出現(xiàn)匪夷所思的事情,橋本就覺得這些亂七八糟的背后,肯定有著什么必然的聯(lián)系了。
橋本看了眼李敢,他覺得這一切似乎跟李敢這個混蛋有關(guān)系,但卻實在想不通其中的奧妙。
橋本例行公事的問了一圈李正家的情況,暫時沒發(fā)現(xiàn)什么蹊蹺,便只好先干正事:“李敢,聽說你要去北平一趟,希望你快去快回。你不在的這段時間,角根隊長就多擔(dān)待一些,絕不能讓任務(wù)停下來。”說完,滿懷期望的看了眼角根凈村。
李敢一聽,當(dāng)時就懵圈了。劇本不是這么編的好不好?橋本這是腦袋被門夾了還是怎么地?
角根凈村對此卻喜出望外。
他這段時間與龜田三郎可謂是費盡心血,但龜田三郎聯(lián)系的人遲遲沒有來個準(zhǔn)信,他正發(fā)愁這次橋本是來興師問罪呢,沒想到橋本竟然也支持自己,看來橋本肯定也意識到李敢這個渾人靠不住,關(guān)鍵時刻還是帝國的軍人靠譜。
角根凈村雙腳一磕,表了決心。
橋本冷冷的看了眼角根凈村,沒有理他。
橋本一直以為角根凈村是自己親手提拔起來的,是個忠誠可靠的人,卻萬萬沒想到角根凈村貪戀權(quán)勢罔顧大局。對這種近乎背叛的行為,橋本還能說什么?要不是礙于形勢,橋本恨不得立刻將角根凈村斃了。
李敢察言觀色,嗅出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他開始還以為是金老大在給自己使壞呢,如今一看,隱隱覺得肯定是橋本出于某方面的忌憚,才不得不暫時屈從于這個。
意識到這一點,李敢決定再搏一次,便笑嘻嘻的對角根凈村說:“角根隊長,那回頭你幫我跟龜田君聯(lián)系一下?!彼[隱感覺龜田三郎既然沒有搞定橋本,說明這兩人可能不對付。
果然,橋本一聽,開口問:“龜田君?龜田三郎嗎?”
角根凈村臉色一黑,只好如實回答:“正是。”
橋本臉色頓時鐵青,先暗暗罵自己怎么糊涂了,都沒搞清楚李敢要跟誰去北平,就貿(mào)然做出了決定?原來整件事竟然是龜田三郎在幕后幫助角根凈村!誠如李敢所料,龜田三郎一向跟橋本不太對付,而且龜田三郎的后臺在新京警察廳,橋本的根卻在關(guān)東軍總部,當(dāng)然不會把龜田三郎放在眼里。
想到這,橋本冷冷的說:“那你回頭讓龜田來找我,把整件事的原因詳細跟我說清楚!”
角根凈村臉色一沉,知道自己這下子玩火自焚了。
李敢見狀,心里琢磨著自己正要干掉角根凈村了,是不是可以趁機想辦法給角根凈村挖個坑呢。
橋本搖了搖手說:“你先搞好任務(wù),去北平的事以后再說。”說完,起身就走。
李敢看了眼角根凈村,只見角根凈村呆呆的站在地上,知道自己這下算是與角根凈村徹底撕破了臉皮,但也顧不得了,只好先把橋本送了出去。
一晃1936年就來了,東北各地自發(fā)組織的抗日武裝已經(jīng)進行了長達四年多的抗日活動,隨著共黨不斷派出得力干將前來東北,經(jīng)過長時間的耕耘,如今共黨手中已經(jīng)掌握了相當(dāng)?shù)目谷瘴溲b力量。
為了擰成一股繩,更好的打擊鬼子,滿-洲省委決定成立東北抗日聯(lián)軍。自1936年初開始,抗聯(lián)各路軍陸續(xù)成立。
鬼子始對這些始終都在密切關(guān)注,所以關(guān)東軍也緊鑼密鼓的開始了準(zhǔn)備,想要組織重軍對抗聯(lián)發(fā)動一場泰山壓頂般的圍剿,希望一勞永逸把即將成立的抗聯(lián)扼殺在搖籃中。
李敢深諳這個道理,覺得自己該做點什么了。
想了想,李敢決定去會會楊俊望。
這一天他走在街上,剛走兩步,猛然往旁邊胡同一鉆,不一會工夫,兩名便衣就跟了上來。
李敢砰砰兩槍打出,兩名便衣哎呦聲中,膝蓋全部中彈。
周圍群眾嚇了一跳,倉皇躲避。
等到鎮(zhèn)定下來后,大家發(fā)現(xiàn)跟自己沒關(guān),便都遠遠的圍住,做起了吃瓜群眾。
李敢緩緩走了出來,冷冷的掃了膝蓋涔涔流血的二人:“回去告訴角根!再敢胡來,陳強就是他的下場!”
二人聽了,頓時臉色慘白。
李敢一言不發(fā),轉(zhuǎn)身離去。
反正他已經(jīng)與角根凈村徹底撕破了臉皮,就不必再顧忌這些了。
他雖然不知道楊俊望的住址,但這難不倒他,上次陳強等人在周記雜貨鋪撲了個空,但不論是陳強還是李敢,幾乎都能肯定周記雜貨鋪絕對是共黨的一個秘密集聚點。
他徑直到了周記雜貨鋪,周老板正在招待生意,一看他來了,心里暗暗吃驚,忙說:“李局長大駕光臨,小店......”
李敢懶得跟他廢話,挨過身去,低聲說:“我要見楊俊望!”
周老板心里一驚,略微停頓了下,笑了笑說:“楊俊望?”
李敢冷冷的說:“你把我的話帶到就好!明天這個時候,我要是見不到他,就端了你的雜貨鋪!”說完,不再多說,轉(zhuǎn)身就走。
周老板望著李敢的背影,嘆了口氣,看來是該換個聯(lián)絡(luò)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