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瑾世子,居然識得本太子!”林亦歌站起身來,笑著看著南瑾。
“太子絕代風(fēng)貌,瑾又豈會不認(rèn)識?”南瑾溫潤笑道,看著林亦歌。
沐染靜靜站在那里微垂著頭,一動也不動,像是空氣一般沒有生息。
“本太子早聞洛城繁華似錦,民風(fēng)和睦,故私下來此游覽。只是不知竟遇到摯友,當(dāng)真是緣分。只是本太子還不知一向不準(zhǔn)人近身,有深度潔癖,云端高陽,才華橫溢,淡泊高遠(yuǎn)的瑾世子竟還會來這一個名聲惡臭的人的院子里,真是意外?!绷忠喔栊Φ馈?br/>
“呵,太子真是了解瑾!若不是她要喝那千金一壇的酒,我豈會親自來?”南瑾挑挑眉,看了一眼沐染,繼續(xù)道:“今日正巧遇見了太子,不知太子如今是否有了落榻之處?”
林亦歌忽的一笑,伸手摸了摸光潔的下巴道:“本太子覺得這染歌閣甚好,住這里也不錯,染兒想必也不會反對的。”
沐染剛想說話,南瑾溫潤笑著說道:“太子想惹禍上身么?把沐染暴露在一些人的眼前倒是沒什么,只是太子還是金貴的,太子說呢?”
林亦歌看了一眼沐染,眼底閃過一抹亮光,隨后看著南瑾笑道:“瑾世子說的不錯,莫非瑾世子有容本太子之處?”
“自然。瑾別的不說,住得起太子的地方還是有的,就不知太子是否愿意委身住下了?!蹦翔?。
林亦歌道:“能讓瑾世子為本太子上心,是本太子的榮幸!本太子晚時會去,現(xiàn)今本太子要與染兒多談一會兒,瑾世子若是有意,就一起來坐這兒喝些茶吧。”
“不必了。瑾只是來給某人送酒的,如今就送來了,瑾也不多留。就讓風(fēng)靖留在這兒,到時就讓他帶太子去歇腳之處?!蹦翔f完,深深的看了一眼沐染,轉(zhuǎn)身走出院子。
南瑾的身形單薄中帶著病態(tài),似是風(fēng),又似霧,無形之中卻帶著天然的風(fēng)骨。
無論何時,他都是閑庭散步般悠閑,似是清水般淡然。從來都是從容不迫,風(fēng)雨欲來而淡淡微笑。
從頭到尾,沐染未與他說幾句話,但不知為何卻感覺,他們只間說了很多話。她看著南瑾的背影,眼中暗了一層。
“染兒,瑾世子不錯?!绷忠喔鑼︺迦镜馈?br/>
沐染目光淡淡,回頭看向林亦歌,傳音入密道:“亦歌,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慕容止,我就是沐染。我們都是全新的人,我們都要好好活著。今生,你絕不能因為我而傷到一分一毫,你知道的,若你像那一世那樣離開我……我真的不知道會如何了。亦歌,你答應(yīng)我,凡是要以你自己為先!”
林亦歌看著他,有些動容,隨之微微笑著:“我會的。既然上天讓我們重生,今生就要放縱些,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要顧及太多。有些人是值得珍惜的,若還像上一世絕情棄愛的,人生豈不是太無趣了?”
“你說的對!”沐染笑著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肩道:“作為上一世的補(bǔ)償,以后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要先想著我?!?br/>
“沒問題,樂意之至!”林亦歌笑道。
二人都用的傳音入密,所以在外人看來就是含情脈脈。
風(fēng)靖從隱處走出來,有些幽怨地看著沐染道:“沐小姐,酒都搬到窖子里了。世子讓屬下轉(zhuǎn)告給您說,這酒雖好,但不要喝的太多,任何東西用多了都會傷身?!笔雷訉︺迦拘〗愣嗪冒?!沐染小姐卻總是不領(lǐng)情的樣子,身邊還有這樣一位樣樣都不輸于世子的絕代男子。這讓世子情何以堪?。?br/>
“嗯。我知道了?!便迦究聪蝻L(fēng)靖,隨之又轉(zhuǎn)向林亦歌,挑眉道:“你會舞劍么?”
林亦歌點(diǎn)點(diǎn)頭,飛身到一邊的老槐樹上調(diào)兩條堅硬筆直的樹枝,扔給沐染一支。
“你先舞,我看著?!便迦窘舆^樹枝,對他說道。舞劍她如今是不會,但若是看一遍,憑借著過目不忘的本事,也就會個大概了。
林亦歌點(diǎn)點(diǎn)頭,飛身下樹,手中的樹枝在空中劃過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
光芒映射下,樹枝閃過一道亮光。樹枝在他的手中時而飄忽,時而凝練,劍勢柔和得似是綿延于風(fēng)中,經(jīng)不起波瀾,行云流水,連貫灑脫。
水化成云,云化成風(fēng),風(fēng)兒幻化,飄花如雨。云間飛鵬翱翔盤旋,瀟灑極致,磅然世外。
忽而,劍氣一變,凜冽風(fēng)聲,似是長虹破空,風(fēng)雨欲來。
劍氣如蛇,勾璇玉墜,腳步輕盈如風(fēng),時而飛去,時而落下。像是一只蹁躚于風(fēng)雨中的蝶,堅韌自由。
沐染看著林亦歌所舞,心中也起了激動之感。手中的樹枝握了握,飛身加入。
一時間,劍招相融,落花飄飛,天地間的靈氣與光點(diǎn)都跳躍起來。
風(fēng)靖站在一邊,看的一愣一愣的。
這般的劍,這般的舞,似是這天地見最美的景色。美的和諧,美的令人仿若看見了另一個遠(yuǎn)離塵囂,自由灑脫,無所拘束的世界。
舞劍的二人相對微笑。只有他們明白,他們舞的不只僅僅是手中的樹枝,更多的是來自于內(nèi)心深處的交感,靈魂之間的契合。是他們穿越過時空,無聲的對話。
彩袖殷勤捧玉鐘,當(dāng)年拼卻醉顏紅。
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fēng)。
從別后,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
今宵剩把銀缸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林亦歌舞的起興,朗聲誦道:“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fù)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fā),朝如青絲暮成雪?!?br/>
沐染聽聞,隨和朗道:“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fù)來。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將進(jìn)酒,君莫停。
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側(cè)耳聽。
鐘鼓饌玉不足貴,但愿長醉不愿醒。
古來圣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陳王昔時宴平樂,斗酒十千恣歡謔。
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
五花馬,千金裘,
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br/>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消萬古愁?!?br/>
二人的聲音如同涌流不息的大浪,從天外奔涌而來。瀟灑不羈,隨性而飛。似是沒有什么能夠阻礙這二人徜徉與世界廣博的大海和宇宙。
劍落,風(fēng)止,唯有漫天的落花。
沐染看著林亦歌站在落花之中對她溫暖而笑,像是全世界的陽光都向她投來,她一直隱藏的那個角落忽的亮了起來,亮的奪目。
沐染沉下聲來,對正愣怔中的風(fēng)靖道:“你先出去?!?br/>
風(fēng)靖回過神來,蹙了蹙眉,轉(zhuǎn)身隱出院子。
見風(fēng)靖出去,沐染再也忍不住心中那種失而復(fù)得,洶涌波濤的情感。丟掉手中的樹枝,撲到林亦歌身上,緊緊抱著他,大聲哭了出來。
沐染哭聲極大,似是要把所有在心中壓抑的東西釋放出來。誰都不能比她更能明白什么是失而復(fù)得,什么是樂極生悲。失去的太突然,得到的太快,就會怕再次失去,那種痛苦,她不敢想象還能不能再承受的住。
林亦歌眼睛也有些濕潤,但嘴角依然掛著淺笑。他如玉的手輕輕撫上沐染的背,像是哄孩子般,輕輕的拍著。
“放心,我不會在離開你了。我會在你身邊待一生一世,就算你趕我走,我都會死皮賴臉的在你身邊呆著?!绷忠喔铚厝岬穆曇粝袷浅醮簻嘏奈L(fēng),撫慰沐染心中那個極為疼痛的傷口。
沐染依然在林亦歌身上哭,淚水將林亦歌身上染了一大片水漬,林亦歌卻絲毫未覺,微笑這看著沐染。誰都不會知道,他這一刻心中已經(jīng)溢滿了幸福的感覺,她一直當(dāng)他作為她人生中的太陽,卻不知她在那么一個暗淡的世界所堅韌的存活真正的帶他走出全家被害的陰霾。對于他來說,她才是他生命中的太陽,是讓他活下來的溫暖。
他初見這個清冷,果決,理智的近乎冷血的女孩是在馬路上。那時,他全家被仇人殺害,背著吉他獨(dú)自逃出家鄉(xiāng),心灰意冷,甚至想要自殺。他想著,沒有了家人,他活著還有什么意義?曾經(jīng)輝煌的人生變得如此暗淡,他活著與不活到底有什么差別?
他記得就在他的前方,坐著那個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看著別人一家人歡鬧的沐兮。她表情冰冷,但眼底難掩羨慕地看著那一家人。風(fēng)中的她是那般的美,又是那般的孤獨(dú)。
她看到了滿身邋遢正看著她的他,嘴角綻開一抹笑,對他走來道:“你可愿與我并肩?重新找回昔日的輝煌?”
他看到了她眼底深深的信任與欣賞,心中的陰霾似乎在漸漸散去,問道:“你憑什么這么說?你沒有看到我現(xiàn)在的這幅樣子么?你若是了解我的背景恐怕就不會這么說了?!?br/>
她看著他忽的一笑:“因為你就是你?!?br/>
從那時開始,他的世界有了光,他同這個與沐兮的女孩將他所有的身心都交與她,那時他感覺整個世界都是暖的。
不到一年,他以全才天才的名聲就享譽(yù)了全球。他以一種新的姿態(tài)站到了她的面前。
她會經(jīng)常對他笑,就像是初見時一般。溫暖,柔軟。
沐染抱著他,哭了久久才放開。微帶紅腫的眼睛看著他,喃喃道:“慕容止,你回來了!”
林亦歌動作一頓,忽的綻開笑顏,像陽光打進(jìn)水晶,折射出繽紛溢彩的美。
“是,沐染。我回來了!”
------題外話------
林亦歌真的很好是吧?!喜歡木木文的一定要記得收藏哦!